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开始在阿冯利任教
少女安妮安妮·雪莉在阿冯利学校任教的第一天,考验着她的理想与纷乱课堂现实之间的距离。她颤抖着走进学校,忘了自己准备好的欢迎学生的讲话,整整一天几乎全凭机械反应处理课程和淘气行为。然而,这一天也让她立刻与保罗·欧文亲近起来;临近结束时,安妮重新下定决心,要走近安东尼·派——教学的开端并非一场胜利,而是一项艰难的实践,需要专注、耐心与希望。
准备与教室
那天早晨,安妮沿着白桦小径行走,对往日熟悉的美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因为她满心想着即将见到学生。教室本身安静而整洁。前一位教师训练孩子们在老师到来前各就各位;安妮走进去时,看见一张张明亮而好奇的脸,正等着她。她挂好帽子,面对学生们,努力掩饰自己的恐惧和剧烈的颤抖。
前一天晚上,她熬到将近午夜,写了一篇开场讲话。她一遍遍仔细修改,使它更完善,并将全文背了下来。她觉得这篇讲话写得很好,里面满是互相帮助、认真求知的想法。但到了真正需要开口的时候,她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于是,精心准备的欢迎辞让位给一项实际的第一条指示——她请学生们拿出圣经,随后趁着他们打开课桌的嘈杂声坐了下来。他们读书时,她努力平复紊乱的思绪,并打量眼前的孩子们。
初步印象与意外的投契
大多数学生安妮都认识。她自己的同学上一年已经离校,但她认识留下来的许多孩子;只有初级班的学生和十名新到阿冯利的孩子是例外。新来的孩子尤其引起她的兴趣。她还不知道他们各自有什么天赋,而其中或许会有一个天才的可能性,让她在紧张地接管班级之际,也感到一种急切的探索兴奋。
坐在前排课桌旁的保罗·欧文迎上她的目光。安妮觉得自己找到了想象中那名出众的新生;她从他深蓝色的眼睛里认出了与自己相通的灵魂。虽然他十岁了,看起来却更年幼,长着清秀的五官、栗色卷发,神情庄重而沉思。安妮朝他微笑时,他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仿佛显露出温暖而自然的内心。两人还没说一句话,就已经成了亲密的朋友。
课程、淘气行为与初次冲突
学校的一天在一片模糊中度过。安妮后来记得并不真切,仿佛当时是另一个人在教书。她带领学生上课、监督算术练习、机械地布置抄写作业。孩子们表现得还算规矩,只有两件事需要管教,但每件事都显示出这份工作的不同要求——维持课堂秩序,既要处理恶作剧,也要决定如何应对拒绝改正的学生。
安妮抓到莫利·安德鲁斯赶着一对受过训练的蟋蟀沿过道爬行。她罚他在讲台上站一个小时,并没收了蟋蟀。回家路上,她在紫罗兰谷把它们放了。可是,莫利此后一生都以为她把蟋蟀带回家,留着自娱自乐。这件事以蟋蟀重获自由告终,莫利却始终不知道它们后来怎么样了。
第二件事涉及安东尼·派,就是安妮在当天开始时注意到的那个充满敌意的男孩。他把石板瓶里最后几滴水倒在奥蕾莉娅·克莱的后颈上。安妮让他课间留在教室里,和颜悦色地告诉他人们对绅士的期望,解释男孩子不该把水倒在女士的脖子上,并说她希望自己的学生举止像绅士。她的话并没有打动他。他一言不发地听着,仍旧板着阴沉的脸,离开时还轻蔑地吹着口哨。安妮本希望赢得他的好感,但这第一次努力丝毫没有表明她的话触动了他。
疲惫的一天以重拾决心告终
孩子们离开后,安妮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她头痛,尽管当天并没有发生真正糟糕的事,心里还是感到沮丧。疲倦使她觉得往后几十年天天教书的前景令人害怕;她拿不定主意,是现在哭,还是等回家再哭。开学的第一天让她看清,自己对有意义的教学抱有的希望,与实际工作带来的单纯疲劳相去多远。
回家路上,保罗拿着一束野生兰花在白桦小径旁等她;阿冯利的孩子们称这种花为稻百合。他在弗雷德·赖特的田地里发现了这些花,便把它们带回来,因为他觉得安妮会喜欢,也因为他喜欢她。他的举动改变了这一天的情绪。安妮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她带着花继续沿小径前行,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玛丽拉·卡斯伯特问安妮这一天过得如何时,安妮还无法作出清晰的判断。她的思绪太纷乱,无法平静地总结;她唯一能肯定说出的成绩,是教会克利菲·赖特认得字母表的第一个字母,而这一步或许会引向远超第一个字母的地方。后来,雷切尔·林德告诉安妮,孩子们说喜欢新老师,只有安东尼例外。安妮回答说她不会灰心,会用耐心和善意让他喜欢自己。因此,这一天的结尾并未证明她的方法已经奏效,却展现了她始终坚持的信念——即使学生的第一反应是轻蔑,她也打算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