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卡拉马佐夫兄弟

美国是德米特里设想的目的地,他希望在那里与格鲁申卡共同生活,远离等待着他的西伯利亚惩罚。在他的计划中,美国既是一个实际的避难之所,也是一个令人不安的逃离象征——他希望两人能在那里相伴,却一再怀疑逃离能否化解自己身上的道德与情感冲突。

设想中的避难之所

德米特里向阿辽沙谈起逃亡计划,说安排已经考虑过,但没有透露详情。美国之所以进入计划,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是计划的核心——德米特里说自己不能没有格鲁申卡,并担心她不获准跟他去西伯利亚。因此,离开的打算并非只是为了躲避惩罚,也与他害怕和她分离密不可分。

伊凡曾提议,德米特里到了美国或许比待在地下更能发挥作用;德米特里提起这一可能,却并未因此变得笃定。这个设想中的国家提供了一种未来——他的生活或许能有所用处,但这一希望仍有条件,而且来自别人的转述。相比之下,他对格鲁申卡的依恋更为迫切,远胜于任何关于两人在那里将如何生活的实际设想。

希望与疑虑

德米特里对美国的态度在期待与抗拒之间反复摇摆。他问自己离开后,地下的赞美诗将会怎样,随后又斥美国不过是虚荣之地,并指出那里也有欺诈。这些疑虑揭示了地理环境作为解决办法的局限——换一个国家或许能改变处境,却未必能改变他认为自己身上那些习惯与道德重担。

后来与阿辽沙谈话时,德米特里说美国可能和西伯利亚一样糟糕,即使格鲁申卡陪在身边,他也已经厌恶这个前景。语气的变化意义重大。原先看来能够保全两人共同生活的道路,如今却像是另一种严酷的离乡之苦,而非一个全新的开始。美国并未带来毫无牵挂的自由;德米特里设想自己即使换了一个地方,仍将以另一种名义继续流亡。

返乡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德米特里描述的逃亡并非要以永久流亡告终。他设想自己与格鲁申卡先去美国,再以美国公民的身份返回俄罗斯,定居在远离家乡小镇的地方,或许在北方,也或许在南方。他预想届时两人都会有所改变。因此,这个计划将两个相反的行动结合在一起——离开俄罗斯,以及希望日后重返俄罗斯,只是那时他们将远离离开的城镇和原有处境。

这番未来设想仍只是一个提议,并非已经实现的旅程。计划详情没有透露,而德米特里不断变化的感受表明,他尚未接受这一选择所需承担的一切。美国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未决状态——它让他得以设想继续与格鲁申卡相伴,同时也显露出他的疑虑——即使经过周密计划,逃离本身仍不足以解决责任、归属,以及他希望过怎样的生活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