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归乡并加入家族商号
布登勃洛克一家离家八年后,克里斯蒂安·布登布洛克于1856年返回故乡,加入约翰·布登布洛克商号。他的归来使他重新进入家族生意,但他的哥哥托马斯为他明确规定了新职位——克里斯蒂安要做文书工作,遵守办公时间,并通过尽职而非特权赢得同事的尊重。
返回吕贝克
1856年2月初,克里斯蒂安乘坐邮政马车从汉堡抵达。他醒目的黄色格纹套装、旗鱼剑和一根长长的甘蔗,令人联想到他去过的远方;而他对母亲拥抱的僵硬回应,则让他的返家显得局促而心不在焉。不久,全家一同前往布尔格城门外的墓地,在父亲墓前献上花圈。由此,克里斯蒂安的归来始于亲人团聚与悼念交织的情境;墓地相聚也显出了兄妹间不同的举止——托尼沉静而讲究仪式的哀悼,引起了克里斯蒂安怀疑的目光。
克里斯蒂安的外表与家族一贯的生活环境形成对照,更凸显了他已离开家中日常生活多时。托马斯没有立即给他安排职位,而是在几天里不动声色地观察他;托马斯与他随意交谈,也在家庭聚会时留意他的表现,然后才决定他适合在商号里担任什么工作。
在商号中的职位
克里斯蒂安归来八天后,托马斯告诉他两人将一起工作,并将这项提议与母亲的愿望联系起来。托马斯解释说,曾任商号首席职员的弗里德里希·威廉·马库斯如今已成为他的合伙人,所占份额与其投入的资本相当。因此,克里斯蒂安得到的职位大致相当于马库斯从前的文书职务,但主要承担代表性工作;托马斯坦言,他怀疑克里斯蒂安对商业事务究竟学到了多少。
托马斯提议由克里斯蒂安负责商号的英文信函,认为这项工作适合他。这个职位务实而有限——它让克里斯蒂安进入家族企业,却不把他当作受过训练的商人或合伙人。托马斯强调,作为业主的兄弟,克里斯蒂安在雇员中自然会有优越地位;但他也说,与其要求特殊待遇,不如把自己当作同事中的一员,积极尽职,这样更能赢得尊重。遵守办公时间并维持体面,是这项安排明确规定的条件。
托马斯还提出给他薪水。克里斯蒂安没有考虑金额,也没有讨价还价便接受了;他显然急于把这件事定下来,似乎并不在意尽可能提高薪水。第二天,托马斯在办公室里将他介绍给众人,克里斯蒂安由此开始了在商号的职业生涯。
家族生意与继承期望
克里斯蒂安受聘时,家族生意的兴衰早已与家族继承纠缠在一起。托马斯向母亲解释家族财务状况时,追溯了资本如何因嫁资、资助叔叔戈特霍尔德、购买并布置家宅以及其他支出而逐渐耗减。他估算,在后来分配财产之前,家产约为七十九万五千库朗马克;再根据此后数年间的盈亏,估计除去不动产,剩余家族财产约为七十五万库朗马克。这些数字表明,商号与家族财富彼此相关,却并不相同——资本一再被挪用,以应付家族义务。
家族的书面记录为这种联系留下了更悠久的历史。家族簿册记载了出生、疾病、求学、婚姻、商业大事,以及一份可追溯至帕尔希姆和格拉包祖先的家谱;一位更早的布登布洛克家族成员后来来到吕贝克,创立了谷物生意。簿册条目既有精确日期和寻常生平细节,也有告诫后代谨慎经营的训示。托尼阅读这些记录时,将家族成员理解为延续不绝的链条上的环节,未来的记载将取决于他们自己的行为。因此,克里斯蒂安重返商号,也使他进入了关于继承与延续的家族叙事之中,尽管托马斯交给他的只是从属的文书职位,而不是独立承担商业责任。
托马斯领导下的商号
克里斯蒂安加入商号时,生意正随着托马斯的领导而发生变化。父亲去世后,商号原本稳步经营;托马斯却带来了更为新颖、进取的做法——他偶尔承担风险,并积极运用商号的信用。马库斯则牵制这股进取势头,仔细审查各项决定,而托马斯推动业务扩张。克里斯蒂安进入这个变化中的商业环境,身份只是初级职员;他可能专司英文信函,且必须通过遵守日常办公纪律来证明自己勤勉尽职。
商号后来遭遇的脆弱处境,显出了家族商业决策所牵涉的重大利害。托马斯试图确保购得波彭拉德庄园的收成,不仅依赖市场判断,也依赖私人关系与谨慎处置;这笔交易使他与马库斯发生冲突,后者拒绝分享交易所得或承担相关责任。托马斯去世后,他在遗嘱中下令一年内解散商号。清算过程仓促而不利——合同和储存的谷物都以亏损价格出售,遗产账面估值为六十五万马克,实际能够变现的金额却远低于此。在克里斯蒂安返乡并受聘这一阶段,家族商号既被呈现为一个世代继承的机构,也是一家脆弱的企业,其存续取决于一代又一代人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