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王国
十日谈故事中的法兰西王国是一个命运因战争、委托治理和统治者的抉择而起伏的君主国。在安特卫普伯爵的故事中,国王离境后,王国由值得信赖的人掌管,而王后的坦白最终纠正了不公正的流放。在另一则故事中,国王许下的诺言使他必须奖赏治愈自己的女子,即使她要求他安排的奖赏是一桩婚姻。
战争与委托治理
安特卫普伯爵的故事将危机置于罗马帝国从法兰克人转入德意志人之手的背景之中,并将这一事件与两族之间的强烈敌意和持续战争联系起来。法国国王与他的儿子集结大军,凭借王国及其盟友和亲族的力量,出征讨伐敌人。离开之前,他们必须确保王国有人治理。
他们将这项职责托付给安特卫普伯爵戈蒂埃,认为他高贵、审慎,是一位忠诚的朋友和臣仆。尽管他擅长战争,他们仍认为,比起征战的艰苦,他更适合处理棘手事务。他以总代理的身份,有条不紊地接掌王国的治理,并与王后及其儿媳商议政务。尽管两位女子都由他看护并处于他的管辖之下,他仍继续尊她们为封君夫人与女主人。这种安排展现出王室治理既是受托的权力,也是个人忠诚的责任——戈蒂埃获准治理王国,但他对待王室女性的举止仍受敬意约束。
战时王国与伯爵归来
与德意志人停战之后,战争再度爆发;法国国王去世、其子继位时,故事中的政治局势随之改变。新国王重启战事。英格兰国王派出大批军队前来援助,由他的元帅佩罗和另一位元帅之子贾米·拉米恩斯统领。戈蒂埃仍乔装成马童,未被认出,加入军队。他服役颇久,凭借谋划与行动,做出的贡献远超其职位所要求的程度。
这场军事行动成为揭开真相、改变伯爵处境的背景。王后病重,自以为将不久于人世,便向鲁昂大主教坦白,戈蒂埃曾因她而蒙受冤屈。她没有将这番承认仅限于私下忏悔,而是在其他有身份的人面前讲述事情经过,并请他们劝国王——若戈蒂埃尚在人世,便恢复他的身份;若他已不在人世,则恢复他其中一名子女的身份。王后死后,这番话传到了国王耳中。国王为先前的冤屈感到悔恨,宣布戈蒂埃及其子女无罪,并承诺恢复其身份、奖赏任何能找到他们的人。
戈蒂埃仍在乔装时听到了这道公告,便与贾米和佩罗商议归返。他没有只为自己恢复身份,而是提议让贾米通过揭露他和佩罗的身份领取承诺的奖赏,这样,身为戈蒂埃女儿的贾米之妻便不至于没有嫁妆。在宫廷中,戈蒂埃坚持穿着马童的衣服现身,让自己眼下的境况与从前的身份形成鲜明对比。国王尽管见他容貌已变,仍认出了他;国王扶他起身,与他拥抱,并下令为他备齐符合其身份的衣服、仆人、马匹和装备。国王恢复戈蒂埃从前拥有的一切,并使他的荣誉更胜往昔。宫廷的认可扭转了他的失势;而戈蒂埃坚持让贾米领取奖赏,则使这场恢复既成为王室正义的体现,也成为顾念家人的慷慨之举。
王室承诺与婚姻
法兰西王国也是另一场王权与私人欲望相遇的背景。吉莱特·德·纳博讷提出为国王治病时,国王问她——倘若她劝自己接受治疗却未能成功,该如何处置。她愿意承担未能在八日内治好国王便被活活烧死的风险,但请求若治疗成功,允许她自行选择丈夫,只排除国王的儿子和王室成员。国王答应了,她也在期限之前使国王恢复健康。
吉莱特说出贝特朗·德·鲁西永的名字——她自幼便爱着他——国王明白,要让他娶她并不容易。然而,国王不愿违背自己为获得治疗而许下的承诺。贝特朗反对迎娶一名他认为门第低于自己的人,并拒绝同意,但国王坚持婚事必须成行——吉莱特容貌姣好、聪慧而且对他一片忠心,国王认为她是合宜的妻子。在这则故事中,王权不仅体现为统治王国的权力,也体现为使承诺具有约束力、安排贵族婚姻的能力,即使当事男子拒绝同意也是如此。
叙事意义
这些故事赋予法兰西王国两种彼此相关但各不相同的叙事作用。在戈蒂埃的故事中,王国承受着国王离境和个人过错带来的后果——委托治理维持了秩序,但只有王后的公开坦白和国王随后的行动,才能弥补伯爵遭流放所受的冤屈。恢复身份有赖于认出本人,而马童卑微的外表使身份的恢复成为一场公开行动。
在吉莱特的故事中,国王的权威将治病之功转化为婚姻义务。国王的承诺使吉莱特得以取得筹码,而贝特朗的抗拒则揭示了统治者命令他人与丈夫愿意接受婚事之间的距离。故事并未详细描述王国的制度,而是通过影响深远的决定展现其权威——国王不在时由谁治理,遭受不公之后谁能恢复身份,以及谁的承诺决定一桩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