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蒂·格布兰特

女人们在说话

内蒂·格布兰特是一位母亲、丧亲的幸存者和照料者。她几乎完全沉默,这一特点影响着她在妇女会议相关事件中的位置。在遭受袭击并失去早产儿子后,她只与孩子们说话。叙述并未将这种沉默简单描写为拒绝交流——内蒂仍继续照料他人;当孩子遇到迫在眉睫的问题时,她会设法让别人听见自己的话。

身份与处境

在几位年轻妇女照看孩子时,内蒂的家成了米普和莫洛奇纳殖民地其他年幼孩子受照料的地方。她的丈夫与男人们一起去了城里,因此开会期间,孩子们依靠这户人家照看。内蒂的双胞胎兄弟约翰是受审的八名男子之一。她也遭到袭击,袭击者可能是约翰,但叙述并未确定这一身份。

内蒂早产了一个男孩,孩子非常小,可以放进一只鞋里;出生数小时后便夭折了。失去孩子后,她除了对殖民地的孩子说话,便不再开口。妇女们让她负责照看孩子,这项责任适合她所保留的有限交流方式。她的沉默并不意味着她不再回应周遭世界——她仍留心孩子们的情况,并在他们有需要时采取行动。

萨洛梅·弗里森年幼的女儿米普不知道自己身体某些部位疼痛的原因,也不知道自己患有性传播疾病。叙述将这一事实与内蒂照料孩子的情形并置,使日常家务也笼罩在袭击事件的阴影之下。内蒂承担的是实际而亲密的照料工作,但这并未赋予她向孩子们解释他们所遭受伤害的能力。

沉默、照料与阁楼

内蒂爬上梯子来到阁楼,为自己没能一直看着米普、以致米普回到母亲身边而道歉。她没有说话,只以动作表达歉意。阿加塔·弗里森和善地示意她不必介意,并让她回去照看其他孩子;那些孩子可能被独自留在那里了。米普暂时会留在萨洛梅身边。内蒂用力点头,随后爬下梯子。这段简短的交流表明,妇女们接纳她的沉默,没有要求她用言语为自己辩解。

后来,内蒂抱着玛丽切·洛文最小的儿子朱利叶斯回来;他哭闹不止。她把他放在玛丽切腿上,指了指他的鼻子,尽可能按照叙述者的理解,示意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阿加塔请她破例打破沉默,说明发生了什么。朱利叶斯哭着时,内蒂考虑着这个请求。最后,她面对孩子而非妇女们,说他把一颗樱桃核塞进了鼻孔,她没法把它取出来,否则会把它推得更深。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紧急状况,并不意味着她普遍恢复了交谈。内蒂开口,是因为妇女们需要信息来帮助朱利叶斯;她解释问题时,仍把话直接对着他来说。她的言语仍受叙述所确立的模式限制——她能够与孩子交流,而妇女们必须设法跨越沉默与她沟通。这一情节具体呈现了这种模式所带来的后果。没有内蒂的解释,成年人便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知道不该试图自行取出樱桃核。

关于梅尔文的疑问

玛丽切认为,内蒂可能因为不再想做女人而把名字改成了梅尔文。阿加塔和格蕾塔·洛文不相信这一说法。叙述将这种可能性作为玛丽切的看法来呈现,并未证实这是内蒂本人的解释,也未证实她的身份已经确定改变。在所述场景中,内蒂没有开口澄清此事,因此叙述保留了他人对她的推测与她本人的表述之间的距离。

在一个女性的选择受到限制、且常被他人依照既有期待加以解读的社群里,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妇女们更广泛的讨论质疑那些自称能够解释《圣经》、并以此界定妻子服从义务的男性权威。萨洛梅·弗里森指出,女性无法阅读《圣经》,便不可能确切知道其中写了什么;阿加塔主张离开,则是为了保护妇女和孩子,同时坚守和平主义。叙述没有描写内蒂提出这些论点;她的故事呈现的是促使妇女们展开讨论的暴力所造成的个人代价。玛丽切对名字的猜测不能代替内蒂本人的证词。

叙事意义

内蒂出场的篇幅很短,却在叙事结构中具有重要作用。叙述先交代她承担的照料工作和她所经历的丧失,随后两次描写她爬上阁楼——第一次是默默道歉,第二次是解释朱利叶斯的困境。这一对比使她的交流能力显现出来,却没有暗示一句话就能消除她的退缩。她是在孩子遇到紧急需要时开口,而她的悲痛以及围绕她的种种疑问仍未得到解决。

照料孩子的情形,也在妇女们辩论是留在莫洛奇纳还是离开之际,呈现了另一种责任尺度。阿加塔认为,离开既能践行和平主义,也能保护妇女和孩子;萨洛梅则质疑那些用来规定女性服从的宗教权威。内蒂没有成为任何一方立场的发言人。相反,她的存在通过照看孩子的工作,让暴力造成的后果始终可见,其中包括米普——她无法充分理解自己的疾病。内蒂既体现了创伤造成的限制,也体现了在这些限制中延续的照料——她无法自由地与妇女们交谈,却仍会留意、抱起孩子、打手势,并在必要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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