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娅·万斯

女人

莉迪娅·万斯是亨利·奇纳斯基生活中鲜明而不稳定的存在,他们屡次重续的关系使亲密与嫉妒、酒精和决裂难以分开。她在一场诗歌朗读会上初次吸引了他,但两人的关系是在欲望与冲突往往紧密交织的情景中发展起来的——他们吵架后和好,分开又复合,最终面对一次离别,奇纳斯基的住处和创作作品也因此受损。

初次相遇与最初的交往

奇纳斯基五十岁时回想起,自己曾有四年没有过性关系,甚至觉得与女人建立非性关系也几乎不可想象。他辞去做了十二年的邮政工作,试图成为作家,并在每晚饮酒的同时埋头写作第一部小说。他与莉迪娅的初次相遇,发生在他焦虑地转向写作与公开表演的时期——他记得自己似乎是在第一次诗歌朗读会上见到她的;朗读会在肯莫尔大道的吊桥书店举行。

朗读会上,尽管奇纳斯基觉得这场合配不上自己,他仍然感到害怕。他读了半个小时,宣布休息时,莉迪娅走到他喝啤酒的桌旁。他描述了她的长棕发、鲜明的五官和引人注目的活力。他开口便拿她麂皮牛仔夹克上的流苏开性方面的玩笑;她转身走开,他目送她离去。这次相遇确立了一种在他们的故事中反复出现的不平衡——奇纳斯基立刻产生欲望,但表达欲望的方式可能粗鲁,也可能不奏效。

他们下次见面时,奇纳斯基对两人之间可能发生什么有了新的想法。莉迪娅和彼得一起来到时,他仍在写小说。她跳上他的咖啡桌,甩动头发,朗诵自己的诗;彼得则嫌她押韵不妥。奇纳斯基让彼得别打断她。他觉得那些诗写得很差,却被莉迪娅的身体和热烈举止吸引;他第一次考虑与她亲密。她的戏剧性表现也成了魅力的一部分——她不是安静地走近他,而是把他的房间变成了舞台。

吸引与反复冲突交织的关系

身体吸引发展为亲密关系,却没有让两人的关系稳定下来。一次在厨房里相处时,奇纳斯基主动长吻莉迪娅,试图拉近她;她推开他,后来却牵起他的手,引到衣服下面。他抽身离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回到桌旁,而莉迪娅继续捏陶土。这次被打断的亲密接触浓缩了两人之间反复出现的模式——亲近是可能的,却与奇纳斯基的饮酒相冲突,而且几乎可以像开始时那样突然中止。

两人常因彼此争夺关注和依赖而争吵。奇纳斯基对莉迪娅的调情举动感到恼火——两人外出吃饭时,他怀疑她在看别的男人;他的男性朋友来访时,他听见她坐在他们身旁,谈话变得亲昵而带有性意味。反过来,莉迪娅也怨恨他喝酒,因为这妨碍了两人的性生活。她抱怨他晚上醉得太厉害,或早上病得起不了床;即使她面前摆着一瓶啤酒,也可能让她发怒。他们至少每周分手一次,每次都宣称这次分开是永久的,却又反复和好。

一个奇纳斯基头像的陶塑,成了两人这段分分合合关系的实体信物。莉迪娅塑好头像并送给他。每当两人分手,奇纳斯基就把它放在车里自己身旁,开车去她家,把头像留在她门外,再打电话告知她物归原主。头像随着两人来来回回,使反复分手变成一种仪式,也让他们无法结束这段关系的事实变得具体可见。

他们的争吵有时会带上威胁性,并造成破坏。莉迪娅在奇纳斯基开车离开时捶打他刚买的大众汽车;他看见她独自站在月光下,仍穿着睡衣。他的怒气转为身体上的不适与悲伤,并意识到自己爱她。他一直擦拭打蜡的汽车成了分手中的核心物件——莉迪娅攻击它,而奇纳斯基选择离开,不再与她待在一起。他之后重新喝酒、过起独居生活,并未因此放下对她的依恋。

嫉妒、和好与分离

奇纳斯基去妮可家时,莉迪娅的嫉妒尤为明显。两人争吵之后,他决定在妮可家过夜,带着两提瓶装啤酒和一品脱威士忌走过去。莉迪娅在妮可家门外追上他,把啤酒瓶摔碎在路面上,又打碎威士忌瓶,指责他打算喝酒并与妮可上床。随后她上楼,用手提包攻击妮可,并坚持说奇纳斯基是她的男人。这件事让他隐瞒的婚外情演变成公开冲突,也表明莉迪娅面对自己所认为的背叛时,会直接采取行动,而不是退避。

奇纳斯基后来把两人面对冲突的方式说成截然不同。他承认自己会嫉妒,但说当事情对他不利时,他往往感到厌倦并退缩;依他所言,莉迪娅则会采取行动。他称她为“暴力游戏中的首席啦啦队长”。这句话把两人的关系描述成一场反复上演的较量,但也反映了奇纳斯基自己的视角——他的叙述记录了莉迪娅的多变,同时也一再承认,他的酗酒、不忠与退缩同样推动着这个循环。

这段关系中也有实际的照料。莉迪娅的房东卖掉房子后,她必须为自己、托托、丽莎和他们的狗巴格巴特找住处。奇纳斯基开车载他们四处找房,但找房并不容易,因为房东刊登广告时通常注明只租给成年人。他请负责管理自己所在庭院公寓一处空房的奥基夫太太把房子租给莉迪娅。奥基夫太太说莉迪娅疯了,还说她对他而言太年轻;奇纳斯基承认她“疯了”,但说自己在乎她,而且她有不少优点。他的辩护把感情与愿意为她和她的家庭承担责任联系起来,尽管两人的关系依然不稳定。

另一次,奇纳斯基在犹他州荒野迷路,卡在一道带刺铁丝网里,而莉迪娅已经翻了过去。她回来帮他脱困,并解释说自己找到了他的红色笔记本,循着线索追踪他;她以为他是因为生气才故意迷路。奇纳斯基否认了这一点,并说自己只是害怕,没有做好在荒野中行动的准备。莉迪娅帮他脱困后,他跟着她,两人又重新在一起。这次救援短暂颠倒了他们惯常对峙的局面——她既不是在追查情敌,也不是在为酒争吵,而是在找他并帮助他。

酒精、依赖与循环的代价

奇纳斯基的饮酒并非只是这段关系的背景习惯;它反复打断亲密关系,也助长了分手引发的危机。他写第一部小说时酗酒严重,后来又说,自己遇到任何境况都会喝酒——忘掉坏事、庆祝好事,或在毫无进展时让事情发生。在这段关系中,他把酒精用于应对各种状况,这令莉迪娅受挫,也塑造了两人的冲突;即使饮酒让情况变得更糟,奇纳斯基仍不断伸手拿酒。

一次电话争吵之后,莉迪娅挂断电话,奇纳斯基给她写了四页信。他割破手指,以血签名后把信寄出,随后又接到她打来的愤怒电话。这一举动让冲突带上戏剧性,仿佛一场刻意安排的表演,却没有解决两人的分歧。另一次,两人因一瓶酒发生冲突,在门廊上扭打,滚下台阶,酒瓶在路面上摔碎。莉迪娅离开了。奇纳斯基仍躺在地上,喝掉碎瓶里剩下的酒,又翻找空啤酒瓶,想喝掉瓶中残留的酒液,最后在清晨六点出去买更多酒。这一幕表明,两人争吵的后果与他的依赖密不可分——即使酒瓶已经摔碎、莉迪娅也已离去,都无法阻止他继续找酒喝。

他们分手又和好的模式,在其他危机中仍然持续。奇纳斯基腿部感染后,缠着厚厚绷带去休斯敦参加诗歌朗读会,并服用了抗生素。医生警告他,饮酒会抵消抗生素的作用;奇纳斯基清醒地朗读,有人问他为什么没喝醉时,他回答说亨利·奇纳斯基来不了,而他是亨利的兄弟埃弗拉姆。这件事说明,在特定情况下他可以不喝酒也完成表演,却不能证明他长期改变了那些给亲密关系带来负担的习惯。

怀孕、毁坏与离去

莉迪娅打电话说自己怀孕后,两人的关系又进入一段动荡时期。奇纳斯基去参加驾具赛马,输了三十二美元。回来时,他发现家里的抽屉都被拉了出来,床罩扔在地上,书、打字机、烤面包机、收音机和画作全都不见了。电视机还留着,他指出莉迪娅知道自己从来不看电视。他立刻怀疑是她干的,不久就看见她提着装有他书籍的购物袋,还拿着一卷他的画作。

奇纳斯基要求她归还书和画。莉迪娅从树后现身,尖叫着撕毁画作,把碎片抛向空中,再穿着牛仔靴踩踏。她把书扔到街上和草坪上,一再命令他不要跟她提起他的女人。这番毁坏让贯穿两人关系的怨愤有了实物表现——他的其他女人并非抽象的嫉妒来源,而是她亲口点出的争端;与此同时,她拆毁着那些体现他作家生活的作品与财物。

现有记述证实了莉迪娅怀孕,也讲述了她后来离去,却没有说明这次怀孕后来如何。她再次打电话时说,自己已经卖掉房子,要搬去菲尼克斯,第二天早上就会离开。奇纳斯基简短地祝她好运。这通电话没有以和好收场,而是以一则实际安排和克制的回应,为这段关系眼前的历程画上句号。在此前的种种情景中,莉迪娅既是奇纳斯基渴望的伴侣,也是照料和救援他的对象,还是破坏性冲突的参与者;她的离去终止了两人每日相处的循环,却没有消除这段关系在情感与创作上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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