怀俄明州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怀俄明州使叙述者的海外一年同时经历两种意义上的距离——这个州远离家乡,而其辽阔、人口稀少的景观仿佛让日常生活也远离尘嚣。在拉勒米及周边地区,叙述者建立了新的生活规律,得知一位兄长死讯后,选择回到同一个地方,而不是留在悲痛的家人身边。
地理与环境
书中将怀俄明州描述为一个拥有五十万居民、面积与德国相当的州,人口比它更少的只有阿拉斯加。这种辽阔规模赋予交换年鲜明的空间感。叙述者原本希望去加利福尼亚州,或纽约、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但最终抵达了拉勒米,那里夜里有狼嚎。那声音让叙述者想起石勒苏益格的患者们发出的嚎叫和喊声,使这片新景观显得陌生,却又并非全然陌生。
寄宿家庭住在拉勒米城外,按叙述者的说法,已经到了小镇郊区之外。那所房子宛如尘土飞扬的草原中的一片绿色绿洲,遥控洒水器从早到晚在花园里移动。周围环境将精心打理的居家舒适与外面干燥开阔的景色形成鲜明对比。高中还有自己的跑道——一些学生每天早晨乘飞机到校,这又体现了距离如何塑造怀俄明州的日常生活。
拉勒米的交换年
叙述者的寄宿家庭在一个基本方面与留在家中的家庭相似——家里有三个儿子和一条狗。叙述者喜欢寄宿父母斯坦和黑兹尔,他们耐心而友善,但他们最小的儿子唐与叙述者同龄,却不喜欢这个新来者。唐纠正叙述者的英语,并在父母不在时称叙述者为“德国机器人”。
交换生问卷上的一个随意作答,带来了持久的后果。问卷询问叙述者是否不信教、信教还是严格信教,叙述者选择了最严格的一项。在拉勒米,这意味着每周要去教堂三次——不仅参加礼拜,还要打扫教堂、擦亮祭坛。这个义务成为令人沮丧的意外,与叙述者在其他方面享有的自由形成对照——叙述者可以按照个人兴趣选择高中课程。
这些课程将叙述者带入了这个州的户外天地。每天早上六点,校车载着叙述者前往落基山脉攀岩;一行人等着岩石被太阳晒干时,就在途中吃早餐。德语课带来一种陌生的体验——叙述者第一次成了成绩最好的学生。在木工课上,全班制作了尺寸大得令人望而生畏的乡村风格鸟舍。这些具体的日常安排——清晨出发、山间早晨和动手实践的学校项目——让怀俄明州从一个想象中的目的地,变成了一个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胜任并逐渐适应的地方。
丧亲与返回怀俄明州
叙述者接到父亲的电话,得知一位兄长在车祸中身亡。当时,寄宿家庭正准备动身前往黄石国家公园。由于叙述者复杂的返程航班安排还要等四天,一行人便先行出发。旅途中,他们长时间驾车,穿越有野牛群和间歇泉的壮丽景观,但叙述者觉得那里的景色比以往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更加荒凉。怀俄明州的辽阔此前曾带来新奇感,此时却无法抚慰叙述者听闻噩耗后的心情。
叙述者飞回石勒苏益格参加葬礼。葬礼结束后,尽管知道自己离开会让父母多么难受,叙述者还是决定返回怀俄明州。父亲含泪问叙述者是否宁愿留在家里,叙述者却坚持要回去。回到德国十四天后,叙述者再次与整个寄宿家庭一起身在拉勒米。
在学校里,没有人知道那场事故;只有寄宿家庭表达了慰问。叙述者因能够像以前一样继续生活而感到安慰,并拒绝哀悼;除了每周日与父母通话之后,叙述者很少想到已故的兄长。这种拒绝并未抹去失去亲人的事实,而是让这份失去与怀俄明州这一年里的日常活动并存,在叙述者当地的公开生活中,大多不曾说起。
日常生活与叙事意义
返回之后,叙述者重新开始在拉勒米生活时的各项活动——打篮球、学习投掷橄榄球、雕刻一只巨大的火鸡、铲除大量积雪,以及在按摩浴缸派对上结识一名女孩。叙述者还曾长途骑行穿越草原,参观一座监狱并在那里结交一位笔友,也曾与寄宿父母四处旅行。这些经历的次序很重要,因为它们表明,怀俄明州并非仅仅是丧亲故事的背景;叙述者在这里度过充实的一年,不断向前生活,同时抗拒哀悼的要求。
叙述者终于离开美国、返回石勒苏益格时,这一年已带来显而易见的变化——叙述者体重达到九十五公斤,能做一百个俯卧撑,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这些身体和语言上的变化,与尚未化解的悲痛并存。因此,怀俄明州既是一个辽阔、助人成长的地方,也是叙述者为了继续生活而返回的遥远之地;在那里,叙述者没有公开直面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