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ite Strasse 的宅邸

布登勃洛克一家

布赖特街的宅邸是为托马斯与格尔达婚后生活准备的新购住宅,也是布登布洛克家族的财富、家居习俗与家庭期望得以具象呈现的场所。宅邸的细致布置体现了托尼的心血与自豪;它与孟街旧宅的对照,在这处祖宅转入哈根施特伦家族名下时尤显意味深长。

购置与准备

托马斯与格尔达计划用两个月游历意大利北部,前往佛罗伦萨。其间,托尼负责重新布置布赖特街上一栋迷人的小宅。宅子的前任主人是一位单身汉,最近刚搬到汉堡,而参议已经着手安排买下它。托尼与菲施街的室内装潢师雅各布斯合作,并期待最终效果优雅得体;这项实际事务也展现了她对自身品味的信心。

这番安排将新婚夫妇的私人未来与家族已有的资源联结起来。托马斯的父母要从意大利归来时,将有一处已准备妥当的家;托尼的操持则让她在准备新居一事上扮演了引人注目的角色。因此,这座宅邸进入故事时并非只是一处财产,更是一项家族工程,交由一位精力充沛、善于体察社交情势的女儿负责,而她的特质也在家务管理中得到展现。

房间与家居设计

三月,这对夫妇抵达时,布赖特街上积着雪。托尼带着两名为嫂子挑选的女佣在前门等候;托马斯与格尔达身穿皮衣从马车下来,她连忙上前迎接。她问他们想喝茶还是洗澡,随后带他们参观宅邸,介绍各个房间的布置。

底层有一间窗边长着常春藤、摆着简朴橡木家具的房间,另一间较大的房间,以及厨房和食品储藏室。楼上,宽阔的深红色长毯铺在平缓的楼梯上。二楼的餐厅里,一只茶炊在沉重的圆桌上咕嘟作响;雕花胡桃木椅配着藤编椅面,一只硕大的餐具柜靠着覆有深红色锦缎般织物的墙壁。灰色起居室通过门帘通向一间带凸窗的小客厅,里面摆着绿条纹安乐椅;另一间较大的客厅有三扇窗户,占据了楼层的整整四分之一。

最后参观的是卧室,那里挂着花卉图案的窗帘,摆着两张巨大的桃花心木床。卧室后方,托尼给他们看了一扇小小的镂空门,门后藏着一座通往浴室和女佣房间的螺旋楼梯。精心搭配的家具与服务安排,使舒适成为一套井然有序的家居体系。格尔达坐到一张床边的安乐椅上,显出如释重负,这也说明这些房间是为迎接她而准备的,并非只是为了给访客留下深刻印象。

家庭生活与社会对照

这座宅邸的社会意义,属于布登布洛克家族更广泛的家居生活模式。家族早先在孟街的住宅里有一间装饰华丽的风景室,淡彩田园画、黄色丝绸窗帘、簧风琴和噼啪作响的炉火,构成了家庭聚会的背景。用餐时,家人和客人享用丰盛菜肴,使用沉重的银餐具,以自在熟稔的商业行话交谈。与这种既有环境相比,布赖特街的宅邸呈现了市民阶层家居秩序的另一种样貌——家具依照各房间的用途挑选,仆人也被纳入有计划的家庭安排,而托尼则积极参与新居的筹备。

托尼对这些安排的掌控,也让人想起她幼年时在父母家与外祖父母位于布尔格城门外的别墅之间感受到的差异。在克勒格尔家的乡间别墅里,她可以吩咐仆人,也不用做那些在孟街家中被催着做的杂务。在新宅里,她再次成为自信的家务安排者,不过这一次,她的心力服务于兄长的家与婚姻。

宅邸的开场场景发生在更大规模的家族活动之中。托马斯与格尔达外出期间,家里也在为其他婚礼做准备,托尼同样参与操持。他们归来时,夫妇与女佣一同抵达,箱笼搬进屋内,接着众人参观各个房间;这一连串安排与待客之举,使宅邸显得刚刚真正住进了人。家居的富足具体可见,但它依然属于一段家族历史;在这段历史中,住宅与财物会随时间易主。

家族宅邸及其后续变迁

1872年,孟街住宅的家庭生活被打散,房间清空,家具搬走,这使两处宅邸的对照更加鲜明。赫尔曼·哈根施特伦买下了这处旧宅;他出的价钱超过了不来梅一方的报价,修缮并进行现代化改造后,便搬进主宅。他拆除了后面的建筑,另建了一座面向贝克尔格鲁贝街、设有储藏室和商铺的新楼。

托尼曾发誓,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她再看一眼童年时的家。然而,她有时还是会经过那里的商店橱窗,或经过那座有山墙的宅邸;旧铭文下方如今挂着“参议赫尔曼·哈根施特伦”的名牌。她会停下脚步,在街上哭泣。因此,布赖特街的宅邸处在家居变迁的更大脉络之中——布登布洛克家族能够为一桩新婚姻准备一处漂亮的新居,与此同时,他们的祖宅却成了另一家人的财产。透过这些宅邸,家族身份不仅取决于财富或物品,也取决于与家相连的劳作、记忆和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