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歌剧院

幻灭

巴黎歌剧院成了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外省抱负与他希望进入的巴黎社会之间的一道公众门槛。初次造访时,华丽的衣着和贵族姓氏似乎预示着他能够获准进入,但剧院入口和包厢里的宾客都揭示了外表的局限。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是演出的场所,更在于它是身份地位得以展示、评判并当众拒之门外的空间。

抵达剧院与入口处的考验

吕西安决定不能穿自己的衣服去见达斯帕侯爵夫人,于是傍晚来到巴黎歌剧院。他回住处取钱,随后到巴黎皇家宫殿购物,在那里,他心目中那身优雅装束的各个部分散落在不同商家手中。一位裁缝以二百法郎卖给他一件绿色外套、白色长裤和一件华丽背心;他还找到一双雅致的靴子,并让其他商贩把剩余物品送到他的房间。七点时,他穿戴整齐、烫好卷发,乘着租来的马车前往剧院。新衣让他感到拘束,仿佛自己套上了一层陌生的外壳。

按照巴热东夫人的推荐,吕西安要求进入宫廷首席侍从包厢。管事要看他的票;吕西安没有票,便被直截了当地告知不得入内。他相信引荐和借来的姓氏意味着自己拥有社交通行权,这份信心却撞上了门口的实际权力。这一幕使巴黎歌剧院的入口成为第一场考验——钱可以买到一套衣服,却买不到通行的资格。

包厢与公众视线

一辆马车停在门廊下,两位盛装女子走了出来。吕西安让到一旁,免得再遭管事斥责。随后,管事讽刺地指出,其中一位女子正是吕西安声称认识的达斯帕侯爵夫人。这一刻使他不确定的处境变成了当众的难堪。然而,巴热东夫人见他走近时对他微笑,并邀请他与自己同行;官员们立刻又郑重起来,刚才遭到拒绝的吕西安跟着她登上宽阔的楼梯。

宫廷首席侍从包厢位于观众席后方两个斜角位置之一。坐在里面的人从四面八方都能被看见,同时也能看见剧院里的其他人。这段描写赋予包厢双重功能——它既提供了观看演出的地点,也让包厢里的人成为景观的一部分。起初,吕西安坐在巴热东夫人身后的一把椅子上,隐在阴影里,庆幸自己没有暴露在众人面前。达斯帕侯爵夫人称他为鲁本普雷先生,让他坐到前排。她的邀请使他从藏身之处走入视线之中,他的仪表和交往圈子也因而可以接受评判。

被浓缩在剧院里的沙龙

包厢里聚集的人物在社交和文学界都颇有地位,这使吕西安的生疏格外显眼。巴热东夫人看出,达斯帕侯爵夫人并不怎么理会他。谈话开始后,在叙述者的比较中,宾客们表现出的谈吐敏捷与思想深度,超过了巴热东夫人在外省一个月里所听到的内容。这种对比改变了吕西安看似重要的程度——在这些人中间,这位来自外省的新来者仿佛是个不懂房间里言语的陌生人。

达斯帕侯爵夫人把吕西安介绍给卡纳利,称他是来自昂古莱姆的初出茅庐者,或许需要那些能把天才推向公众视野之人的庇护。她的引荐承认卡纳利在文学界地位显赫,却也把吕西安说成可能受人提携的对象,而非平等之人。她向在场的男子挑战,要他们以友情帮助吕西安,而他们通常却凭着仇恨扶持对手。他们的注意力短暂地转向吕西安,但这并不等于接纳。亨利·德·马赛透过单片眼镜打量他,并把他同巴热东夫人相比,这番话同时伤了两人的心;费利克斯·德·旺德奈斯投来慈悲的目光,阿尔芒·德·蒙里沃则像在试探吕西安究竟能卑微到什么程度。包厢因此成了一个小型的社会评判场,哪怕一道目光也能标示出既有名望者与追逐名望者之间的距离。

遭到冷落与获准入场的意义

在巴黎歌剧院,巴热东夫人开始明白西克斯特·杜夏特莱给她的警告——在卡纳利周围的那群人面前,吕西安似乎毫无分量。达斯帕侯爵夫人同情他的孤立,但她的同情并不能确定他的地位。第三幕演出期间,吕西安一边观看演出,一边继续幻想达斯帕侯爵夫人,以及自己想要追求的新恋情。当他转身寻找她时,却发现她已经和表亲离开;门正在关上,他被丢在包厢里,完全不明白缘由。

上了马车后,达斯帕侯爵夫人责备表亲——在药剂师的儿子尚未真正成名之前,竟对他如此上心。巴热东夫人暗自庆幸自己一直与吕西安保持距离,什么也没有给他。因此,在剧院里短暂获准入场之后,迎来的却是社交排斥——巴热东夫人可以领他越过管事,进入包厢,却无法抹去他的外省出身,也无法确保他在聚集于此的人群中拥有一席之地。从入口受阻,到坐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到女子离开后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包厢,巴黎歌剧院的这段经历把受人引荐进入上流社会与真正被其接纳之间的差别具象化了。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