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共产主义与东方毁灭模式》
同情者《亚洲共产主义与东方毁灭模式》最初被呈现为一本美国反共手册,但它持久的重要性在于书页如何充当密码,以及它历经的旅程。克劳德把它送给无名叙述者后,这本书便成为与曼秘密联系的工具、流亡期间仔细收好的随身物品,最终也是无名叙述者离开再教育营时获准取回的少数物品之一。它状况的变化,映照出一段从情报工作到分离、并最终出现重新通信可能性的历程。
起源与公开面貌
克劳德来到南越将军的别墅时,带着一本理查德·赫德所著《亚洲共产主义与东方毁灭模式》的平装本。这本书是送给无名叙述者的礼物;南越将军收到的则是一瓶杰克丹尼威士忌。封面上挤满了归于知名美国人物的夸张赞誉,其中包括国防部长、一位曾访问越南的参议员,以及一名电视主播。副标题《理解并击败亚洲的马克思主义威胁》明确说明了它的政治目的。克劳德说,人人都把这本书当作实用指南来读,无名叙述者也答应读一读。
这一幕将这本书置于美国对这场冲突的意识形态框架之中,尽管无名叙述者后来对它的使用,却把这一框架转向了完全不同的目的。南越将军面对首都周围的十八个敌军师,关心的不是书中的论点,而是确保有一架飞机可供逃离。这本手册在撤离危机期间进入故事,却将比促使它来到别墅的政治与军事秩序更长久地留存下来。
与曼共享的密码
流亡期间,这本书成了秘密通信的关键。无名叙述者收到姨母寄来的一封信,信中关于天气和日常琐事的普通叙述,藏着曼用米淀粉制成的隐形墨水写下的讯号。无名叙述者用碘水刷过信纸后,紫色数字便显现出来。这些数字指向《亚洲共产主义与东方毁灭模式》中的页码、行数和词语,使书中印刷的文字能够充当密码。
这一方法依赖于这本书显而易见的公共身份与它的私人用途之间的差异。在外人看来,它是一本颇受欢迎的反马克思主义手册;对无名叙述者和曼而言,书页则提供了一套约定好的系统,用来传送秘密讯息。无名叙述者从曼的笔记中得知,人民士气高昂,重建工作进展缓慢但稳步向前,而曼的上级也对他的报告感到满意。与此同时,无名叙述者认为,流亡者的生活作为情报素材,大体上乏善可陈。因此,这本书让通信成为可能,弥补了彼此分隔造成的困境;否则,无名叙述者几乎没有什么有意义的消息可以传递。
带着它辗转流亡
西贡撤离迫在眉睫时,这本书是无名叙述者决定带走的物品之一。他把它装进背包,里面还有洗漱用品、衣物、母亲的照片、越南和美国的照片,以及一台柯达相机。背包设有夹层,无名叙述者把曼送给他的Minox微型相机藏在其中。那台相机曾被用来拍摄机密文件,因此背包把秘密搜集情报的工具与用于编写密码讯息的书放在了一起。无名叙述者并未说这本书藏在夹层里;相反,书和背包里其他普通物品放在一起,而夹层藏着的是相机。
后来,在深入老挝的远征途中,同一个背包装着无名叙述者的口粮,而那本书则塞在背包的夹层里。无名叙述者的描述表明,这本书是一件在危险旅途中随身携带的实用物品,而不只是早先通信留下的遗物。如有需要,书页仍可用于密码。此时,这本书已从克劳德的礼物转变为无名叙述者私人情报工作的工具,并陪他进入一片遍布美国袭击所遗留弹坑的土地。
破损、归还与意义
无名叙述者的囚禁即将结束时,这本书以明显受损的样子重新出现。政委从桌子底下取出无名叙述者破旧的背包和《亚洲共产主义与东方毁灭模式》。书的装订已经散开,一根橡皮筋把两半捆在一起。无名叙述者和曼上次看到这本书时,它就已经几乎散架,书脊也深深折皱。书上的磨损记录了反复使用和辗转携带,而破损的装订则清楚显露出它作为实物的脆弱。
尽管无名叙述者试图拒绝,政委还是把书塞进背包。他解释说,无名叙述者可以用它给他传讯,也可以用它接收他的回信,并说自己也还留着一本。于是,在无名叙述者离开之际,这本书原有的密码功能重新恢复——最初由克劳德送出的礼物,已成为无名叙述者与曼之间共享的通信渠道,历经彼此分离和对无名叙述者的审讯,依然留存。
政委还归还了无名叙述者的供述手稿,并指出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事情。书和手稿被一同带走,却各有不同用途——一本可以维系今后的密码通信,另一本则保存已经发生之事的记录。两者的归还,使这本破旧的书有了超越其反共内容或密码用途的意义。它是一件经久耐用、曾被反复经手的物品,将无名叙述者早年的秘密生活与囚禁之后重新通信的可能性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