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文与马德琳未曾相见的父女关系
化学课卡尔文·埃文斯和麦迪琳·佐特是从未见过面的父女——卡尔文在麦迪琳出生前便已去世。因此,他们的关系在他去世后逐渐形成,源于麦迪琳想要了解父亲的愿望、她能够接触到的父亲过往片段,以及她坚持认为父亲属于她对家庭的理解。两人之间的隔阂真实存在,但故事并未将其视为一种可以靠家谱或事实清单轻易填补的空缺。
通过片段认识父亲
麦迪琳对卡尔文的疑问,始于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在考虑家谱作业表时告诉哈丽特·斯隆,她对父亲一无所知。这份作业要求填写血缘世系,但麦迪琳想要的不只是排列在枝杈上的名字——她试图理解一位在她出生前便已结束生命的父亲。母亲在她的午餐盒里留了张字条,鼓励她向学校图书管理员打听消息;然而麦迪琳询问能否借阅剑桥的年鉴时,图书管理员给她的却是一本《亮点》杂志。这个小小的失望让她的寻找显得既私人又实际——她想要的信息,并不能通过学校通常的渠道轻易获得。
哈丽特提醒她,家谱未必是借由他人确立自身重要性的好方法,也可能侵犯隐私。她也让麦迪琳想起她确实知道的事情——卡尔文年幼时,父母被火车撞死;他后来去和一位姨妈住,那位姨妈后来撞上了一棵树;此后,他住进了一所男童之家。她还记得,他有一位教母,同时指出,这种关系不容易纳入传统家谱。这些细节让麦迪琳得以部分了解卡尔文的童年,却不足以让她完整了解他的经历。她渴望得到答案,而大人能告诉她的又有限,两者之间的落差使这段父女关系保持开放,而没有将其简化为一段已查明的家族世系。
作为家庭照片的葬礼剪报
一则报纸剪报成了麦迪琳能拿出来的最具体的家庭影像。当老师要求她带一张家庭照片时,她拿出那篇关于卡尔文葬礼的泛黄报道,剪报上还沾着狗的唾液。她小心翼翼地拿着它,仿佛那是无可替代的珍宝。照片里,伊丽莎白·佐特和六点半背对镜头,看着泥土吞没卡尔文的棺木。画面中的人物并非传统的全家福,麦迪琳本人也没有单独出现在照片里。可她解释说,伊丽莎白是她的母亲,六点半也是家人之一,当时她还在母亲腹中,而她的父亲就在棺材里。
这张剪报将几种不同的存在方式纳入同一画面。卡尔文以被埋葬之人的身份出现在那里;伊丽莎白和六点半带着悲痛出现在那里;麦迪琳则以尚未出生的孩子的身份在场,日后将承继他们的丧失以及自己与卡尔文之间的联结。她的讲述平静而直接,并非试图把照片说成它本来不是的样子。这种直率令韦克利牧师不知所措——他多年安慰他人,此时却因孩子清晰描述自己的丧失而感到精疲力竭。他震惊地注意到,照片里也出现了自己的双手;这一细节让画面中还包括了另一位卡尔文葬礼和麦迪琳家庭往事的见证者。
伊丽莎白能告诉她的事
后来,麦迪琳请伊丽莎白讲讲她的父亲,伊丽莎白便形容卡尔文才华出众、诚实、充满爱心,是优秀的赛艇运动员,也是一位天赋出众的化学家。她还记得他的身高、灰色眼睛和异常硕大的双手,告诉麦迪琳一些外貌细节,让缺席的男人与她自己的样貌联系起来。她也再次讲述了他早年丧亲的大致经历——他的父母死于火车相撞事故,他的姨妈撞上了一棵树,而他后来住进了一所男童之家。但伊丽莎白也止步于自己所知的边界。她解释说,卡尔文不喜欢谈论那所男童之家,那是他的隐私。
这场谈话发生在伊丽莎白的家中,也伴随着她的科学工作。她正在收拾餐桌,准备利用碳氢化合物蒸气清洗餐具;她让麦迪琳戴上氧气面罩,还帮六点半戴好护目镜,随后又接着讲述卡尔文的一生。这些转变并没有抹去麦迪琳问题的严肃性。相反,这表明谈话发生在伊丽莎白照料女儿的日常共同生活之中,同时也清楚表明,爱并不能让她完整了解卡尔文的过去。麦迪琳试着把“私人”这个词念出来,并猜测它可能意味着秘密;她的尝试触及了这条界线,却没有将其消解。
超越家谱的亲属关系
麦迪琳对那张葬礼剪报的解读,为韦克利牧师回应作业所提出的问题提供了思路。他告诉她,家庭本不该被限制在树上,并提出人属于动物界,而非植物界。麦迪琳认出,这正是自己一直想向穆德福德太太表达的想法。他们的谈话让家庭的含义摆脱了祖先关系图表,转而指向照片中真实可见的联结——亲子关系、照料、悲痛和共同的记忆。
这种理解也契合卡尔文与麦迪琳之间独特的关系形态。卡尔文无法通过共同生活照料麦迪琳,也无法亲自向她讲述自己的故事;她只能通过伊丽莎白的回忆、葬礼照片,以及自己不断提出的问题来认识他。在小说后来的家庭聚会上,伊丽莎白告诉艾弗里·帕克,麦迪琳把艾弗里列入了家谱,而不是把艾弗里的律师威尔逊列进去。这一举动拓宽了麦迪琳所认定的家庭范围,使其不再只是简单的血缘记录,却没有取代卡尔文作为她父亲的位置。他们的关系始终带着两人从未谋面的遗憾,但卡尔文仍通过家人的记忆,以及麦迪琳坚持认为他属于这个家庭的心意而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