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克罗耶
卡拉马佐夫兄弟莫克罗耶是距镇二十五俄里的一座村庄,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在那里拼命追求格鲁申卡,纵情狂欢了三天;有关格鲁申卡旧情人即将到来的消息也在那里逐渐明朗。这个地方连接着两个令人心绪激荡的情节——德米特里试图挥霍一空,以此从绝望中实现一场胜利般的逃离;格鲁申卡则期待过去的那个人近在眼前。对这两人而言,莫克罗耶与其说是一个目的地,不如说是一道门槛,在这里,欲望要经受接下来发生之事的考验。
地理环境与联想
德米特里的叙述指出,莫克罗耶距镇二十五俄里。他乘马车与格鲁申卡一同抵达,带着三千卢布,尽管他把自己说成一个乞丐。路程的距离十分明确,但叙述之所以让这段旅途显得重要,主要是因为随后发生的鲁莽行径——到了镇外,德米特里把钱变成了一场挥霍无度的公开表演。
除了这对恋人的私人纠葛,莫克罗耶也有自己的社会生活。在那次造访期间,德米特里听一位老人讲述当地的一种习俗——年轻男子被派去鞭打被判处惩罚的姑娘,第二天却有一名年轻男子向同一个姑娘求婚。这则轶事展现了一个将暴力与求爱并置、视为寻常之事的共同体。其直白而令人不安的逻辑,与小说更广泛关注的残酷、欲望和情意诉求之间的纠缠相呼应,也使莫克罗耶不只是德米特里故事的背景。
德米特里的三日狂欢
德米特里说,他带着三千卢布来到莫克罗耶,把钱花在吉卜赛人和香槟上,还让农民、妇女和姑娘们喝酒。钱在一场慷慨挥霍的公开表演中飞快散尽。他所谓的英雄气概与浪费密不可分——三天之内,他已身无分文,却仍坚持把自己想象成英雄,尽管也承认自己并未如愿以偿。
这种矛盾赋予了这一情节力量。德米特里的狂欢并没有让他成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它只是短暂而狂热地把金钱化作喧闹、陪伴和自我表演。他的叙述从仿佛被风暴击倒的感受,转向一切都已结束的确信,继而转入毫无节制的挥霍场面。因此,莫克罗耶将挫败与虚张声势并置——德米特里可以称自己一败涂地,同时仍摆出胜利者的姿态,而钱财尽失则让这种姿态的代价变得切实可见。
格鲁申卡与对旧情人到来的期待
后来,格鲁申卡带来的消息使莫克罗耶再次出现。她告诉米哈伊尔·拉基京,旧情人此刻就在莫克罗耶,而且已经给她写了信;她正等着从莫克罗耶来的信使,随时可能抵达。这个地点不再仅仅与德米特里过去的挥霍相连;它成了期待中的来客可能由此到达之处,使这座村庄在格鲁申卡作出决定的悬念中成为一个鲜活的存在。
一名信使乘坐从莫克罗耶来的马车抵达宅邸时,这份期待有了具体形态。车夫正在换马,并带来一封写给格鲁申卡的信。这一连串情节将遥远化为眼前之事——起初,消息称旧情人在莫克罗耶;随后,信件和马车把消息送往别处。来客抵达并没有使莫克罗耶本身成为事情的解决之地;相反,这座村庄成为召唤的源头,而其后果正在别处展开。
叙事意义
莫克罗耶汇聚了两种暴露。在德米特里的回忆中,三天之内,一笔钱财在那里被挥霍一空;他自称英雄的说法也在那里经受考验,最终却一无所有。在格鲁申卡后来的期待中,旧情人正在那里等候,信使也从那里出发。因此,这个地方把德米特里自我消耗式的炫耀,与笼罩着格鲁申卡过去和未来的不确定性联系起来。
莫克罗耶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来自它的反复出现,而非对其景致的铺陈描写。这个地方通过人物的行动被提及——德米特里乘车前往那里,在那里花光钱财,也在那里回忆一场谈话;后来,消息和信件从那里传向格鲁申卡。莫克罗耶是连接缺席与到来、已然结束的狂欢与仍在期待的会面的一道枢纽。这里的情节保留了两个人物希望的不稳定性——金钱无法确保德米特里如愿,而旧情人寄来的信则使格鲁申卡面对人生可能出现新转折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