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尔达·珀金斯与罗威娜·邱的同事及互助关系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

泽尔达·珀金斯与罗威娜·邱的关系,将普通的职场指导与非同寻常的相互保护行为联系在一起。在米拉麦克斯,珀金斯资历较深,邱则是新聘用的助理,也是一名有志成为制片人的年轻人。邱向珀金斯倾诉哈维·韦恩斯坦在威尼斯对她做过一件令她不安的事,珀金斯随即出面质问他,之后与邱一同辞职。她们之间的情谊影响了两人当时的应对方式、和解谈判中提出的条件,以及此后长期受相同协议约束而不得发声的经历。

米拉麦克斯职场中的同事

珀金斯于1998年聘用了邱。邱有着不同寻常且雄心勃勃的创作背景——担任牛津大学戏剧协会主席期间,她曾以环形舞台形式演出一部布莱希特戏剧,也曾用古希腊语原文演出欧里庇得斯的作品。珀金斯提醒她在哈维·韦恩斯坦身边要小心,这一警告反映了她此前已在职场中遭遇的风险。其他同事曾建议珀金斯在韦恩斯坦面前选择扶手椅而非沙发,并且即使天气暖和也穿冬季派克大衣,将这些做法当作实际的保护方式。在这样的环境里,珀金斯的提醒并非抽象建议,而是女性试图应对与有权势雇主日常职业接触的一部分。

那年九月,珀金斯和邱前往意大利参加威尼斯电影节。她们的行程遵循公司一贯的电影节安排——观看放映、入住高级酒店,并与来自纽约的同事会面,其中包括娱乐业高管艾米·以色列。在一次这样的会面之前,邱向珀金斯求助,并描述了哈维·韦恩斯坦前一晚对她所做的事。珀金斯流下眼泪,称这种行为不可饶恕,随后前去找他。她后来坚持认为,邱所讲述的细节只属于邱本人,无论邱选择将其说出来还是继续保留隐私。这一区别很重要——珀金斯能够站在同事身边支持她,却不声称自己有权处置她的故事。

以色列后来回忆说,她曾在韦恩斯坦酒店套房的一次会面中看到两名助理都在发抖。韦恩斯坦继续谈论电影,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的回忆从旁观者的角度呈现了事后的情形,而珀金斯的叙述则说明了两名女性自身如何应对。女性显而易见的痛苦与韦恩斯坦照常谈生意的举止形成对照,揭示了同事们能够目睹的情形与公司惯常做法所允许公开谈论的内容之间的落差。

共同离职与寻求补救

二十四岁的珀金斯年长于邱,在米拉麦克斯工作的时间也更久。她理解邱所面临的不平等处境——若没有支持,邱的说法就只能与韦恩斯坦的说法相抗衡。因此,珀金斯把自己的职位视为一种保护,并与邱一同辞职。她们的决定使两人的关系超越了主管与助理;珀金斯愿意承受职业后果,以免邱独自面对这场争议。

两人咨询了伦敦一家律师事务所,起初期待启动刑事诉讼。律师指出缺少物证,而且她们当时没有联系威尼斯警方。她们还要面对韦恩斯坦与米拉麦克斯所有者华特迪士尼公司的合力压力。律师建议寻求和解,金额或许相当于一年工资,估计为两万英镑。珀金斯和邱不想把钱留给自己,提议将其捐给慈善机构,希望以此发出公开信号。她们被告知,若不提出金钱要求,韦恩斯坦的律师不太可能参与谈判。

珀金斯随即提出更高的金额,并尝试让协议不仅涉及赔偿,也能约束未来行为。她提议韦恩斯坦接受治疗,由她陪同参加第一次治疗,并由米拉麦克斯制定性骚扰政策,开展培训,设立由三人组成的投诉审查小组,其中包括一名律师。她还争取加入一项条款——若两年内出现类似指控,就必须向华特迪士尼公司报告;若和解金额达到规定门槛——至少三万五千英镑或六个月工资——则应解雇韦恩斯坦。这些提议表明,珀金斯试图将私人谈判转化为监督机制,尽管整个过程仍由雇主和韦恩斯坦的法律代表掌控。

谈判旷日持久,过程充满对抗。韦恩斯坦由艾伦与奥弗里律师事务所代理,米拉麦克斯律师史蒂夫·胡滕斯基则从纽约飞往伦敦参与其中。有一次谈判持续到凌晨五点。最终,两名女性各获十二万五千英镑,但同时受到广泛限制。协议并未实现珀金斯和邱所希望取得的公开问责。相反,经济和解附带了严格限制她们发言的条款。

保密及其后果

相同的协议影响了两人谈论所发生之事的能力。珀金斯留存的文件中包含多项限制——不得谈论自己在米拉麦克斯的经历,不得接受媒体采访,也不得在缺乏保密保障的情况下向专业人士咨询。她必须交代自己已经告诉过哪些人,但她拒绝被要求提供这些人的姓名。条款还要求她协助阻止或限制信息进一步披露。就连持有协议也受到限制——珀金斯不得保留完整副本,只能在律师事务所查阅。她后来带去午餐会的文件页并不完整,而是从原始文件中整理出的摘录。

这些协议的影响超出了最初的和解。珀金斯和邱同意了保密条款,似乎连彼此谈论此事也不允许。协议日期为1998年10月23日,距离威尼斯的事件仅数周。邱送给珀金斯一本菲洛法克斯记事本作为谢礼,之后便从她的视野中消失。珀金斯感到崩溃和幻灭;求职时,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突然离开一家业内领先公司。她认定自己的电影事业已经结束,前往危地马拉学习训练马匹,最终也放弃了为韦恩斯坦安排自己在谈判中争取到的治疗。共同离职在眼前的危机中保护了邱,但和解让两人各自承受了持久的职业与个人代价。

重返公共发声的不同道路

近二十年后,珀金斯和邱的道路再次分岔。珀金斯在伦敦向乔迪·坎托展示了和解文件的摘录,让此前虽听说过和解、却未见过相关文件的记者看到了其中的限制条款。她后来向英国议会议员作证,谈论保密协议。她回忆自己走进威斯敏斯特宫时,着重描述了自己权力感的转变——她意识到,在这个机构里,自己的声音和参与都很重要。谈论协议,使原本旨在限制披露的文件变成了揭示保密机制如何运作的证据。

与此同时,邱参加了一场由曾公开谈论骚扰或侵害经历的女性出席的聚会时,尚未公开讲述自己的故事。她告诉众人,除了丈夫以外,家人仍一无所知,而且她很少讲述当时发生的事。她还指出,类似公开叙述中亚裔女性的声音十分稀少,并将这种缺席与一种模范少数族裔的期待联系起来——低调行事,不要惹事。与众人同席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差异——珀金斯已经持续公开倡议,而邱仍然犹豫不决;但这给了邱思考发声后果的空间。

这场聚会也将她们的经历与其他形式的职场行动并置。珀金斯穿着一件绣有大卫·鲍伊名字的毛衣,接着发言的是金·劳森,一名二十六岁的麦当劳员工,居住在四千多英里之外。劳森曾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提出投诉,并讲述了九月的一场罢工——她推着婴儿车里的女儿参加游行,发表演讲,还有一些男性特意走在女性队伍后方以示支持。两人的处境和资源截然不同,围坐桌旁的人所代表的阶级与职业背景也各不相同。然而,两人都因反抗骚扰而获得了发声的力量,她们的讲述也彼此呼应,成为职场遭遇不当对待之后采取公开行动的例子。珀金斯说,公开发声使她得以成为自己二十四岁时逐渐成长为的那种人——她正是在那个年纪离开米拉麦克斯。在后来这样的场合里,她当年保护邱的行动已成为更广泛叙述的一部分,展现女性如何彼此支持,并决定何时以及以何种方式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