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克·道尔顿与马文·施瓦茨商谈事业前景

里克·道尔顿与马文·施瓦茨的会面，让他直面自己昔日的前途与如今在好莱坞日渐低落的地位之间的落差。马文解释说，意大利制片人可能看中里克，并不是因为他是首选，而是因为他可以顶替史蒂夫·麦奎因；这种比较带来的羞辱令里克几乎落泪。会面的关键转折在于马文坚持认为，事业上的损伤可以得到原谅，前提是里克愿意把自己重塑成一个谦逊的人。

会面与选角问题

里克应常任经纪人希德的请求前来赴约；希德请马文·施瓦茨与他谈谈。两人的谈话从里克抽的红苹果牌香烟开始——马文嘲笑他选了劣质烟草，里克则解释说，《赏金法则》曾由这个品牌赞助，他以为让公众把自己和它联系起来会有好处。这段简短的交流仿佛浓缩了里克的事业——就连一支香烟，也是他学会展示给外界的形象的一部分。

接着，马文请里克讲讲自己差点出演史蒂夫·麦奎因在《大逃亡》中那个角色的传闻。他听过好几个版本，却没有一个完整，因此想听里克亲口讲述。里克觉得这故事早已陈旧，便笑着把它打发掉，说那不过是讲给熟人听的谈资；但马文恰恰对里克宁愿一笔带过的故事感兴趣。这个问题也让谈话转向更大的议题——里克的名声是如何由他得到的角色、错失的角色，以及别人讲述的故事拼凑而成的。

重新评估事业

在转向麦奎因的故事之前，马文已经提议里克可以去意大利电影里找工作。随后的比较并不讨喜——制片人想要马龙·白兰度，却只能选伯特·雷诺兹；想要沃伦·比蒂，却只能选乔治·汉密尔顿。里克听出了这些例子暗含的意思。马文说，意大利人可能会看中他，是因为他们想要麦奎因，却请不到他；而里克是那个现成的演员，可以演出近似的魅力。

这番直言如同当头一击。马文继续评估他的事业时，里克感到眼泪涌了上来，而马文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话正在伤害他。然而在马文看来，这个提议是好消息——已经站稳脚跟的电影公司男主角无需参加这样的会面。之所以出现这个机会，正是因为里克已不再稳居好莱坞最受追捧的明星之列。

里克终于说出了自己反应背后的羞耻感。入行十多年后，他不得不面对这样的想法——自己已经成了失败者，把事业彻底毁了。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在《赏金法则》中看到的前途，尤其是与查尔斯·布朗森、詹姆斯·柯本、拉尔夫·米克尔和维克·莫罗等实力强劲的客串演员演对手戏时。他还提到几部自己觉得如果有更出色的搭档，便能更充分发挥潜力的电影，包括《坦纳》《麦克卢斯基》和《得克萨斯州地狱火》。里克指责环球影业高管詹宁斯·朗白白浪费了他的前途。他的讲述不只是为错失角色而遗憾，也是试图解释一份他曾相信能够大有作为的事业，是如何逐渐收窄，最终变得令人失望的。

在《兰瑟》角色中重塑自我

马文不接受里克对自己“失败者”的描述。他认为事业受损可以得到原谅，但要走出困境，就必须重塑自我。里克问自己该变成什么样的人时，马文回答——谦逊。这番建议没有给里克一个新角色，也没有保证任何结果；它要求他改变对待工作的方式，以及理解自身处境的角度。

第二天，里克准备在《兰瑟》中饰演卡勒布·德科托时，开始透过自己的外表领会这番建议。起初，他不确定妆容和服装是否合适，也想知道有没有人会认出他来。然而在西部片外景场地，他望着商店橱窗里的倒影端详自己——靴子、帽子、蓬乱的头发，以及一件棕色流苏夹克。这身打扮与人们熟悉的里克·道尔顿并不相像，而这种差异开始显得有用。没有了惯常的飞机头，他可以想象自己不再是来自早年时代的老派牛仔，而是一个更符合当下的演员。他想起马文对他的判断——一个在艾森豪威尔时代成形的演员，试图在丹尼斯·霍珀式的好莱坞谋求发展；这次他不再那么防备，也理解了这番话。

这个角色也让英雄与反派之间原有的界线变得复杂。《兰瑟》把约翰尼·兰瑟设为主角，而里克饰演格外出挑的反派卡勒布·德科托。导演萨姆·沃纳梅克希望通过让一位知名明星出演恶棍，而非选择较不为人熟知的演员，打破里克已经定型的电视牛仔形象。剧组想要营造比传统电视模式更粗粝的西部片氛围，不过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不允许吉姆·斯泰西饰演的约翰尼·兰瑟留胡子，却允许反派留胡子。对里克而言，这个角色让转变变得清晰可见——卡勒布的服装与外形使他有别于杰克·卡希尔——那个长期定义着他的角色形象。

后来的看法

里克对《兰瑟》试播集的解读，也表明他正在重新评估什么样的作品能够吸引自己。他认为这部剧比《富贵浮云》或《高高的查帕拉尔》更黑暗、更暴力，也更愤世嫉俗，并将约翰尼·兰瑟视为一个异乎寻常、独树一帜的西部片主角。卡勒布也不只是一个套路化的恶棍——里克一边穿过罗约德尔奥罗空荡荡的街道，朝镀金百合酒馆走去，一边琢磨角色的台词。这份工作让他有机会融入一个不只是重复旧日形象的角色，尽管剧组选角仍在利用观众对电视明星里克的熟悉。

很久以后，与特鲁迪·弗雷泽演完一场戏后，里克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幸运——他合作过的男女演员、去过的地方、经历过的故事，以及他小时候假扮牛仔、免费做事时靠那份工作买下的房子。这种感念并没有抹去他向马文倾诉的绝望，而是标志着他对同一段事业有了不同的看法。这次会面揭露了里克对自己虚掷过往的恐惧；后来生出的感激之情，则让那段过往看起来不再像一场迈向明星地位却以失败告终的攀登，而更像一段充满工作与经历、只是他当时尚不懂得珍惜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