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斯拉希
关塔那摩日记在《关塔那摩日记》中,一份关于炸毁被迫虚构袭击计划中的多伦多的加拿大国家电视塔的所谓计划的书面供词,以M.O.斯拉希之名签署。供词描述了一场细节详尽的阴谋,但相关叙述和后来的政府调查表明,这份供词是在胁迫性审讯中产生的,不能作为其中指控可靠的证据。这个区别是书中描绘斯拉希的核心——文件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证实针对自己的案件,而文件的形成过程及相互印证的记录则揭示,这种表象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身份与书面供词
署名“M.O.斯拉希”出现在一份陈述之下,陈述称他来到加拿大,意图炸毁被迫虚构袭击计划中的多伦多的加拿大国家电视塔。文件在被删节遮蔽的段落中提及同谋,并为他们安排了获取炸药、编写模拟软件、携带数据介质、寻求宗教裁决、购买糖以加大破坏程度以及提供资金等角色。文件还称加拿大情报部门发现了该计划,并以认罪和表达羞愧作结。这些只是供词本身提出的说法;现有证据并未证明所谓计划确实存在。
文件周围的情景使其形成过程也成为叙述的一部分。斯拉希向一名审讯人员解释某件事后,对方要求他把内容写下来。他答应了,写好陈述并交给审讯人员;对方回应说,这说得通。因此,这段文字记录的不只是文件所说的内容,也记录了审讯如何把口头材料转化为签署的陈述。这种表面上的连贯性影响重大——一段按姓名、任务和结论组织起来的叙事,可能看似得到独立印证,即使其形成背景足以动摇这种解读。
另一封伪造的信件被作为美国国防部的通信交给斯拉希,声称他参与了千年袭击阴谋案,并招募了三名九一一袭击事件的劫机者。信中威胁说,由于他拒绝合作,他的母亲将被逮捕并关进一处特别设施。斯图尔特·库奇后来叙述,曾有一封虚构信件意图利用斯拉希与母亲的亲密关系。合并来看,这两份文件展现了审讯中的不同施压方式——一份捏造了关于他母亲的指控,另一份则把指控转化成由他亲笔签署的供词。
审讯与文件记录的相互印证
2003年秋,斯图尔特·库奇受命负责斯拉希的案件后,收到了有关他的情报报告。这些报告被描述为一次极其成功的审讯成果,却没有说明获取信息时的具体条件。库奇此前得知斯拉希被列入特别项目;他先前曾短暂见到一名遭受严厉审讯手段的囚犯,这也加深了他的怀疑。调查人员获准查阅军方审讯人员的档案后,发现其中包括每日备忘录,记录了谈话内容以及信息是如何被获取的。
这些记录仍属机密,但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2008年调查及美国司法部的2008年审查,概述了特别审讯以及第二项经拉姆斯菲尔德批准的计划。根据关于库奇调查的叙述,2004年初有两份文件使他确信斯拉希遭受了酷刑——一封涉及其母亲的伪造信件,以及2003年10月17日一组关于斯拉希报告自己听见声音的电子邮件往来。邮件还提及日照时间有限以及与人接触受限所造成的影响;受咨询的精神科医生回复说,感官剥夺可能导致幻觉。这些记录把供词叙事与审讯条件联系起来,而不是把审讯所得情报当作无需说明的自明事实。
参议院的调查还描述了一项预先安排的模拟转移计划。计划要求用船只带走斯拉希,让他相信自己已被移出该岛,随后将他关进回声营一间隔离牢房和审讯室。计划所述的准备措施包括限制光线和外界视线,并减少室内刺激。这项有文件记载的计划,为手稿中被删节的叙述提供了具体参照——它表明特别审讯经过事先安排,同时,剩下的黑条又使人无法完整还原每一处细节。
删节、编辑与还原的限度
手稿注释通过细读文本、参考文本其他部分的信息以及查阅公开资料来处理删节内容;公开资料包括解密文件、新闻报道、调查工作和政府调查。注释的目的并非恢复隐藏的原文,也不是揭露机密材料。当编辑认为有助于阅读理解时,注释会提供最可能的公开记录背景,同时明确承认其中可能有误。斯拉希的律师即使持有安全许可,也没有审阅或确认导言与脚注;其他能够查阅未删节手稿的人同样如此。
因此,黑条不仅遮蔽特定姓名或段落,也塑造着斯拉希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它们打断叙事的连贯性,模糊故事中其他人物的轮廓,并妨碍读者直接听见他的声音。注释让某些背景变得清晰,却没有声称推断等同于查阅原件。在供词旁边,这一区别尤其重要——审讯文件提供了一份看似完整的叙述,而经编辑的日记则揭示,底层记录仍有多少内容无法取得。
编辑还描述了对手稿句子和结构所作的修改——将附加的倒叙并入主体叙事,并把一个约十二万二千词的版本压缩至略少于十万词。由于政府仍在审查制度下拘押斯拉希,他未能参与编辑过程。因此,出版文本承载着两种中介作用——一是旨在使叙事更加精炼、有条理的编辑决定;二是政府删节继续限制可公开呈现的内容。
叙事意义
斯拉希签署的供词构成了作者身份的反转——文件署着他的名字,但周围的证据把注意力引向产生这份供词的审讯,以及把供词的连贯性视为成功的官员。陈述中的指控、被删节隐去的身份信息,以及特别项目组有文件记载的做法,不能被合并成一份透明完整的叙述。相反,本书将供词与检验其表面权威性的记录并置,揭示哪些结论可以负责任地得出、哪些则不能。
这种张力不仅存在于供词之中,也贯穿整部手稿。斯拉希的故事经由一份他无法为出版充分修订的文本抵达读者;文本带有由同一个掌控其命运的政府施加的删除痕迹。公开调查有助于证实,他的叙述中有重要部分与有记录的事件相符,但编辑拒绝把推测说成已经还原的事实。因此,M.O.斯拉希这个名字指向一个人的经历——这段经历同时得到保存、印证、编辑,也遭到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