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因豪森

布登勃洛克一家

奥因豪森是克里斯蒂安·布登布洛克前往养病、从风湿热中康复的疗养地。他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恢复期,却未能重获长久的健康——回家后,他仍感到身体僵硬,塑造着他一生的反复不适也持续存在。因此,这个地方在家族故事中的意义与其说是一个目的地,不如说是对疾病的一种暂时应对。

克里斯蒂安的康复期

从奥因豪森回来后,克里斯蒂安虽已从风湿热中康复,四肢却仍然僵硬。他的侧腹仍会周期性疼痛,他将这种状况形容为“所有神经都太短了”;此外,他还呼吸和吞咽困难、脉搏不齐,并害怕自己会瘫痪。这份症状清单清楚显示了康复的限度——急性发热已经过去,但身体状况仍不稳定,反复出现的症状依然存在。

克里斯蒂安仍在三十多岁后期,外表却显得十分衰弱——除了几根微红的头发外,他已经秃顶,面容枯槁、脸色蜡黄,深陷的双眼不安地转动,双腿细瘦而弯曲。他回到母亲家中,并未因此重新融入家庭生活。他住在自己从前的房间里,却把更多时间花在俱乐部,以此躲开那个忽视他需求的家庭;在家中,哥哥扬起的眉毛也表明,家人并不认为他是能够负责主持家事的人。

暂时的疗法

小说将奥因豪森置于一连串试图解释和处理疾病的经历之中。克里斯蒂安年幼时,格拉博医生把他的一阵恶心诊断为消化不良,建议他卧床休息,服用舒缓糖浆、喝洋甘菊茶,并严格控制饮食,包括食用乳鸽肉和法式面包。克里斯蒂安拒绝进食,坚持说自己“病得要死”;这个强烈的说法似乎让他感到宽慰,尽管医生把那次发作视为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切身感受到的痛苦与令人安心的常规医嘱之间的反差,预示了后来康复与痊愈之间的差距。

多年以后,克里斯蒂安描述自己无法吞咽,而且只要想到这件事,症状似乎就会加重——他能辨认出嘴里的食物,却觉得自己的喉咙不听意志使唤。家人把他的说法斥为胡言乱语,或将其归咎于神经紧张。奥因豪森治好了他的风湿热,但小说并未将这个疗养地描写成能够消除他更广泛且持续存在的脆弱体质之处。

在家族故事中的位置

克里斯蒂安在家族境况不断变化之际被提及。普鲁士军队调动期间,军官们造访参议员的新宅,而士兵们则驻住在孟街的房间里;叙述提到,克里斯蒂安已从奥因豪森回来,再次出入家族的社交圈。因此,他的康复恰逢公共生活繁忙、家族事务活跃之时,却没有使他在家庭中的处境更稳固。

这个疗养地的意义由这种反差所界定——一个有名有姓的治疗之地,与离开之后仍反复出现的症状形成对照;它也与家人习惯于用熟悉的处方或责备来轻描淡写疾病的倾向形成对照。奥因豪森带来的是一段康复经历,而非克里斯蒂安衰退过程的决定性逆转。叙述通过他挥之不去的僵硬、持续不断的抱怨,以及他亲身感受与周围人所接受的状况之间的距离,保留了这一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