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萨克
幻灭马尔萨克既是昂古莱姆附近的一座村庄,也是老塞沙尔不断扩展的葡萄园庄园所在地。在这里,土地、收成与金钱决定着家族的力量。庄园起初是老人精心积攒的产业,后来既成为衡量其财富的尺度,也是他为大卫提供的避难之所,并成为家人最终在韦贝里庄园安顿下来的乡村背景。马尔萨克的重要性在于它的双重作用——它既是一片经营中的农业土地,也是塞沙尔印刷所周围摇摇欲坠的生意与法律压力的一种制衡。
村庄与庄园
马尔萨克距离昂古莱姆四里格。这里的葡萄园和住宅构成了老塞沙尔出售印刷所给大卫后归返的乡村天地。他于1809年购下庄园,产业逐年扩大;此前的主人已经在那里建起一幢舒适的住宅。大卫成年时,庄园估值已超过八万法郎,这还不包括老塞沙尔用积蓄并凭借留心机遇购得的其他土地。最终清点时,他的产业价值约为二十万法郎。
庄园的规模起初并未为大卫所知。他记得那只是一处以一万五千或一万六千法郎买下的小宅,也记得自己每年只在收获季节去那里一次。父亲会带他看葡萄藤,讲述大卫从未亲眼见过、也不大留意的收成。大卫的印象与庄园的实际价值之间的差距,显示出他对父亲积累的财富知之甚少,也说明这笔财富一直被谨慎地与他隔开。
老塞沙尔的乡村经济
在马尔萨克,老塞沙尔经营农业时采用的,仍是他用于印刷业和产业经营的那套严苛计算。他不重视贵族们对葡萄酒品质的强调,而看重产量和售价。邻近的地主每阿尔潘土地产七桶、有时八桶酒,每桶卖六十法郎;他说自己每阿尔潘能产二十桶,每桶卖三十法郎。照他的算法,邻居们在丰收年每阿尔潘最多收入四百法郎,而他能收入六百法郎。这种比较体现了他实用的价值标准——收成要看能换来多少钱。
他的财富不仅来自葡萄园,也源于积累的习惯。他靠节省、丰收、精明售卖,以及遇到机会时增购土地而兴旺起来。乡村庄园也塑造了他对风险的看法。出售印刷所后,他满意地回到乡下,却担心大卫是否会付钱。实际上,他把三万法郎押在儿子的诚信和教养上,却无意再补充儿子的财力。他在马尔萨克远远关注印刷生意的起落;看到孔泰兄弟的名号与“塞沙尔父子”并列,他感到不安。
大卫探访及家人援助的限度
马尔萨克是大卫早年探望父亲时去往的地方之一。大卫没有回昂古莱姆,而是步行前往庄园,黎明时抵达,看见老塞沙尔站在杏树下的树篱上方。他请求父亲准许自己结婚,并同意在房屋上加盖第二层、在附属建筑上增建住处。老塞沙尔同意这门婚事,也准许大卫自费施工。他还免收租金,并没有拿走大卫轻率透露的积蓄。这项让步有着明确的限度——大卫离开时明白,如果遇到麻烦,不能指望父亲在经济上帮助自己。
当大卫的债务和法律纠纷威胁到他时,这一限度便产生了重要影响。伊芙与母亲、科尔布一起步行前往马尔萨克,请老塞沙尔在一张汇票上背书。她此行迫使老人认识到,大卫确实遭人追债,而不只是被一则假消息牵连。他决定前往昂古莱姆,咨询自己的律师维克托·卡尚,并安排好自己的事务。因此,马尔萨克不仅是家族财富的储藏之地,也是伊芙向这笔财富求助之处;老人的态度也在这里从不相信转为切实关切。
后来,大卫和科尔布晚上八点抵达马尔萨克。老塞沙尔给儿子面包、葡萄酒和冷肉,随后说会为造纸实验弄些绿色破布。两小时后,他把大卫和科尔布安置在地窖旁的一间小屋里。屋内有用来将当地葡萄酒蒸馏成白兰地的设备。在一场由债务和可能遭逮捕引发的危机中,庄园的附属建筑成了藏身之处。老塞沙尔提供的保护具体而短暂——他利用农庄的私密空间藏匿大卫,使他暂时不被人找到。
韦贝里庄园与家人的归返
伊芙买下韦贝里庄园后,马尔萨克成为家人较为安定生活的所在。这处住宅正对着岳父的葡萄园,附有三阿尔潘菜园,并有一小片围在老塞沙尔大葡萄园内的葡萄园。回到马尔萨克后,大卫每周六晚上去看望伊芙,星期二早晨离开;伊芙与母亲和马里翁节俭度日,房款仍有五千法郎未付。白色的凝灰岩住宅、石板屋顶、花园,以及从前任主人那里继承来的植物,使这处家宅有别于一家人平日不得不维持的简朴生活。
新的家庭环境并未平息商业冲突。大卫在一棵橘树下与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吕西安嬉戏,老塞沙尔就在面前;就在这时,来自曼斯勒的法警送达了孔泰兄弟的传票。他们要求偿还六千法郎,取得大卫专利的所有权,并分享未来利用该专利所得的收益;他们声称,此前的花费一无所获,应当获得补偿。法律纠纷闯入一家人看似安宁的家庭时刻,将印刷与造纸之争直接带进马尔萨克的乡村景致之中。
1829年3月,老塞沙尔去世,留下价值约二十万法郎的产业。这些产业与韦贝里庄园合在一起,构成一处可观的地产;此前两年,产业一直由科尔布管理。因此,马尔萨克在结尾处既具有物质意义,也具有家族意义——老塞沙尔建起并守护的产业,成为大卫和伊芙在附近建立的家庭的一部分;与此同时,针对大卫发明的索赔也表明,乡村生活的安稳本身并不能解决一家人的纷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