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特贝格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病院院区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赫斯特贝格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病院院区不仅是叙述者父亲工作的地方——家就位于院区之内,因此,诊疗病区、患者、紧急事件以及精神病学实践的变化,都交织进叙述者的日常生活。这个地点时而是对外展示的场所,时而是私密的避护之所;而院区的边界则决定了孩子能看到什么,以及父亲必须保守什么秘密。
环境与机构职能
院区占地广阔,叙述者上学途中会经过这里,放学后也会来探望父亲。父亲有一间办公室、一间秘书的前室、一间行政办公室、一间供私人患者使用的候诊室,还有一间后来成为叙述者最喜欢的诊疗室。院区内还有一座带有镜池的公园,那是一处幽暗的林间池塘,孩子曾试着在那里捉小鱼。这些彼此相连的空间,使精神病院成为家庭日常生活环境的一部分,而非遥远的工作场所。
但这种安排并不意味着叙述者可以随意出入。父亲不让他见患者,并解释说,其中有些可能是叙述者学校里的孩子,或教师的孩子。即使孩子的问题显出他对父亲治疗哪些人十分好奇,他也不许在患者候诊室里等候。他来探望正在处理档案的父亲时,会在办公室里等;只有等工作结束后,父亲才带他去诊疗室。因此,精神病院对他而言十分熟悉,但其中的职业界限仍被有意维持。
治疗变革的公开承诺
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病学新大楼落成时,精神病院将自身展现为一家正在改变职能的机构。访客和患者还没进门,就已被雨淋得浑身湿透。患者合唱团唱起一首水手歌,州长格哈德·施托尔滕贝格就这一幕向叙述者的父亲发表感想。众人进入新院区时,已延误了约一小时。
父亲将这座大楼描述为彻底告别纯粹收容式精神病学的标志,今后治疗与患者福祉将成为核心。医生和护士简要介绍了他们在不同病区开展的工作。访客看到患者在音乐与艺术治疗室里画画、制作物品或演奏音乐;就连被作为运动与身体治疗重要设施介绍的游泳池里,也只有一小群人安静地待着。然而,表面上的平静并不能简单证明这是一家轻松随和的机构。叙述者的长兄指出,最难应对的患者都被藏了起来,父亲也承认,病区有时会很吵。在一场由四名因多年吸毒而出现心理问题的青少年参加的小组讨论中,一名少年突然离席去上厕所。这一插曲打破了典礼的秩序,施托尔滕贝格却泰然处之。
保密、危险与孩子的视角
当叙述者那位敲钟人患者熟人从上学路线上消失时,精神病院的保护性边界变得更令人不安。父亲只作了谨慎的回答——那个人得在自己的病区里待一阵子。几天后,一名送餐车工作人员告诉叙述者,那名患者用一只钟打了一名护理人员,把他伤得很重,性命一度受到威胁。叙述者的父亲以医疗保密义务为由,拒绝提供更多详情。他的兄长们则提出彼此矛盾的说法,其中包括那个人逃跑后被抓住了,或是已经死了。
男孩得到的只是一些零散片段,无法核实其真伪。他无意中听见父亲谈论加强安保,也注意到父亲有好几天都不在家,去了基尔的卫生部。由于得不到可靠消息,他想象着那名患者袭击、被捕和逃脱的经过,甚至设想对方会出现在自家露台门口。精神病院的规章保护了患者信息,但在孩子看来,这些规章也制造了一片充满未解之谜的空间,恐惧与想象由此滋生。
危机与家庭生活中的精神病院
在一九七八至一九七九年北德雪灾期间,精神病院对工作人员和物资的依赖显露无遗。中央厨房断电,药品短缺,许多医生、护士和护理人员无法抵达院区。院内各处积雪被清理,患者也被安排帮忙。叙述者和他的兄长们看着一群人费力清理家门前的车道,而院方则向巴伐利亚请求派来扫雪车。电视上,格哈德·施托尔滕贝格博士宣布学校假期延长两周,孩子们听后欢欣雀跃。
这场紧急事件也暴露了隔绝所带来的风险。米夏埃拉·迈斯纳的胰岛素用完了,她神志混乱,已经无法起身;道路无法通行,求助电话不是占线,就是只能排队等候。父亲焦急地设法寻找前往她那里的办法。这件事表明,精神病院院区也身处一场更大范围的危机之中,工作人员、药物和交通都已无法像平常那样顺利抵达。
多年后,父亲的病情加重时,叙述者已不再住在家里。父亲又接受了手术和治疗后,离开了自己在吕贝克加入的那个家庭,回到精神病院院区内的家中。他病重独居于此。家中展开着一家人面对临终疾病的私密生活,院区的日常运作则在一旁继续。父亲的疼痛变得难以承受,叙述者躺在自己从前的卧室里,觉得那疼痛仿佛穿墙而来;在一个温暖的夜晚,父亲的呼喊与院区其他地方患者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共同的声响并未抹去患者与家庭成员之间的差异,却让家与精神病院听起来仿佛无法分开。
在不断变化的边界中记忆一处地方
这家精神病院与几种照护方式相关,但没有一种简单明了。在落成典礼上,新大楼体现了明确的抱负——从收容转向治疗。然而,叙述者探访父亲时也发现,治疗需要设置禁入之处——他不能进入患者候诊室,也不能得知父亲所治疗之人的详情。敲钟人的袭击显出了这种保密的保护作用及其个人代价,而雪灾则表明,当机构与物资和工作人员隔绝时,照护可能多么迅速地陷入危险。
家位于院区之内,使这些机构层面的变化留下了持久的个人影响。父母分居、父亲搬走之后,房子空了下来,院方早期曾计划将其改成一间辅助生活病房。后来,病重的父亲回来,房子重新成为家庭住所,但此时他的病情日渐衰退,给家中生活带来沉重压力。因此,赫斯特贝格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病院院区既是工作场所,也是一片记忆的天地——病区与规章塑造了叙述者所能知道的事,而院区内的家则承载着一家人的分离、归来与最后的照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