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雅尔·洛文
女人们在说话梅雅尔·洛文是其中一位妇女;她提出的实际问题和不时显露的异议,为莫洛奇纳殖民地关于离开的辩论增添了力量与层次。她待人友善,却烟不离手,指尖发黄;她质疑萨洛梅·弗里森是否有权界定可行的选择,但在危难和悲痛时刻也与萨洛梅站在一起。她在讨论中的作用并非只是赞同某个立场——她促使妇女们思考,她们的原则对孩子意味着什么,以及在殖民地不平等的秩序中,权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身份与在场
梅雅尔是洛文家族的一员。这个家族的妇女通常倾向于离开,尽管随着讨论展开,妇女们的信念也会发生变化。奥古斯特·埃普称她烟不离手,注意到她有两根指尖发黄,并猜测她有不为人知的生活;后一点只是他的猜测,并非对她过往经历的确证。她的名字在莫洛奇纳殖民地成员所说的普劳特迪奇语中意为“女孩”。
这场会议让梅雅尔在身体姿态和谈话中都显得与众不同。萨洛梅提议去取汤,并拿来她烤的斯佩耳特小麦面包,让妇女们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时,梅雅尔耸耸肩,起身去取汤。这个举动表明她不喜欢萨洛梅指使自己,尽管她还是参与了实际事务。她与其他妇女的交谈一再体现出独立与参与并存——她不愿受人支配,却仍投入群体共同作出的决定。
异议与团结
梅雅尔较早提出的最尖锐异议,涉及“什么也不做”这一选项。萨洛梅曾认为,什么也不做并非真正可行的选项,尽管让妇女们投票选择它本身可能具有赋权作用。梅雅尔认同这一选项行不通,但也坚持认为,没人任命萨洛梅来决定什么算是现实、哪些选择可以纳入考虑。其他洛文家族的妇女似乎支持这一异议,而弗里森家族的妇女则显得不耐烦。殖民地的妇女最终让两个家族讨论这些选项并决定该怎么做,同时搁置了“什么也不做”这一答案,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接受它。
这种对立并未阻止梅雅尔和萨洛梅在讨论变得痛苦时共同行动。萨洛梅说起暂时把儿子亚伦留在身边以外的地方后,阿加塔·弗里森安慰她;梅雅尔虽然自己没有儿子要留下,却也心绪难平,于是走到桌子另一侧的萨洛梅身旁拥抱她。奥古斯特形容这两名妇女常有分歧,但能在危机中团结起来。因此,她们的团结并不意味着分歧已经消失。相反,这一幕展现出她们如何在应对另一名妇女的悲痛时,仍为彼此的异议留出空间。
孩子、风险与希望
梅雅尔与萨洛梅一同质疑男孩随妇女同行的年龄界限。十五岁的男孩已经和男人们一起到了城里,而十二岁及以下的男孩可以和妇女们同行;萨洛梅问,为什么要把十三岁和十四岁的男孩排除在外。她警告说,如果被指控的男人回来并把他们作为目标,他们可能会受到伤害。梅雅尔补充说,妇女们不该认定这个年龄的男孩令人害怕到不能带上。对此,奥古斯特承认青少年可能带来风险,但认为他们仍是孩子,可以通过引导、坚定的爱与耐心来教导。梅雅尔的提问使关于男孩的决定同时关乎安全与责任,而非简单地把成年人和孩子划分开来。
妇女们谈论男孩时,也让梅雅尔参与了一段较小却更有希望的对话。尼特耶·弗里森开玩笑说,男孩会朝女孩扔马粪来表达爱意;奥特耶·洛文则回应说,有爱心的男孩会故意扔偏。随后,萨洛梅说起她希望有一天米普能躲开。梅雅尔赞同说,这是每位母亲都盼望的一天;这个想法支撑着她们度过艰难时光。这段对话没有抹去她们讨论背后的威胁,而是让那威胁与一种微小的希望并存——男孩能够学会关怀与克制。
信仰、权力与离开的决定
梅雅尔对离开所作的支持,与妇女们关于宗教的辩论密不可分。阿加塔·弗里森认为,和平主义是门诺派信仰的核心;留下则可能使妇女们卷入暴力之中,成为暴力的目标或施行者。照此说法,离开可以保护孩子,也能为和平作见证。梅雅尔承认阿加塔的理由,深吸一口香烟后点了点头,并催促妇女们继续讨论。阿加塔之后又主张,离开能让她们更好地践行和平主义、爱与宽恕,并将这些价值教给孩子,而不是单纯顺从父亲们的期望。
梅雅尔并不认为权力只是男人才会关心的问题。奥娜·弗里森谈到彼得斯主教和长老行使的权力,以及男孩和男人如何学会这一套时,梅雅尔问,是否每个人都想拥有某种权力。奥娜不确定地作答;玛丽切·洛文则讽刺地回应,拿奥娜对权力、权威和爱的疑虑打趣。梅雅尔的问题使讨论不致把权力简化为个别男人的行为——她追问对权力的欲望究竟有多普遍,却没有回答怎样运用权力才算公正。
妇女们对经文的辩论也揭示了限制她们选择的种种因素。萨洛梅认为,妇女无法确切知道《圣经》说了什么,因为她们不能阅读;而她们所谓顺从丈夫的义务,也是通过丈夫的诠释传达给她们的。梅雅尔问,还有谁会替她们诠释《圣经》,由此意识到诠释者是男人。萨洛梅回答说,当妇女被剥夺了直接接触经文的机会时,离开未必等于违背《圣经》。梅雅尔翻了翻白眼,又转了转手中的香烟;这个小动作表明了她的反应,却没有给这场神学辩论提供简单的结论。
叙事作用
梅雅尔的性格是通过这类介入逐渐显现的,而非依靠对她过往的单独叙述,也没有以完整叙述收束她的故事。她质疑谁有权界定选项,敦促群体考虑那些处于童年与成年成员身份之间的男孩,与萨洛梅共同承受悲痛,并检视权力与宗教权威如何运作。她与萨洛梅的关系尤其能说明问题——她们之间的摩擦依然存在,但当事态变得严峻时,并未妨碍她们彼此理解。现有叙述表明,梅雅尔参与了妇女们的集体商议,但没有说明她个人最终的处境或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