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王国
十日谈《十日谈》对英格兰王国的呈现,与其说是详细描述一个制度,不如说是通过国王、王室家族及其元帅的行动展现一个王国。宫廷是王权能够强令婚事或恢复女儿宠爱的地方;官员为流离失所者提供庇护与晋升机会;英格兰军队则将英格兰的力量带入海外战争。这些情节赋予英格兰一种反复出现的叙事力量——它既能带来艰难困苦,也能成为命运转变、身份地位重新确立的舞台。
王权与婚姻
英格兰国王对王室婚姻的支配权,是亚历山德罗崛起的关键。国王的女儿年纪尚轻,因父亲打算让她嫁给年迈的苏格兰国王,便秘密离家。她前往教皇处途中遇见亚历山德罗,因爱慕他而选择嫁给他。两人在一尊宗教圣像前订下婚约,但这份私下的承诺本身并不足以决定她在家族或王室中的地位。抵达罗马后,她向教皇说明自己的选择,请求他承认这桩在上帝面前缔结的婚姻。教皇应允,在枢机主教及其他显贵面前安排公开仪式,并祝福这对新人后送他们离去。
英格兰国王最终的回应使和解成为可能。新婚夫妇先后前往佛罗伦萨与巴黎后,陪同公主的两位骑士前往英格兰,说服她的父亲再次接纳她。国王欢迎女儿与亚历山德罗归来,册封亚历山德罗为骑士,并授予他康沃尔伯爵领地。这桩始于秘密自主选择的婚姻,由此经公开仪式与王室接纳而获得确认。亚历山德罗的新身份也使他得以促成国王与其儿子的和解;故事明确指出,这场和解为岛上带来了巨大的好处。英格兰统治者起初以父亲的身份出现,他为女儿安排的婚事促使她离家;但他最终承认女儿的婚姻,使王权转而成为修复关系、带来晋升的力量。
元帅、王室服务与晋升
故事还展现英格兰元帅如何通过自己的家宅施加影响。安特卫普的戈蒂埃乔装带着孩子们抵达英格兰时,一位元帅夫人在教堂门口看见他的女儿乞讨施舍。她以为这家人来自皮卡第,生活贫困,便提出将这名容貌出众、举止得体的女孩收在身边,日后为她安排一桩好婚事。安特卫普的戈蒂埃含泪接受,将珍妮特托付给这位夫人,并恳切请求她保护女儿。这一情节将元帅家宅描绘成流亡者的庇护所,不过女孩要获得这种保护,就必须与父亲分离,并隐瞒自己的身份。
随后,安特卫普的戈蒂埃带着儿子佩罗前往威尔士,投身另一位国王的元帅麾下。佩罗凭借奔跑、跳跃及其他男孩子的运动本领,在元帅家宅中脱颖而出;长大后,他因在比武大会、马上枪术比试及其他武艺上的卓越表现而声名远扬。他以“皮卡第人佩罗”之名为人所知,并非凭借公开承认的出身,而是凭本领与服务在元帅家宅中步步高升。瘟疫夺去了元帅、元帅夫人、他们唯一的儿子及许多亲族的性命后,元帅的女儿与当地幸存的绅士们推举佩罗为这位年轻女子的丈夫,并让他成为她继承产业的领主。随后,国王任命佩罗接任已故元帅的职位。这一连串事件将家宅服务、军事声望、婚姻、继承与王室任命联系起来,同时也让元帅这一头衔本身成为这些情节中权力组织方式最明确的证据。
英格兰参战与流亡者复归
英格兰的军事行动使安特卫普的戈蒂埃一家的故事线重新交汇。法国国王去世、其子继位后,与德意志人的休战期满,激烈的战争再度爆发。英格兰国王派出大军援助法国,由如今担任英格兰元帅的佩罗与另一位元帅之子贾米·拉米恩斯统领。安特卫普的戈蒂埃则乔装成马夫随军出征。虽然无人认出他,他凭借谋划与行动所作出的贡献,远远超出了卑微身份所要求的程度。因此,英格兰的海外军事行动使这位流亡伯爵来到宫廷与故国附近,而他儿子的新职位也让儿子得以在同一支远征军中占有一席之地。
决定性的揭露来自法国王后。她病入膏肓,临终忏悔,承认安特卫普的戈蒂埃曾因她而蒙受不白之冤。她死前在一群显贵面前公开讲述此事,并请求若安特卫普的戈蒂埃尚在人世,便恢复他的地位;若他已不在人世,则恢复他某个孩子的地位。法国国王听闻她的忏悔后,下令在军中及其他地方发布公告,悬赏重金打探伯爵或其子女的下落。故事并未描写由英格兰率领的军队亲自作出裁决,但战役成为冤情揭露、家人搜寻开始的背景。由此,英格兰的军事存在与复归情节交织在一起,却没有取代法国国王纠正不公的角色。
叙事意义与描写局限
在这些情节中,英格兰王国是通过叙事中的行动来界定的,而非通过法律、议会或日常治理的描述来展现。国王个人的决定构成了王国可见的权威——他起初是为女儿谋求王室婚事的父亲,后来接纳女儿选择的丈夫,也是任命佩罗为元帅的统治者。与此同时,元帅家宅将对王室的服务转化为庇护与晋升的机会,却也使依附于他们的人面临身份等级、亲人丧失与隐瞒身份所带来的后果。
这些故事区分了公共身份与个人价值,却没有将两者混为一谈。亚历山德罗起初只是个出身似乎不及公主的年轻人,但公主的选择、教皇主持的仪式以及英格兰国王的恩宠,使他获得了宫廷承认的地位。佩罗虽被公开称作皮卡第人,却先凭军事声望扬名,之后又因瘟疫与继承成为元帅的继承人,并由国王确认其职位。因此,英格兰既是身份可能由出身与王室安排决定之地,也是身份可能经由选择、服务与认可而改变之地。文本没有全面叙述这个王国;它的重要性在于统治者与官员对途经此地的人们的生活与命运所行使的具体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