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廷根
布登勃洛克一家哥廷根是莫滕·施瓦茨科普夫学医并加入学生社团的大学城,是一处与海滨的夏日生活相隔的求学之地,也承载着年轻人的政治归属感。小说主要通过莫滕对托尼的讲述来呈现哥廷根;这座城市既让他的恋情拥有了想象中的未来,也构成一道实际障碍——他希望回到那里,取得医生资格,日后再向她父亲为两人的关系争取认可,但他的父亲却命令他立即返回大学,结束了这段海滨恋情。
海滨之外的大学城
莫滕手拿一本书来到施瓦茨科普夫家的门廊,他父亲介绍说,他是学医的学生,正在家中度假。他在哥廷根求学,而这次假期则让他与托尼和她的兄弟汤姆结识。大学城与海滨之间的对照,是两人短暂亲密关系的核心——年轻人趁着期限有限的假期相遇,而莫滕重返学业的日子已近在眼前。
他们漫步经过温泉公园,穿越莱希滕费尔德滩地,沿岸走向海之神殿,又乘船渡过特拉沃河前往普里瓦尔。在这个背景中,哥廷根并非直接描绘的城市景观,而是将把莫滕从共同出游中带走的目的地。因此,这段恋情的地理空间分成两部分——海滨当下的假期,以及两人只能期盼的异地未来。
学业、学生社团与政治信念
莫滕与哥廷根的联系不止于学业。他向托尼透露,自己在那里的房间里放着一具完整的骨骼,用铁丝固定人体骨头,还给它穿上一套旧警服。他也向托尼展示一条窄窄的鲜艳条纹绶带的一端,解释说,这表明他是哥廷根一个学生社团的成员。他有一顶同样颜色的帽子,但说自己度假时不敢戴;他不在时,骨骼便戴着这顶帽子,穿着警服。他请托尼不要把他参加社团的事告诉父亲,因为他担心父亲一旦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莫滕谈及学生社团的秘密,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政治主张。他谴责世袭特权,主张自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及凭功绩而非血统获得的高贵地位。他还反对对大学生活和新闻出版的限制,讲述当局如何压制挑战既定秩序的思想。因此,他的学生身份将绶带与帽子所代表的私人秘密,同更广泛的改革立场联系起来。哥廷根是他参与社团的地点,而莫滕在假期中向托尼透露这段经历,使它成为两人相互信任、分享秘密的缘由。
延后归返的承诺
假期将尽时,莫滕提醒托尼,她很快就要回城,而他的假期两周后也会结束。他说,自己将回到哥廷根,成为一名医生,然后向她父亲为两人的关系争取认可,无论这有多困难。他请她不要忘记他们在海滩共度的那个下午,也不要理会格林利希先生。对莫滕而言,求学是迈向成年社会地位、争取与托尼共度未来的一条道路;但这一计划有赖于时间、成就以及她家人的认可。
莫滕的父亲得知这段关系后,这个未来便化为泡影。他斥责儿子愚蠢、幼稚,命令他次日早晨返回哥廷根,并宣布此事到此为止。莫滕回答说,他和托尼的确做了傻事;他的母亲刚开始抗议,随即又沉默下来,脸上的神情标示着一个充满希望的梦想破灭。父亲的命令将莫滕原本视为日后成为医生之路的归返,变成了由父权强加的即时分离。
叙事意义
哥廷根始终是一个目的地,而非充分呈现的故事场景。小说将它与正规学业、从医抱负、学生团结和政治思想联系起来;但它对这段恋情的重要性恰恰来自缺席——读者通过莫滕的讲述得知他的房间、骨骼和学生社团,而城市本身始终处于海滨场景之外。这种有限的呈现,使哥廷根承载了莫滕对独立生活的想象,却并未赋予他掌控当下的能力。
这座城市也标示出莫滕的希望与托尼婚姻前景所受限制之间的差别。他设想,取得医生资格后,自己便能以更有利的身份接近她的父亲;而父亲命他立即离开,则表明这种对未来的承诺在父亲的命令面前几乎毫无分量。因此,哥廷根既寄托着莫滕求学的希望,也象征着被迫的分离,并由此结束了他与托尼短暂的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