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布登布洛克当选参议员
布登勃洛克一家托马斯·布登布洛克当选参议员,使一场备受争议的公职空缺选举成为对布登布洛克家族地位的公开检验。詹姆斯·默伦多普夫去世后,城中的选举机制难以推出一位共同认可的候选人;街头流言四起,托马斯与赫尔曼·哈根施特伦之间的竞争一度显得胜负难料,直到执法官的行进路线揭晓结果。托马斯胜出,随后宣誓就职,将个人进取与公共职责联系起来;这场胜利意义重大,却没有消除两人的竞争,也没有扭转城中更广泛的运势变化。
空缺与选举程序
宪法规定,参议院席位出现空缺后,必须在四周内补选。詹姆斯·默伦多普夫去世三周后,选举日于二月下旬、天气回暖之际到来。布赖特街市政厅外,人们站在融化的泥泞雪水中等候;由参议院和市议会选出的选举人则坐在议事厅内。选举并非简单的公开竞逐——选举委员会必须先提名候选人,彼此意见不合使决定迟迟无法作出。
三个委员会无法就同一个人选达成一致。因此,市长不能立即宣布胜者,市政厅闭门议事的消息只能以流言而非正式公告的形式传到街上。这段叙述既赋予选举公民层面的意义,也展现了个人之间的竞争——参议院席位空缺必须在宪法规定的期限内补上,而公众则竭力揣测闭门程序的进展,猜测最终会选出谁。
街头上演的竞争
街外的人群来自不同社会阶层——水手、粮食搬运工、车夫、市场上的妇女、乡下姑娘、店主、年轻商人、学徒和学生聚在一起等候。他们的出现,使选举不再局限于投票的会议厅,而成为众目所见之事。脚冷、伸长脖子张望、身体不断挪动,共同构成了一场漫长的煎熬;零碎消息在人群中流传,渐渐有了新闻的分量。
最初的提名令局势更加扑朔迷离。据说,三个委员会分别推举了哈根施特伦、布登布洛克和基斯滕梅克,街上的人们等着看首轮秘密投票能否产生获得绝对多数支持的人选。首轮投票未能决出结果后,得票最少的基斯滕梅克被淘汰。竞争于是缩小为哈根施特伦与布登布洛克之间的较量;一名旁观者猜测,如果两人票数相同,就得由五名仲裁人以简单多数表决定夺。
人群中一位戴面纱的妇女听着这些传闻,私下里庆幸奥弗迪克市长是托马斯儿子的教父,这或许对托马斯有所帮助。哈根施特伦获胜的流言传来时,她的希望顿时破灭。这个消息一度像是尘埃落定——她悲痛难抑,正准备离开时,眼泪涌了上来。随即人群向后涌动,身着礼服的红衣执法官走了出来;他们的三角帽、白色马裤、黄色袖口和佩剑,标志着局面从不确定的闲言碎语转入正式行动。
结果与托马斯宣誓
执法官们低着眼睛,默不作声地穿过人群,沿着投票结果所决定的路线前行。他们的行进方向给出了决定性线索——他们没有转向桑德街,而是沿布赖特街向右走去。戴面纱的妇女和旁观者明白,当选的是托马斯,而非哈根施特伦。几位先生匆匆离开市政厅,想成为最先向新任参议员道贺的人;那位妇女则抓起披风,踩着泥泞雪水跑去亲口告诉托马斯。
尽管一只毛皮衬里的套鞋不停地张开,她还是第一个赶到了贝克尔沟街拐角的住宅。她冲进起居室,托马斯刚放下报纸,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拥抱他,告诉他他赢了,哈根施特伦输了。她匆忙赶来,举止直接而激动,与市政厅内克制、保密的程序形成对照——结果刚成为公众皆知的消息,转眼也成了家庭中的大事。
选举在星期五举行。第二天,托马斯站在议事厅里,身旁有市政长官和市议会委员会成员,面前是詹姆斯·默伦多普夫曾坐过的座椅,并宣誓就职。他承诺恪尽职守,为国家福祉效力,遵守国家宪法,诚实管理公款,不将个人利益或亲友利益置于职责之上。他还承诺平等对待富人与穷人,谨慎处理机密事务,并在必须保密之处守口如瓶,最后祈求上帝相助。这份誓言赋予胜利以制度层面的意义——当选不仅是获得认可,也是公开承诺约束私利。
公民地位与家族竞争
托马斯在与赫尔曼·哈根施特伦的竞争中获胜,却不能据此断定两人的对立已经结束。后来,托马斯承认哈根施特伦在商业上已胜过自己,也在公共事务中成功地与自己抗衡,但他认为,对方的成功并非个人仇恨的理由。托马斯称哈根施特伦富有而仁厚,并解释说,家族看重那座布登布洛克旧宅,部分原因是它具有历史声望。这段叙述表明,公民地位与商业地位是彼此交织的两种公众认可——选举可以确认托马斯在城中的地位,而哈根施特伦的成功仍不断挑战着布登布洛克家族的地位。
后来关于托马斯肩负沉重公私责任的叙述,为这场选举增添了另一层后果。在参议院,税务事务成了他主要负责的委员会工作,铁路、关税及其他政务也占用了他的时间。他赢得的职位因此给本已承受日益增长压力的生活增添了实际工作。这一幕以仪式性的方式落幕,并不意味着脱离压力,而是意味着步入压力之中——托马斯承担起公民职责,其职务要求也呼应了誓言中恪尽职守的承诺。
叙事结构与意义
选举的叙述刻意在决定作出与消息传出之间留下间隔。室内,各委员会商议,选举人秘密投票;室外,人群只能根据流言推测发生了什么。哈根施特伦获胜的错误消息将紧张气氛推至情感低谷,而执法官实际穿过街道的行动,则在正式声明传到等候的人群之前,先行证实了结果。他们的行进路线成为公开的信号,将悬念化为定局。
这一情节还将两种认可并置。托马斯的当选通过宪法程序和正式宣誓确认了他的地位;与此同时,家族后来对老宅的忧虑表明,历史声望与商业力量也会以其他方式受到挑战。托马斯在这场选举中确实战胜了哈根施特伦,但这并未最终解决两人运势上的差距。这场选举的长远意义,既在于托马斯承担起公共责任,也在于小说展现了公民荣誉如何在制度中赢得,却又不断受到商业实力与家族势力变化的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