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韦恩斯坦—鲍勃·韦恩斯坦的兄弟与商业伙伴关系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

哈维·韦恩斯坦与鲍勃·韦恩斯坦的兄弟情谊和商业伙伴关系助力创建了米拉麦克斯,但使他们成为高效合作者的亲密关系,也让追究哈维的责任变得复杂。鲍勃知道哈维有令人担忧的行为,有时也试图约束自己的兄弟;然而,多年来,他把问题视为哈维应自行解决的事,继续与他共事,也没有实质性地帮助那些寻求援助的员工。他们的关系从共同的抱负与亲密无间,经历财务冲突和干预失败,最终在针对哈维的指控再也无法掩盖后,公开破裂。

在创业之前建立的纽带

兄弟俩的伙伴关系始于他们在皇后区成长时共同居住的那间简朴公寓。哈维从小就博览群书,也敏锐地关注人才和名人文化;鲍勃则更留意数字和家庭财务。他们各自不同的长处,后来在电影业中形成互补优势。他们对早年亲密关系的回忆并不只关乎工作——米拉麦克斯创立后的最初几年里,他们有时会整晚通电话,从深夜一直聊到凌晨一两点。

鲍勃形容两人的关系是一种异常深厚的友谊,也是一场持续不断的对话。哈维的创造力和干劲令他受到启发,尽管鲍勃自己在社交方面可能显得笨拙,也容易冲动。这种依恋有助于解释两人伙伴关系的力量,也说明了挑战这段关系的代价——对鲍勃而言,哈维不只是一个难以相处的高管;他还是那位年长的兄长,而鲍勃的个人生活和职业生涯在很大程度上都围绕着他展开。

互补的职责与日益加深的冲突

在米拉麦克斯,哈维负责声望导向的电影,鲍勃则负责财务建模,并在恐怖片及其他大众市场系列电影上发展出盈利业务。他们的分工把哈维对创意冒险的热衷与鲍勃对财务结构的关注结合起来。但随着他们创立的下一家公司韦恩斯坦公司未能达到米拉麦克斯的文化影响力或财务高度,这段伙伴关系变得更加紧张。

鲍勃反对哈维热衷于买下并批准拍摄电影、不断累积开支,随后又继续推进更多收购和项目。他也眼看着哈维越来越沉迷于个人名望。因此,他们在支出上的分歧,也与双方对公司及哈维在其中所扮演角色的更广泛分歧交织在一起——鲍勃较为审慎的做法,与哈维不断扩大的抱负相冲突。曾经维系他们长谈的亲密关系并未阻止冲突;它反而使商业分歧发生在一段鲍勃仍视为格外亲密的关系之中。

知情却未能有效干预

在后来公众追究责任之前,鲍勃已经见过哈维给女性带来风险的迹象。两名了解一项协议的人后来告诉梅根·图赫,鲍勃曾参与讨论一笔付给一名助理的保密和解金;该助理于1990年离开米拉麦克斯,但鲍勃否认知情。哈维需要资金支付给泽尔达·珀金斯及一名同事时,鲍勃开了支票。他后来称,哈维曾说这笔钱是为了掩盖婚外情。这些说法表明鲍勃接近私下和解机制,同时也保留了其所知范围的局限与争议。

鲍勃把哈维的性行为视为更广泛的过度行为之一。他见过兄弟在花钱、愤怒和个人行为方面失控,却没有把这种认识转化为持续的干预。2010年或2011年的一次财务争执中,哈维在办公室附近的前厅打了鲍勃。当时有几名高管在场,包括鲍勃在内,没有人追究哈维的暴力行为。这一事件显露出兄弟俩之间的不平衡——即使哈维的行为直接越界,影响到他们彼此的关系,周围的商业文化也没有让目睹行为的人采取行动并带来后果。

鲍勃本人戒酒康复的经历影响了他对改变可能性的理解。20世纪90年代初第一次离婚期间,他开始靠喝酒入睡,后来将自己的康复归功于匿名戒酒会和阿拉农家庭互助会。他逐渐相信,人无法改变他人,只有当事人自己愿意改变才行。按照这一原则,鲍勃说服自己相信哈维有性成瘾问题,只有哈维自己才能制止。这种看法为鲍勃继续共同经营提供了理由,同时也使他免于承担干预的责任。员工因哈维的言辞或对待方式而感到不安、向他求助时,他没有着手处理他们的投诉;尽管公司内部处理程序薄弱,他仍建议他们辞职或联系人力资源部门。

设定条件的尝试失败

安布拉·巴蒂拉纳·古铁雷斯的指控公开后,电视部门的出售计划也告吹,鲍勃担心哈维会进一步损害公司。韦恩斯坦兄弟和其他高级主管的合同都将在2015年底到期。鲍勃认为续约是一个机会,可以要求哈维接受针对其性行为的强化专业治疗。他给戴维·博伊斯发了一封电子邮件,附上写给哈维的信,并表示希望两人能提出一份负责任的计划。

与此同时,独立董事兰斯·梅罗夫正试图借续约处理公司面临的风险。两人并未协同工作——鲍勃把梅罗夫视为对自己权力的威胁。哈维拒绝让梅罗夫查阅自己的人事档案后,博伊斯提出由他查看档案,并向董事会报告可能存在的法律问题。梅罗夫不信任这一安排;后来,欧文·赖特让他私下查看了一些文件,其中包括一份关于艾米丽·内斯特的备忘录。因此,鲍勃争取哈维接受治疗的努力,发生在一场更广泛的争斗之中——谁能查看信息,以及谁有权决定公司必须采取什么行动。

最终采取的保障措施,对公司财务风险的处理比对女性安全的保护更为有力。哈维的合同加入了新的行为准则;如果公司因其不当行为而需支付和解金,合同规定了逐步提高的财务罚款,并保留解雇他的可能性。首次和解的罚款为25万美元,第二次升至50万美元,最高可达100万美元。鲍勃曾希望把治疗要求与这些条款一并写入合同,但博伊斯劝他不要正式列明,警告说梅罗夫可能会利用这些信息来取得对公司的更大控制权。鲍勃接受了哈维会继续接受强化治疗的私下承诺,但这项承诺没有可靠的执行手段。他自认为满意地离开了,但这项安排让核心保障取决于哈维是否愿意改变。

公开曝光与决裂

《纽约时报》的调查报道即将在2017年10月刊出时,梅罗夫坚持要求哈维、博伊斯和董事会召开紧急电话会议。博伊斯告诉董事们,报道会造成损害,并提到八至十二项和解,同时承认实际数目可能更高。他敦促董事会统一立场,而不是立即为哈维辩护或将其解职。这番交锋反映了塑造兄弟俩商业关系的同一模式——讨论集中于如何处理公司的危机,尽管指控本身关乎女性受到的对待以及沉默所带来的代价。

文章引发董事会紧急会议后,鲍勃与其他董事一起敦促哈维暂时离职、接受进一步治疗,并让公司展开调查。哈维予以抵制,威胁动用自己的人脉损害梅罗夫,拒绝调查,并表示宁可出售公司,也不接受被迫离职。鲍勃的回应标志着他愿意公开表达的立场发生了变化——他告诉哈维,自己受够了。这番话并未抹去多年来鲍勃曾开出和解支票、接受无法强制执行的私下承诺,或拒绝帮助员工的事实。但它明确表明,这段伙伴关系已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得到维护。兄弟俩的纽带曾助力建立他们的公司;到了丑闻公开之时,这段纽带也曾让问责始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