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迪赫·乌尔德·斯拉希
关塔那摩日记亚迪赫·乌尔德·斯拉希是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最小的弟弟,既是家人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的见证者,也是家庭实际事务的重要支柱。报纸披露穆罕默杜身在关塔那摩湾拘押营后,亚迪赫的愤怒指向当地当局;这些当局曾向家人保证,他的兄长由他们拘押且安然无恙。此后数年,亚迪赫承担了家中相当一部分责任,设法与穆罕默杜保持联系,并协助组织公开呼吁释放他的行动。
身份与家庭责任
亚迪赫住在杜塞尔多夫;书中称他是德国公民,也是北非裔社群的一员。他在德国的生活与努瓦克肖特的大家庭紧密相连——许多亲属住在一起,组成多代同堂的家庭,而亚迪赫承担了很大一部分供养他们的责任。穆罕默杜在2004年听证会上说自己有一个大家庭需要养活,这句话体现了这份责任的规模。书中称这个估算有所夸大,但或许只夸大了一半。亚迪赫接过了穆罕默杜作为家庭欧洲经济支柱的角色,使兄长的缺席既成为实际负担,也成为持续萦绕家人的牵挂。
书中不是通过正式叙述家庭生活来呈现这一角色,而是借助平常而具体的相处场景。在埃勒街的一家摩洛哥餐馆用餐时,亚迪赫和叙述者整理照片,并为兄弟姐妹、姻亲、侄女和侄子贴上标签。这项工作让“有许多张嘴要养活”这句话背后的家庭网络显现出来——亲属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群具体的人;亚迪赫帮助整理他们的照片、姓名和境况。他身边还有朋友,多数是年轻的摩洛哥人,其中许多人也是德国公民。他们彼此用阿拉伯语、法语和德语交谈,也试着和叙述者说英语,并笑着取笑彼此犯的错。
穆罕默杜失踪的消息
将近一年间,家人一直被引导相信穆罕默杜仍由毛里塔尼亚当局拘押。他的哥哥哈穆德经常带着干净衣物和饭钱去安全监狱探望他。事实上,穆罕默杜自愿前往警察总部一周后,一架中央情报局秘密引渡航班便将他送往约旦;之后,他又经由巴格拉姆空军基地被转送至关塔那摩。家人继续为他在努瓦克肖特监狱里所谓的生活开销付钱,当局收下了钱,却对他的去向只字不提。
2002年10月28日,亚迪赫拿起当周的《明镜》周刊,读到穆罕默杜已在关塔那摩被关押数月。他愤怒的是曾安抚家人的毛里塔尼亚当局,而不是美利坚合众国。他一再试图把刚得知的消息告诉亲属,但他们害怕他所作的指控,挂断了电话;他便再次拨过去,从头说起。这一插曲表明,围绕穆罕默杜转移行踪的秘密影响并不止于监狱——在恐惧与不信任的压力下,家人甚至难以分享新近得知的消息。
杜塞尔多夫的生活
亚迪赫与叙述者的相聚,也展现了一个超出供养家庭这一直接事务的社交天地。在埃勒街餐馆用餐时,朋友们交替使用阿拉伯语、法语、德语和英语交谈。亚迪赫讲了一个移民笑话——一名有志成为酒店员工的人参加英语测试,题目要求他叫某人过来,他回答:“请到这儿来。”被问到怎样让那个人离开时,他提议走到外面,再说一遍同样的话。这则轶事为叙述带来一刻共同的欢笑;他先用阿拉伯语向朋友们讲解,再向叙述者解释,也映照出亚迪赫生活于其中的多语环境。
这些场景与他持续承担的家庭责任并行,并未取而代之。他与叙述者整理的照片大多属于努瓦克肖特的亲属;亚迪赫本人则住在德国,并从那里承担了家庭大部分经济责任和公共事务责任。这种对照有助于说明,为何书中所述的并非仅仅是一个弟弟对兄长的关切——他已成为离散各地的家人与那位缺席者之间的重要纽带,而后者的缺席塑造着家人每天要承担的责任。
倡议行动与持续联系
由于在毛里塔尼亚参与社会行动可能存在风险,亚迪赫承担起代表家人倡议释放穆罕默杜的主导责任。他协助组织了一场在努瓦克肖特毛里塔尼亚总统府外举行的示威活动。活动录像显示,参与这场公开行动的并不只有家人;亚迪赫指出,一名议会部长是主要发言人。因此,他的倡议呈现为有组织的公民行动,而书中明确指出,这类行动是在存在风险的环境中进行的。
与穆罕默杜的联系仍然有限。有一次探访前几天,亚迪赫参加了国际红十字委员会安排的家庭通话;按照当时的安排,家人每年只能通话两次。这些通话让穆罕默杜得以联系努瓦克肖特的亲属,也能与身在德国的亚迪赫交谈。亚迪赫最近曾致信该组织,请求把每年的通话次数增加到三次。这个请求所涉及的次数不多,但处境意义重大——多年来家人都不知道穆罕默杜身在何处,即使是预先安排的电话交谈,也仍然难得,而且受机构规定限制。
书中没有交代亚迪赫的努力最终取得了明确结果,而是让他继续承担扶助亲属、组织倡议行动和争取增加联系机会的工作。他在叙事中的角色,是一位把私人的不确定处境转化为实际行动和公开行动的家人;与此同时,沟通所受的限制也使这场分离无法成为一段已经结束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