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 B. 叶芝
惊悦W. B.叶芝在刘易斯对布克汉求学时期后期的叙述中占据关键位置,他不仅是一位诗人,更证明了认真、非基督教地拒斥物质主义是可能的。叶芝对魔法的信仰,为刘易斯依赖科学权威的立场带来一种动摇人心的替代观点;由此产生的疑虑尚未引向基督教信仰,却重新开启了刘易斯早年对神秘学的迷恋,并使之与他对“喜悦”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深信不疑的诗人
在这一时期刘易斯阅读的诗人中,叶芝与众不同。在意识到叶芝的独特之处前,刘易斯已经读了他一段时间的诗作,也读过《仙后》和《尘世乐园》等作品。读到叶芝的散文,包括《炼金术玫瑰》和《月之静默》等作品后,区别才变得清晰——叶芝相信“永生者”并非单纯的虚构或欲望对象。他认为,存在一个有着类似生灵的世界,而且那个世界与人类世界之间可以相互接触。刘易斯直截了当地将此描述为对魔法的认真信仰。
这项发现之所以重要,在于叶芝所代表的权威类型。刘易斯的理性主义建立在他所理解的科学发现之上,但他并非科学家,因此是凭着信任和权威来接受这些发现。叶芝则代表着一种相反的权威——一位博学、负责的作家,虽然并不遵循传统正统信仰,却拒绝物质主义。刘易斯说,倘若叶芝是基督徒,他就会驳回其证词,因为他认为自己早已驳倒基督教立场。但叶芝并非基督徒,因而动摇了理性主义看似确定的结论;这种理性主义部分依赖于刘易斯自己无法独立核实的论断。
疑而未信
刘易斯并没有全盘接受叶芝的主张。其影响较为试探性——一个“也许”进入了他的物质主义。他可以设想,物质世界之外可能还存在某种事物,同时又希望这种可能性不必涉及基督教神学。正因为问题尚无定论,这份不确定性才格外重要。它为超自然信仰留出了空间,而这种信仰不属于刘易斯认为自己已经考虑并否定的那些选项。
不久后,阅读莫里斯·梅特林克的作品进一步拓展了这一空间。刘易斯在梅特林克的作品中接触到灵媒术、神智学和泛神论,发现又一位值得信赖的成年人、又一位非基督徒,相信存在一个位于物质世界背后或周围的世界。书中将叶芝描写为最初那次决定性的动摇,而梅特林克则是强化这一影响的人——两人共同使物质主义不再像是毋庸置疑的结论,而更像是众多相互竞争的主张之一。
神秘学的回归
刘易斯一旦停下来思索“别的什么”存在的可能性,早先由沙特尔的女舍监唤起的神秘学传说与兴奋感便重新涌现。他曾以为彼此有别的两种欲望,如今汇聚到了一起——对“喜悦”的想象性渴望,以及刘易斯所说的那种贪得无厌、近乎淫邪的欲望——渴望神秘学与超自然事物本身。这种交汇并非全然令人愉悦。欲望相伴而来的还有不安,以及一种与童年相关的旧日恐惧;刘易斯意识到,这种恐惧在离开育儿室、长大之后仍然挥之不去。
因此,叶芝在这段叙述中的重要性带有鲜明的反讽意味。他的挑战帮助动摇了刘易斯对物质主义的信心,但最先出现的替代选择并非信仰,而是对魔法的吸引力;被禁知识与专属知识的诱惑进一步增强了这种吸引力。刘易斯将这种诱惑与自己原本就容易受到“少数精选者”这一观念吸引,以及他叛逆地享受一种既不合基督教正统也不合唯理主义规范的实践联系起来。在全书更大的道德脉络中,神秘学成为继“世界”和“肉体”之后的“魔鬼”。刘易斯总结道,倘若当时身边有一位年长者从事魔法并看出他容易受其影响,他或许就会成为撒旦崇拜者或疯子。叶芝并未造成这种结果;他的信仰只是在刘易斯物质主义的确定性上打开了一道裂口,使原已存在的迷恋得以重新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