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街

幻灭

月亮街是科拉莉与吕西安在境况崩塌后暂时栖身的住所所在地。这套小公寓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地方,但简陋的陈设、不断增加的债务以及最终空荡荡的房间,都使这条街成为他们的希望如何迅速屈服于贫困与失落的写照。

新的家庭生活

戏剧全景剧院破产后,科拉莉离开了原先的公寓,搬进月亮街一栋房子的四楼一套有三个房间的公寓,距离吉姆纳斯剧场只有几步。她付清了拖欠的债款,也偿付了房东的租金,保住了对吕西安的爱情和装有一千二百法郎的钱包。因此,这次搬迁既是从财务灾难中务实地退避,也是为了不让灾难摧毁两人的关系。

公寓里摆的是二手必需品,而非科拉莉从前生活中的奢华物件。卧室贴着浅绿色壁纸,镶有红色边饰,摆着两面镜子和覆以蓝棉布的桃花心木家具;贝雷妮丝不顾科拉莉的吩咐,用自己的钱买了一块旧地毯。贝雷妮丝保存下来的少数物件中,有一座钟、两只瓷花瓶、四把银叉和六把茶匙。房租不超过三百埃居。房子本身是一处拥挤、以收租牟利的房产,有一道虚设的马车入口,而门房则透过一扇被判定不安全的门板上的小孔,监视着十七名房客。

公寓的狭小空间左右着这个共同家园最初的日子。贝雷妮丝睡在厨房上方的阁楼里,餐厅和卧室则安排在有限的空间内。吕西安赌博输光了钱,醉得不明白自己为何被告知新地址,来到这里后,科拉莉在公寓里迎接了他。第二天早晨,她以重新燃起的温情安抚他的苦恼。房间里看得见他们的贫困,但有一段时间,她的照料让这个家不那么像一场失败。

工作与债务威胁

月亮街的住处也被寄望于成为两人重新开始工作的地方。吕西安在公寓里找到了书桌、椅子、墨水、笔和纸。科拉莉正在为她在吉姆纳斯剧场的首演做准备;她的角色抄在一本系着蓝丝带的笔记簿里,给这个家庭带来了近期的一线希望。贝雷妮丝的开朗寄托在这一前景上,正如科拉莉的工作也可能为他们缺钱的困境提供出路。

然而,这份希望并没有让这个家安稳下来。债主追索吕西安时,科拉莉明白他为了她忍受了怎样的屈辱,却拒绝向卡米索求助。后来,负责拘捕欠债者的官差发现吕西安躺在床上时,卡米索来到了月亮街。科拉莉带着将吕西安列为商人的法律文件回到楼上。叙述没有明说她答应了什么才弄到这些文件;她的沉默,以及回来时近乎死人的脸色,都使这次奔走成为在公寓里默默承受的又一笔代价。

科拉莉的演出帮助吉姆纳斯剧场获得成功,但她的角色最终成了她最后一次努力,而不是复原的开始。演到第二十场时,吕西安刚开始恢复,还谈起重返工作岗位,她却病倒了。这个家的财物随即迅速耗尽。吕西安照料她,比昂雄则设法请来医生,并在药剂师那里赊账。家具被查封;裁缝和女帽商向两人追债,而药剂师和熟食店老板是最后几家还愿意赊账的供货商。大约一星期里,吕西安、贝雷妮丝和科拉莉靠用不同方式烹制的猪肉度日;这些食物加重了科拉莉的病情。

丧亲与最后的危机

科拉莉死后,月亮街成了吕西安几乎不忍目睹的地方。他回到公寓,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便搬进同一条街上一家简陋的旅馆。卡米耶·莫潘给的两千法郎,加上家具变卖所得,偿清了债务。留给吕西安和贝雷妮丝的只有十法郎,够他们生活十天;而他也陷入了既不能写作、也无法思考的状态。

月亮街也是吕西安企图自杀的地点。他赌博筹钱失败后,回到自己那间凄惨的房间,向贝雷妮丝要科拉莉的披肩。他承认输钱后,贝雷妮丝便明白他打算上吊,于是让他出去到林荫大道上走走,自己则设法筹钱。房间里留着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的实物痕迹,而那条披肩则让贝雷妮丝立即察觉到他对自己构成的危险。

叙事意义

月亮街将多重转折收束在一个逼仄的场景里——科拉莉从较优渥的生活搬进陈设稀少的公寓,两人试图靠工作维持生计,他们的财物遭到查封,以及科拉莉死后吕西安回到空荡荡的家。留下来的家用品和工作用具让贫困变得具体,而没有使公寓沦为单纯的背景。在这里,家庭亲密生活与经济困窘并存于同一屋檐下。

月亮街并非吕西安的目的地。当他从自杀危机中转而想到家人时,接下来的去向便是离开巴黎——他准备步行回夏朗德河流域。因此,月亮街标志着他更大规模沉沦中的一段短暂而封闭的时期;他先在这里得到科拉莉的庇护,随后不得不面对她离去所留下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