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
关塔那摩日记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是一名毛里塔尼亚工程师和回忆录作家,他在未受刑事指控的情况下遭到拘押,后来成为《关塔那摩日记》的主题。他的经历从海外求学和工作,延伸到一再遭到盘问、被秘密转送,最终被关押在关塔那摩。在那里,他将受拘禁的处境转化为写作的条件——他手写了一份人身保护令申请和一部466页的手稿,向一群自己无法见到的公众倾诉。他的长期拘押在联邦法官下令释放他、美利坚合众国政府提起上诉之后仍在继续。
身份与背景
斯拉希于1970年出生在毛里塔尼亚,后来获得奖学金赴德国上大学,并在当地做了几年工程师。在海外求学、生活和工作十二年后——主要在德国,也曾短暂到加拿大——他决定于2000年回国。他回国途中先后在塞内加尔和毛里塔尼亚遭到拘押;这两次拘押均应美利坚合众国要求进行。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还就针对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千禧年阴谋对他进行盘问。2000年2月19日,当局释放了他,因为没有发现任何理由相信他参与了这项阴谋。
斯拉希随后与家人住在一起,并在毛里塔尼亚担任电气工程师。2001年9月29日,毛里塔尼亚当局再次将他拘押了两个星期,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又一次就这项阴谋对他进行盘问。他再次获释,毛里塔尼亚当局并公开确认他是无辜的。因此,他回归正常生活的时间十分短暂——尽管他数次获释,反复调查仍持续影响着他的处境。
拘押及其后果
2001年,斯拉希被转送至约旦的一所监狱,随后被送往阿富汗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最终被关押在关塔那摩湾拘押营。在巴格拉姆遭审讯两周后,他与另外三十四名囚犯一起被押上一架军用运输机。这群人于2002年8月5日抵达关塔那摩。2003年和2004年,军事审讯人员按照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批准的特别审讯计划对他进行审讯。记录在案的措施包括长期隔离、羞辱、威胁他本人及其家人,以及一场假借绑架之名的转移行动。
拘押造成的影响并不限于审讯期间。斯拉希一直与其他被拘押者隔离,医疗照护也迟迟未能到来。大约在2004年3月,当局才允许医生为他诊治;次月,他首次获得心理帮助。他后来表示,自己服用帕罗西汀和氯硝西泮以应对抑郁和睡眠问题,还服用复合维生素,以治疗被归因于缺乏日照的病症。尽管曾有心理医生帮助他,但由于害怕遭到报复,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患病的真正原因。
他的叙述也记录了看管者与被拘押者之间的人际交往。2004年7月开始与他共事的一名看守经常与他谈论历史、文化、政治和宗教,但避谈时事。斯拉希说,他并非试图从看守那里打听消息。离开前,这名看守给他带来纪念品,并与其他看守一道,将史蒂夫·马丁的《与我为伴的乐趣》赠给他。看守的留言用“药丸”和“枕头”这两个绰号称呼他,祝他好运,并提到他们之间在正式的被拘押者与看守关系之外逐渐形成的友谊。这些留言并未结束他的监禁,却展现了超出机构所赋予角色的人际关系。
受拘禁期间的写作
2005年3月3日,斯拉希亲笔写下一份人身保护令申请。那年夏天,他在关塔那摩的隔离牢房中写下了后来成为《关塔那摩日记》的466页内容。手稿以英语写成,这是他的第四语言,他主要是在美利坚合众国拘押期间学会英语的。手稿词汇量有限,据估计不到七千个词,却承载了丰富多样的经历和情感。反复出现的措辞公式赋予重复经历以鲜明的形式;散文则在相对润饰完整的段落与显得急切、铺陈开来的部分之间转换。
手稿的形式留下了写作条件的痕迹。它并不完整,有时呈现片段式;对近期事件的叙述不那么连贯,整体结构也未定稿,回忆往事的段落被附在末尾。负责整理手稿以供出版的编辑拉里·西姆斯将这些回忆段落纳入主要叙事,统一措辞和时态,并将一份约十二万二千词的草稿精简至略少于十万词。美利坚合众国政府此前已对文本进行编辑,加入了两千五百多处黑条删节。斯拉希无法参与这两轮编辑,尽管他希望手稿能够送达读者手中,并授权以编辑后的形式出版。
因此,出版过程将拘禁的条件延伸到了书中显而易见的表面。黑条遮蔽了部分段落,同时也提醒读者,斯拉希仍受政府控制。拉里·西姆斯力求保留手稿直率的声音和对事件的叙述,却无法就最终编辑内容征询斯拉希的意见。他曾寄出一封介绍信,但不知道斯拉希是否收到;他请求在完成工作前与斯拉希会面,也遭到拒绝。作者与编辑之间的隔绝并非文本历史中的枝节——斯拉希面向公众写作,但受托将手稿送到公众面前的人,却无法与他确认手稿的最终形式。
法律挑战与叙事意义
斯拉希的人身保护令申请属于一场更广泛的法律斗争,争论关塔那摩被拘押者是否有权质疑自身遭拘押的合法性。2008年,美国最高法院在《布迈丁诉布什案》中裁定,他们享有这项权利。2009年8月至12月,法官詹姆斯·罗伯逊审理了斯拉希的申请;2010年,一名联邦法官下令立即释放他。政府提出上诉。美利坚合众国从未以犯罪罪名起诉斯拉希,而他仍被关押在关塔那摩。
斯拉希将自己的叙述视为一份以亲身经历、所见和所闻为基础的记录。编辑后来认为,这一叙述可信,并得到解密档案的充分印证,同时指出,文件记录中还载有回忆录未提及的其他虐待行为。写作的克制以及对人际交流的关注,与指控的严重程度和大量被审查删除的段落并置。因此,他的叙述既是个人证言,也是一份受到争议的公共记录——它的写作、编辑和延迟传播,都反映了围绕谁有权发声、谁能够核实故事,以及公众获准阅读什么而展开的斗争。
这本书的题献也将作者置于拘押之外的人际关系之中。斯拉希将作品献给已故母亲玛丽娅姆·明特·瓦迪,并承认律师们的支持,包括南希·霍兰德的帮助,使这份题献成为可能。后来,他在与一名律师交谈时表示,自己不怨恨书中提到的人,希望他们读一读这本书,并纠正其中任何错误。他设想有朝一日与他们围坐喝茶,彼此学习。这份愿望并未抹去囚犯与看守者之间的不平等;它赋予回忆录向读者发出的呼吁一种独特形式,将对准确性的坚持与邀请他人把他当作一个人来回应结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