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iet Sloane对Madeline Zott的照料与引导
化学课哈丽特·斯隆与麦迪琳·佐特的感情,与其说靠言语表达,不如说建立在照料她的琐碎事务上——练习打绳结、拿奶酪给她、容许她看一本令人不安的书,偶尔还帮她逃学。哈丽特并不总能理解或赞同麦迪琳的兴趣,但她始终陪伴着她。这段关系让麦迪琳在伊丽莎白·佐特之外,也有一位可以信赖的成年人;同时也表明,真诚的关爱未必总是耐心十足、始终如一或诚实无欺。
日常照料
哈丽特参与照料的一种独特方式,是指导麦迪琳。她决定该练习打绳结时,麦迪琳告诉她自己早就会了;哈丽特便追问她能否闭着眼睛、双手背在身后打结,以此检验她所言是否属实。这番对话让一项实用技能成了两人共度的时光。哈丽特以孩子真正感兴趣的事为切入点与她相处,即使那些兴趣与传统的童年游戏相去甚远。
这种迁就也有局限。哈丽特承认,她只是假装支持麦迪琳那些不同寻常的爱好。比起芭比娃娃或抛石子,麦迪琳更喜欢打绳结、读战争书籍和了解自然灾害。哈丽特曾无意中听到她向市中心的图书管理员询问克拉卡托火山——它何时可能再次喷发、居民如何才能得到警告,以及可能有多少人丧生。麦迪琳的问题具体而严肃;哈丽特注意到了,却没有假装这些问题寻常易懂,或是容易鼓励的。
她的关爱也体现在家常而不拘形式的举动中。麦迪琳读着一本题为《与刚果食人族共度五年》的书时,哈丽特从冰箱里拿出奶酪,问她的老师知不知道她在读什么。麦迪琳回答说不知道。哈丽特没有借机说教,也没有收回她的好意。孩子可以把令人不安的好奇心带进哈丽特家中,同时仍有人拿食物给她。
麦迪琳的问题与哈丽特的局限
麦迪琳总是期待成年人认真听她说话。有一次,她连着叫了哈丽特好几声,问教母后来怎么样了,还追问她是不是也死了。哈丽特当时想着玛格丽特·米德,心不在焉,一开始没听懂麦迪琳的问题。这一刻虽小,却清楚显露了两人的错位——麦迪琳觉得自己的担忧刻不容缓,哈丽特的注意力却已经飘远。
哈丽特对麦迪琳关于信仰的问题,回答得并不完全坦率。她起初给出了一个自己明知不实的答案,随后在被问到伊丽莎白是否相信上帝时,回答“不相信”,而这一次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这番对话将哈丽特自己的宗教观念,与麦迪琳想要了解身边成年人信仰的需求并置起来。哈丽特可能对伊丽莎白直言不讳的观点感到不耐烦,但她代替麦迪琳的母亲作答时,并没有简单照搬自己的信念。
哈丽特帮麦迪琳完成家谱作业表时,两人之间的摩擦再次显现。她提议把一堆名字填进家谱,然后去看伊丽莎白的节目;麦迪琳立刻问她是不是想让自己撒谎。哈丽特对这种说法感到恼火,并否认自己说过那样的话。她的办法优先考虑把作业做完,却没有解释作业本身的局限;相比之下,麦迪琳注意到了其中的伦理区别,并坚持把它说清楚。哈丽特的不悦并不能抹去她对麦迪琳的感情,却表明两人亲近归亲近,性情并不相同。
家庭、距离与归属
麦迪琳对家庭的关注触及了哈丽特自己的过往。看着孩子研究家谱上空白的枝杈,哈丽特注意到她咬着嘴唇,想起卡尔文·埃文斯也有咬嘴唇的习惯,进而思索这种习惯是否会遗传。这个念头让麦迪琳与一个她从未认识的父亲联系起来,但哈丽特很快又想到自己的四个孩子。他们彼此不同,也都与她不同;如今他们住在遥远的城市,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孩子。哈丽特想相信牢不可破的纽带依然存在,但她的经历让她明白,家庭关系需要不断维系。
麦迪琳面对家谱的困难,并不只是缺少名字。她把一张卡尔文葬礼剪报带到学校,称那是唯一一张全家人都在场的家庭照片。照片里,伊丽莎白和六点半背对着镜头,看着棺材被放下;麦迪琳解释说,自己当时在母亲肚子里,而父亲在盒子里。出现在照片中的韦克利牧师告诉她,家庭并不能整整齐齐地填进家谱,人属于动物界,而非植物界。他与麦迪琳的这番对话,点明了哈丽特在家中遇到的不相称之处——传统的家庭图表无法涵盖孩子所认定属于自己的那些关系。
哈丽特面对这种不相称,并没有试图补全一段完整的家族史。她提供陪伴、食物、学业上的帮助,以及熟悉的技能。她谈起与自己相隔遥远的孩子,也使得“有血缘便能长久亲近”这种简单等式变得复杂。在更大的故事中,沃尔特·派恩即使得到否定的亲子鉴定结果,仍接纳阿曼达为女儿,这又提供了另一种对照——生物学并不能决定家庭的意义。哈丽特相信家庭关系需要维系,这一观念因此有了切实的分量。关系是人们不断付诸行动的事,而不只是图表上的记录。
保护与通融
麦迪琳回到穆德福德太太任教的学校后,哈丽特的照料变得更像是在共谋。她趁伊丽莎白不知情,带麦迪琳出去一天,也可能更久。麦迪琳问母亲会不会生气;哈丽特回答说,如果她们公开这么做,伊丽莎白早就会知道。麦迪琳还指出,哈丽特很幸运,学校没有聘用笔迹鉴定专家;这表明她明白两人在欺骗别人,却仍愿意配合。
哈丽特把这次外出安排成一项计划。她们会和其他人一起排队,走到后排,坐在紧急出口旁边。麦迪琳指出出口是供紧急情况使用的,哈丽特便说,被伊丽莎白发现就算紧急情况。这个玩笑让场面显得轻松,但实际安排同样重要——哈丽特并非只是纵容麦迪琳逃学的愿望。她预想了可能出现的问题,选好了脱身的位置,并把这一天变成两人共同参与的行动。她的保护既亲切又有些鲁莽;这种做法也带着她对规则的不耐烦,正如她此前为家谱作业提出方便的解决办法时一样。
因此,哈丽特与麦迪琳的关系容纳了好几种彼此交织的成分,却没有把它们化解成完美的照料典范。她留心一个兴趣和问题有时会令她不安的孩子;她给予平常的温暖,却偶尔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她也通过一些小小的合谋保护麦迪琳,尽管诚实或服从规则本来会更简单。这段关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亲属情谊以反复给予的关注显现出来——并不完美,需要协商,也要在日常中不断维系;就在这些日常空间里,孩子得到食物、倾听、教导,也有人带着她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