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布莱西·福特—布雷特·卡瓦诺的高中时期性侵指控关系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

克里斯汀·布莱西·福特对布雷特·卡瓦诺的指控,将一段长期埋藏于私下的高中时期受侵害记忆,与一场高度公开的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角逐联系起来。这段关系不仅受到福特所述事件的影响,也受到她多年来私下承受这段记忆、可供佐证的材料有限,以及卡瓦诺仕途上升突然带来的全国性后果所影响。福特仍是匿名潜在消息来源时,她的说法首先经由福特的律师德布拉·卡茨传到了乔迪·坎托那里。

指控传到新闻编辑部

八月初,卡茨紧急联系了坎托,两人此前已建立记者与消息来源的关系。坎托曾向卡茨请教法律分析,在报道中引用她的话,也曾与她讨论卡茨当时的一位客户欧文·赖特。卡茨说,她最近开始代理一名女性;据这名女性描述,她与布雷特·卡瓦诺都是高中生时,卡瓦诺曾对她实施侵害。按照这名女性的说法,卡瓦诺和一位朋友在聚会上困住并控制了她;她设法脱身。卡茨说,这段经历令她痛苦不安。

卡茨强调,这一说法几乎没有同期佐证。那名女性当时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包括确切日期在内的一些细节后来已变得模糊。此后多年里,她曾向丈夫、治疗师和一些朋友谈起此事,不过知情者的范围仍在梳理之中。卡茨安排她接受了测谎测试,她的委托人通过了测试。她正在考虑更广泛地讲述这段经历,但卡茨担心,已经写好的一封致民选官员的信可能会在委托人尚未准备好承受后果时泄露。

坎托提议与这名女性进行不作报道引用的谈话,以便直接听取她的说法。卡茨表示同意,同时提醒坎托不要自行查明委托人的身份,也不要突然登门拜访。委托人感到害怕,突然接触可能会破坏信任。通话后,坎托告知丽贝卡·科贝特和梅根·图赫,出现了一条可能涉及卡瓦诺侵害他人的线索。因此,最初的报道工作处于紧迫与克制之间——一项严重指控可能很快公开,但记者尚未直接听取当事人的讲述。

带入成年生活的记忆

这位匿名委托人就是克里斯汀·布莱西·福特,一名科学研究人员,也是两个儿子的母亲。五十一岁时,她是一名心理学教授和生物统计学家,参与了一个由帕洛阿尔托和斯坦福大学教授组成的研究联盟。她离开了自己和卡瓦诺成长时所在的优渥郊区环境,二十多岁时搬到加州,投身脑科学研究。她的专业工作包括创伤、抑郁和复原力研究,而她所述的侵害事件并非其公开生活或职业生涯的核心。她并未密切关注全国政治辩论,也没有积极参与围绕#MeToo的迅速升温的讨论。

2012年,福特和丈夫接受咨询,处理彼此沟通方面的问题,以及围绕翻修帕洛阿尔托住宅而长期存在的争执;当时她向丈夫透露了这段记忆。她坚持要另建一扇前门,因为没有另一条出路让她觉得受困。在治疗师的鼓励下,她解释说,高中时,一个男孩困住并控制了她,另一个男孩则在旁观看。拉塞尔·福特后来在一份宣誓书中表示,她当时指出那名男孩是卡瓦诺;她认为卡瓦诺是来自家乡的成功律师,也是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社群中的知名人物。在咨询过程中,福特逐渐认识到,受困的感觉会引发强烈焦虑,冲突则会使她产生逃离的冲动。她也向其他治疗师谈起此事,包括一名创伤后应激障碍专科医师,以及几位朋友。

她并非等到卡瓦诺成为提名人后才开始透露这段经历。2016年,福特看着儿子们参加体育活动时,告诉朋友基思·科格勒,她十几岁时曾遭一名如今担任联邦法官的人侵害。科格勒没有追问细节。2012年,福特在网上得知乔治·W·布什出席了卡瓦诺的婚礼;那时她第一次想到,卡瓦诺日后或许会获提名出任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他的职业发展让这种可能性变得可以想象,但直到2018年6月唐纳德·特朗普的候选人短名单流传开来,这段旧事才立即成为关注焦点。

福特给科格勒发邮件说,领先候选人就是高中时侵害她的人;如果他获得确认,可能会在她有生之年一直留在最高法院。科格勒回复说,他记得她曾告诉自己这起事件,却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并请她说出对方身份。这段交流标志着一种转变——此前只在咨询和私人谈话中提及的记忆,开始与一项即将作出的、影响深远的制度性决定联系起来。

私人陈述与公共标准

这项指控带给记者的问题,远不止这一说法能否得到佐证。福特回忆的是高中时期的行为,而非韦恩斯坦调查所关注的职场投诉。如果公开,一些人会认为所述行为性质严重,另一些人则可能将其斥为醉酒后的胡闹。事实很可能会受到质疑,而候选人是否应因青少年时期的行为受到评判,本身也存在争议。此案将指控者陈述的机会、被指控者回应的机会,以及公正程序的要求交织在一起。

卡瓦诺竞逐的职位使事态的利害更为重大。作为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他可能参与裁决影响深远的议题,包括影响妇女和女孩的问题。这项提名发生在唐纳德·特朗普执政下的华盛顿,正值一位关键大法官退休、围绕奥巴马总统留下的上一处空缺发生激烈党争,以及确认程序已高度政治化之际。中期选举即将到来,堕胎仍是美国最具分歧的议题之一。坎托和同事明白,如果福特出面,她的个人陈述几乎会立即成为全国政治斗争的一部分。

这一前景也令人想起安妮塔·希尔在1991年克拉伦斯·托马斯提名确认听证会上的证词。这种呼应并未解决证据问题;它表明,在提名争斗中,女性的陈述可能引发有关可信度、公平以及发声代价的争论。科贝特私下将这条线索告诉了一小群编辑。记者此前已经在调查卡瓦诺与女性的交往情况,而这条新信息促使编辑们为指控可能随时浮出水面做好准备。

发声道路并不平等

本书将福特仍在逐渐成形的陈述,与其他女性决定是否以及如何发声的经历并置,但并未将这些经历视为可以互换。后来,在一场以曾披露遭受骚扰或侵害经历的女性为主题的聚会上,参与者来自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麦当劳员工金·劳森六个月前还曾无家可归,当时每小时收入十美元;她坐在格温妮丝·帕特洛的家中,装潢考究的房间凸显了两人经济条件的差异。这场聚会旨在让每位女性的讲述受到同等重视,同时也承认,关注度平等无法抹去资源或生活境况的不平等。

这些对照也显示,披露经历可能带来不同形式的公开行动。泽尔达·珀金斯讲述了自己向议员提供有关保密协议的证词。劳森则谈到,她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投诉麦当劳、公开发声,并参加了九月的一场罢工,男性在女性身后列队声援。她推着婴儿车中的女儿参加游行,后来还通过短信群组为其他女员工提供建议。她的经历似乎显示出一种转变——她遭遇骚扰之后,在同事中获得了新的影响力,也得到了顾客的认可。

相比之下,罗威娜·邱在聚会上说,她尚未公开讲述自己的经历,除了丈夫以外,家人也都不知情。她认为自己的犹豫部分源于亚裔美国人所承受的压力——人们期待他们符合“模范少数族裔”的形象,不要小题大做。她的陈述展现了种族与文化期待如何影响人们对披露代价的判断。这些故事并不能证明福特参加过那场聚会,也不能将她的处境与其他人的处境等同起来。它们说明了围绕她的指控更广阔的背景——发声并非单一行为,也不会让所有人付出相同代价;一个人所处的工作环境、拥有的资源、家庭生活和社会地位不同,公众审视所带来的压力也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