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的女孩

安迪·沃霍尔日记

《镜头里的女孩》是杜兰杜兰录像带的片名。正是这盘录像带促使安迪·沃霍尔于1981年10月10日去萨沃伊酒店看这支乐队。在日记中,这一短语引出了更广阔的、经过塑造且不断变化的公众形象世界——一段音乐录像带引向一次现场邂逅,而其他地方的访谈和肖像则展现了名人的形象如何经过精心演绎、拍摄和修改。

录像带与邂逅

沃霍尔因为看过杜兰杜兰的《镜头里的女孩》录像带,想见见这支乐队,便去了萨沃伊酒店。他到达时,第一支乐队还在演奏。他形容杜兰杜兰的成员是一群英俊的年轻男子;他们请他去后台见面后,他告诉他们自己有多喜欢他们的音乐。

这次邂逅很快从舞台转到后台,再转入夜生活。杜兰杜兰的成员化着浓妆,还带来了从英国来的女友。沃霍尔把这些女友视为音乐家们很可能是异性恋的证据,同时指出这一点让他难以相信。日记记下的是他的这种不确定印象,而非关于这支乐队的既定事实。随后,乐队成员乘坐白色豪华轿车和他一起去了Studio 54,史蒂夫·鲁贝尔在那里欢迎他们,领他们到卡座,并给他们拿了饮料。沃霍尔遇见老朋友,也结识了新人,直到早上五点才回家。因此,这盘录像带的片名属于一连串图像与邂逅——录制的演出、现场亮相、后台会面,以及随后又一次公开出行。

名人的演出

日记反复区分名人的公开表现与正式访谈之外所遇见的本人。1978年8月26日,沃霍尔去广场酒店采访肖恩·卡西迪。卡西迪给出千篇一律的回答,并让谈话内容保持规矩,因为他的粉丝年纪都很小。沃霍尔注意到他眼下有黑眼圈,并猜想他可能有隐秘的生活。当他们穿过酒店大厅,经过尖叫的粉丝时,卡西迪似乎变了一个人;后来在为《访谈》杂志拍照时,沃霍尔看到他沉浸在自己的形象之中。访谈、人群、豪华轿车和相机,各自展现出这位明星不同的一面。

摄影本身有时也会扰乱形象,而非只是确认形象。1980年3月,沃霍尔在雷金西酒店为西尔维斯特·史泰龙拍照,让他脱掉衬衫,并用了十卷胶卷。他觉得很难捕捉史泰龙的样子——从正面和侧面看,他的脖子与胸部似乎有显著变化,双手看上去的大小也一样。在另一个例子中,文森特·弗里蒙特拍摄了一段关于大卫·霍克尼的录像,之后又进行了访谈。这些片段将杜兰杜兰的录像带置于一系列持续记录之中,展现艺术家和表演者如何在不同的影像形式与公众邂逅之间转换。

杂志的形象文化

到1976年,《访谈》杂志已成为一本明星们都想登上的奢华杂志。杂志通过“访谈男士”“观景女孩”“前沿人物”和“第一印象”等栏目标题,向读者介绍陌生的年轻俊男美女。当时,沃霍尔早期电影已无法再稳定地提供角色,而杂志则带来了新面孔和社交邂逅。登上杂志的承诺,取代了出演电影的承诺。

沃霍尔接受委托创作的肖像,让这种形象文化变得具体可见。拍摄开始时,他用宝丽来Big Shot相机拍摄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他为丝网印刷师选出四张图像,再从中选定一张,进行裁切并修改人物特征,使被摄者显得更有魅力。选中的图像会从一张八乘十英寸的醋酸纤维片放大到一张四十乘四十英寸的醋酸纤维片,用于丝网印刷。助手为男性和女性被摄者准备不同肤色的背景画布;沃霍尔描出图像轮廓,给头发、眼睛、嘴唇、领带和夹克等部分上色,再将丝网印版对准这些颜色。套印时细微的偏差形成了这些肖像特有的不安定感。通常,第一张画布的价格约为25,000美元,每增加一张则加收5,000美元。

跨媒介的形象

日记还将名人形象塑造记录为有偿工作和电视呈现的过程。1980年4月,沃霍尔同意参加《综艺节目》,该节目将呈现卡莉·西蒙请他、拉里·里弗斯和玛丽索尔为自己绘制肖像的过程。他坚持要收取报酬,文森特·弗里蒙特则谈妥了一份合同,由西蒙承担大部分费用。在这些例子中,肖像不仅是一件艺术品,其创作过程本身也可以成为电视节目的主题。

《镜头里的女孩》指的是一盘录像带,而不是沃霍尔在日记中阐释的一种理论。这一条目中的重要之处,在于它引发的场景,以及全书对公众形象制作过程的持续关注。杜兰杜兰在录像带中呈现的形象促使沃霍尔去看演唱会;乐队成员的妆容、女友以及他们在Studio 54的活动,都成为他的观察内容;而在其他地方,访谈和摆拍肖像则展现了明星如何调整自己以面对相机,以及形象如何经过刻意重塑。这一短语与更广泛的模式相呼应,但并未把音乐录像带与沃霍尔的肖像创作过程等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