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vin Evans与Madeline Zott

化学课

卡尔文·埃文斯与麦迪琳·佐特的父女情谊对麦迪琳而言真实存在,却无法建立在共同记忆之上——卡尔文在她能够认识他之前便已去世。她只能通过他人的讲述、他的死在家人生活中留下的痕迹,以及自己探寻他出身的努力来认识他。因此,这段关系并非以寻常的、留存于记忆中的亲密关系延续,而是麦迪琳一再坚持承认、并亲自探寻的一种联结。

通过缺席认识的父亲

在麦迪琳能够记起卡尔文之前,他的死就已经成为家庭历史的一部分。当有人讲述父母曾经多么幸福,并说麦迪琳是卡尔文去世前留给伊丽莎白·佐特的礼物时,这种说法为她的出生提供了一种充满爱意的理解方式。然而,麦迪琳对以安慰为名、把失去说得轻描淡写的说法心存戒备。她看出,大人们可能会用这样的故事掩盖更黑暗的现实;她还记得,韦克利牧师也曾用类似的话安慰一位图书管理员,谈及对方亲人的死。她的怀疑并不意味着父亲无关紧要;恰恰相反,这表明她想诚实地了解父亲的缺席意味着什么,而不是接受感伤的说辞来代替答案。

麦迪琳与弗拉斯克小姐谈到自己悲伤时,明确表达了这种坚持。她描述自己孤独的处境——独自在家,没有爸爸,没有工作,也没有朋友,并追问事情真正的经过。这份清单表明,卡尔文的缺席是她更广泛孤独感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一个关于血缘的问题。她的提问既是在追索家庭故事的事实,也表明她几乎无法直接了解那个处于故事核心的父亲。

作为家庭凭证的葬礼照片

一张葬礼剪报意外成了家庭合影。麦迪琳把它带给韦克利牧师,小心拿着被唾液浸湿的纸张,因为她相信这是唯一一张全家同框的照片。照片里,伊丽莎白和六点半背对镜头,看着卡尔文的棺木被放入土中;曾为棺木祝福的韦克利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出现在照片里。照片原本记录的是死亡,但麦迪琳却把它看作归属的凭证。

她的解释让照片中的人构成了一个家庭——伊丽莎白是她的母亲,六点半是家里的一员,麦迪琳还在母亲腹中,而卡尔文则在棺木里。这种平实的说法把尚未出生的自己与已故的父亲放进同一个画面。照片无法展现父亲抱着女儿,也无法表现由共同生活建立起来的关系。相反,麦迪琳的解读让她出生的情形与卡尔文去世的情形同时显现,并拒绝把棺木当作将他排除在家庭之外的理由。

韦克利回应说,人们不该认为家庭必须能画在家谱树上。他提出,人属于动物界,而非植物界;麦迪琳听出,这正是她此前试图向穆德福德太太说明的道理。这番对话让她对家庭的理解超越了图表——亲属关系并不能完全通过把姓名排列成枝条来呈现。对麦迪琳而言,这张照片已经容纳了传统家谱无法充分说明的关系。

从家庭故事到家谱

麦迪琳的追寻将她与卡尔文的联结变成了一项实际调查。她的家谱作业表后来刊登在《生活》杂志上;这份作业促使她写信给艾弗里·帕克基金会的律师威尔逊。她在信中说,她相信卡尔文曾在苏城的一家男童之家长大,而该基金会曾资助那家机构;她想亲自向威尔逊道谢。这封信尤其值得注意之处,在于麦迪琳如何运用有限的知识——她把关于父亲童年的线索与一个可能的来源联系起来,并据此采取行动,而不是等着大人替她解开谜团。

这封信在基金会的邮政信箱里被大量垃圾邮件压了几个月后,终于到了艾弗里·帕克手中。起初,艾弗里觉得它可能是恶作剧信件,但麦迪琳提供的细节足以说服她,值得展开调查。艾弗里说,由于收养记录通常会被封存,麦迪琳提供的信息让私人侦探得以查明真相。这个从未认识卡尔文的女儿由此帮助揭开了他被隐瞒的身世,也为他的生母——这位长年寻子的母亲——提供了找到答案的途径。

在超越血缘的家庭中占有一席之地

艾弗里把信件和调查的事告诉伊丽莎白时,伊丽莎白对麦迪琳家谱的意义有了不同于单纯记录生物血缘的理解。她告诉艾弗里,麦迪琳没有把威尔逊列入家谱,而是把艾弗里列了进去。因此,麦迪琳的作业不仅让她与那个在她认识之前便已失去的父亲建立联结,也让她与后来被揭示为父亲生母的女人产生了联系。这一发现延展了家庭故事,却没有取代卡尔文在其中的位置。

这段关系的核心张力,在于强烈的亲属关系主张与寻常父女生活经验的缺失之间存在落差。麦迪琳无法凭对卡尔文的声音、习惯或照料的回忆来认识他;她拥有的只有一张照片、他人的讲述、种种疑问,以及她查明的往事。然而,她并未把缺少共同记忆视为他不是自己父亲的证据。她坚持认为卡尔文属于那张照片,无法接受对他之死轻描淡写的解释,并探查他的身世;这些举动使这段关系成为主动建立的联结,而不仅仅是继承而来的血缘关系。它延续于她查明父亲是谁的努力中,也存在于她围绕父亲的故事逐渐认识到的家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