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雪莉辞去教职前往雷德蒙求学
少女安妮安妮·雪莉辞去教职,标志着一个她几乎已放弃的未来再度成为可能。玛丽拉·卡斯伯特劝她去雷德蒙学院读书,而新的家庭安排也消除了让安妮留在家中的现实障碍。安妮接受了这个机会,但并非毫无留恋——学校、学生,以及她赋予美好意义的朴素日常,早已成为她心中的根;她知道离开时,这些根会令她心痛。
机会及其条件
这个可能性是在她与玛丽拉的一次私下谈话中出现的。玛丽拉问安妮,若在秋天去上大学,她会作何感想;吉尔伯特·布莱斯预计也会在那时入学。安妮十分惊讶,回答说自己很想去,却不相信这办得到。玛丽拉解释说,她早就认为安妮应该继续求学,也一直担心安妮会为了她而放弃学业。这个提议因此承认了安妮并不觉得自己作出过的牺牲——她在家里过得很快乐,但快乐并不能解决她接下来该做什么的问题。
玛丽拉让这个设想有了具体的经济基础。安妮存下的钱足以支付在雷德蒙学院一年的费用;牲畜所得的钱还能再支付一年,奖学金或许也能提供更多帮助。这个计划并非不费力,也没有保证超出这些资源的部分,但它为安妮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起步之路。安妮立刻提出的异议倒是关于家里的事。玛丽拉的视力虽然有所好转,但安妮认为自己不能把她独自留在家里照料双胞胎,因为他们仍需要大量照顾。
玛丽拉的答复依靠的是家庭安排的改变,而不是让安妮直接抛下责任。她已经和雷切尔·林德谈过此事;雷切尔的处境近来愈发艰难。雷切尔解释说,八年前,为了帮助最小的儿子在西部立足,她把农场抵押了;从那以后,一家人所得几乎只够付利息。托马斯·林德生病又增加了开支,农场不得不出售,而付清账单后很可能所剩无几。雷切尔估计自己可能得搬去和伊莱扎住,但想到要离开阿冯利,她便十分难过。玛丽拉提议请雷切尔搬来绿山墙住——雷切尔可以陪伴她并帮忙照料双胞胎,这样安妮就能去求学了。
喜悦与遗憾交织的抉择
安妮欣然赞成邀请雷切尔。她不愿看到雷切尔离开阿冯利,也明白雷切尔搬来能够解决她刚才提出的实际顾虑。然而,这项安排并没有让她的离去在情感上变得轻松。那天晚上,安妮独自站在窗前,思索着眼前这段已然展开的人生道路转弯。大学代表着充满希望与憧憬的天地,但踏上这条路,也意味着要离开过去两年里她逐渐珍视的欢乐与职责。
学校是其中最令人不舍的一部分。安妮爱每一个学生,包括那些她认为愚笨或淘气的孩子;想到要离开他们,她便意识到,这个选择除了打断自己的日常生活之外,还有一份切身的代价。她也想到了保罗·欧文,不禁怀疑雷德蒙所许诺的未来,单凭自身是否足以抵偿她在家中珍视的一切。这番迟疑并非拒绝抱负,而是表明抱负必须与真实的牵挂相较,而不是与空无一物的生活相较。
安妮把这些牵挂比作两年来生长出的细小根须;拔起它们时,她会感到疼痛。与此同时,她认定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玛丽拉已经表明,她没有非留下不可的充分理由,而安妮也打算重新追求自己的抱负。这个意象将她决定的两面合在了一起。离开之所以令人痛苦,是因为她在当地的生活对她意义重大;离开也是必要的一步,因为这段生活不必占据她一直为之储备并作好准备的未来。
辞去教职与新的家庭安排
安妮第二天便递交了辞职信。因此,这个决定很快从私下思量转为实际行动——她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悲伤消失,才决定去上大学。与此同时,雷切尔与玛丽拉推心置腹地谈了一番,并感激地接受了在绿山墙安家的提议。这两个决定彼此呼应。雷切尔将搬进这个家,使安妮能够实际离开;而雷切尔接受邀请,也让她得以留在阿冯利,不必离开自己热爱的地方。
雷切尔并没有马上搬家。她决定夏天仍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因为农场要到秋天才出售,还有一些安排有待处理。因此,她的搬迁是经过计划的,并非仓促而为;家庭的变化也会随着农场的出售和交割逐步展开。起初,她觉得住在离大路这么远的地方很出乎意料,但绿山墙在她眼中已不再那么偏远——安妮在那里陪伴她,双胞胎也让那儿热闹起来。最重要的是,雷切尔宁可住在井底,也不愿离开阿冯利。
舆论评议与决定的意义
有关这些安排的消息迅速传开,成了当地闲谈的话题,取代了艾米丽·哈里森即将到来的消息。有些居民认为玛丽拉邀请雷切尔同住太过轻率,还预言两位妇女相处不来,因为大家都觉得她们过于坚持己见。这些预言并没有令当事人不安。她们已经谈清各自的职责与权利,达成了明确的共识,并打算遵守约定。
这一事件使安妮迈向求学之路的决定,成为更广泛的照料安排调整的一部分。她的选择既不是逃离家庭,也不是拒绝那些支撑着她的工作与关系;这一选择有赖于玛丽拉主动安排、雷切尔愿意搬来,以及各方经过审慎协商、共同分担责任。辞职结束了安妮在学校的工作,却没有抹去这份工作对她的意义。正是在她认识到自己即将离开的那些根须何其珍贵时,前方的道路才向她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