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奇纳斯基
女人亨利·奇纳斯基是一位作家、诗人和重度饮酒者,他的生活通过一系列工作、朗读演出、恋情和个人危机呈现出来。他的文学身份源自一场不安的交换——酒精伴随着他写作和表演的日常,却损害他的健康与关系;与此同时,他坦率讲述自己的行为,也动摇了其公众形象所依赖的虚张声势。
身份与背景
五十岁时,奇纳斯基说自己已经四年没有过性生活,也没有女性朋友。他会注视女性,却不期待由此发展出关系;在他看来,就连非性关系似乎也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过去有一个婚外出生的女儿,与母亲住在一起;他还曾有过一段持续两年半的婚姻。他说自己一生只爱过一次的女人,在他三十八岁时死于急性酒精中毒;离婚后的六年里,前妻每逢圣诞节仍会给他寄一封长信,但他从未回复。这些细节表明,在后来的关系开始之前,他的经历已充满失去与分离。
奇纳斯基离开干了十二年的邮政职员工作,尝试成为作家后,职业生活发生了剧烈变化。他对这种转变感到恐惧,于是每天晚上边喝一品脱威士忌和两组六罐装啤酒,边写第一部小说;他抽着廉价雪茄,在古典音乐声中打字,直到天亮。他给自己定下每天写十页的目标,却要等到第二天早上呕吐后,在沙发上查看稿页,才知道自己写了多少。有些晚上他能写出多达二十五页;后来他不得不修改或丢弃这些文字。这部小说花了二十一晚完成初稿。这一场景既把文学创作呈现为持续自律的行为,也展现出它延续着一种会让身体付出代价的生活习惯。
从邮政工作到文学工作
写作之外,奇纳斯基也参与小型出版社的出版工作。他与两位共同编辑一起编辑《泻药之道》,他们认为这本刊物为当时最优秀的诗人提供了发表园地,同时也刊登了一些水准较低的作品。印好的纸张备妥后,编辑们必须将它们整理齐并钉进封面;他们提出的办法是办一场派对,让客人一边喝酒一边做这项工作。这段经历把他的文学活动置于朴素而实际的环境中——出版不只依赖诗歌和关于艺术重要性的主张,也依赖手工装订书页。
他在“吊桥”书店的一场诗歌朗读会上逐渐塑造出自己的公众形象。他到场时既害怕,又按自己的说法意识到自己高人一等;挤满人的房间里,观众在他进门时鼓掌。他朗读了三十分钟,随后休息,坐到桌旁喝酒。莉迪娅·万斯走近他,他回忆起她鲜明的气质,以及两人即时而复杂的吸引力。他试图吹嘘自己能扯掉她夹克上的流苏来调情,却没有成功;这早早揭示了他的自信与建立联结的能力之间的落差。
后来,朗读演出既成为工作,也成为表演。奇纳斯基不喜欢朗读,但这些演出能帮他付房租,也可能带动书籍销售。有一次演出,他缠着厚厚的绷带、腿伤未愈,前往休斯敦;他当时正在服用抗生素,医生警告他,饮酒会抵消药效。他在一座现代艺术博物馆里清醒地朗读,有人问他为什么没醉。他假装奇纳斯基本人无法到场,代替他出席的是他的兄弟,并以此作答。这个笑话把人们熟悉的酗酒形象变成一副他可以在表演中摘下的面具;与此同时,医疗状况也让饮酒与身体护理之间的冲突具体显现出来。
酒精、工作与自我认识
对奇纳斯基而言,酒精几乎是应对一切的方式,而非只用来缓解某一种痛苦。他反思说,遇到坏事后他会喝酒以求忘记,遇到好事后会喝酒庆祝,什么事也没发生时则会为了让事情发生而喝酒。这种说法把他的私人习惯与工作联系起来——饮酒伴随写作、填补时间,并反复成为行动的理由;即使其后果显然有害,这种习惯也仍在持续。
这种压力在他与莉迪娅的关系中尤为明显。他们的冲突总是围绕着彼此相反的期待反复发生——她因他饮酒而生气,他则说她爱调情,与自己的男性朋友走得太近,使他心生嫉妒。酒精也影响了他们的性生活;莉迪娅抱怨他晚上醉得太厉害,或早上病得太重。他们有时一周就分手一次,声称这次分开是永久的,之后又重归于好。奇纳斯基的雕塑头像成了这一循环的实体信物——分手后,他把头像带到莉迪娅家,放在屋外,打电话告诉她放在了哪里;后来,这颗头像就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手。
一次格外激烈的决裂,展现了饮酒如何把争吵变成危机。一次电话争吵后,奇纳斯基给莉迪娅写了四页信,弄伤手指,以血签名,然后把信寄出。后来,莉迪娅进屋试图带走一瓶烈酒,两人发生争执;酒瓶摔碎后,她离开了。独自一人时,他搜寻其他酒瓶里剩下的少量酒,随后等到酒铺六点开门,又买了一品脱酒。他再次给莉迪娅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买了酒。这一连串行为并未呈现出干脆的分手或自我控制的时刻——即便冲突已经发生、酒瓶已经摔碎,他接下来的行动仍是继续获取酒,并重新与她联系。
关系与形象的运用
奇纳斯基与女性的交往常常始于欲望与疏离之间的张力。五十岁时,他描述过一段时期,当时自己连与女性保持普通友谊都不作考虑;而在另一处,他在一次聚会上认识明迪,并以带有调侃意味的对话回应她的自我介绍。他与塔米和另一位名叫阿琳的女人在一起时,会拿她们的年龄开玩笑,说她们的年龄加起来正好等于他的年龄。这句话把年龄变成了他社交表演的一部分,但也与他先前所述的孤立状态形成对照。他的种种关系并不意味着亲密关系稳定下来;这些关系发生在一个不断受饮酒、旅行、工作和自我保护式幽默打断的生活中。
他与乔安娜·多佛的相遇同样始于通过电话作出的实际安排。他喝醉后从加尔维斯顿给她打电话,说想第二天去看她,订了中午十二点十五分从洛杉矶国际机场出发的航班,并确认她会来接他。在别处,从拜访黛布拉后回到洛杉矶时,他想起了在一场朗读会上认识的萨拉,在钱包里找到她的电话号码,然后给她打电话。这些彼此独立的主动联系表明,他的注意力能够很快从一段关系转向另一段,通常是通过一通电话、一个想起来的号码或一次计划中的旅行,而非明确作出承诺。
奇纳斯基的公众形象也是一种经过刻意运用的文学资源。在一场与塔米共同参加的朗读会上,他伴着掌声和她一同走上台,并说过去那套奇纳斯基把戏仍然奏效;随后,他朗读新旧诗作,冰桶里备着啤酒。这场表演使人物形象成为活动吸引力的一部分,而诗歌与观众的反应则支撑着他的谋生工作。在休斯敦的清醒朗读会上,他也以类似方式运用幽默——他没有直接解释自己的状况,而是编造出一个代替自己出席的兄弟。在这两种场合中,他都在设法左右观众对自己的看法,但这种表演始终无法使他与它所掩饰的习惯彻底分开。
冲突、良知与叙事角色
对奇纳斯基自我形象最直接的挑战,来自他反思自己对待黛布拉和其他人的方式。他质疑自己是否一直把亲密关系当作研究材料,最后得出结论——自己只顾满足私欲,从未考虑相关之人的生活。他认为自己利用了别人的信任、肆意妄为,却把自己说成一个好人。这番反思使作家把经历转化为素材的习惯反过来成为对他的质问——声称自己是在观察人际关系,不能为他在关系中所做的事开脱。
这种自我指责赋予他的叙述声音一种重要的双重特质。奇纳斯基可以把自己塑造成虚张声势的表演者,在朗读会上讲笑话,或以直率而带着喜剧意味的方式描述写作日常;他也能看见这番表演背后的伤害与虚伪。他的叙述并未通过展现稳定的改过自新来化解这种矛盾,而是反复把文学创作、饮酒和亲密关系并置,让同样的习惯既显现为写作素材,也显现为伤害的来源。因此,这位主人公虽然坦诚,却不能因此免责——他意识到自己宣扬的形象与行为所揭示的真实自我之间存在落差,即使这种认识并未终止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