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

惊悦

亚瑟是刘易斯最早的亲密朋友,在想象趣味上几乎与他如出一辙,而两人的差异也拓展了刘易斯的世界。他们的友谊始于一本北欧神话书带来的近乎惊人的相认,随后发展为长久的交流——亚瑟与刘易斯同样热爱神话与奇观,同时引领他接触古典小说和日常生活的乐趣。

身份与初次相遇

亚瑟住在刘易斯一家附近,年龄与刘易斯的哥哥完全相同。他和刘易斯都曾就读于坎贝尔学院,但在那里从未见过面。此前亚瑟曾试图与兄弟俩交朋友,却未能成功;他们真正的友谊始于刘易斯在怀文镇最后一学期开始前不久。当时刘易斯得知亚瑟正在卧床休养,欢迎他前去探望。

刘易斯见到亚瑟时,他正坐在床上,旁边桌上放着一本《北欧人的神话》。两人各自问对方是否喜欢这本书。问题很快变成了共同翻阅书页——他们指点、引述、交谈,很快几乎高声叫嚷起来,发现彼此喜欢的不仅是同一本书,连喜欢的部分和方式都完全相同。两人都懂得刘易斯所谓的“喜悦”带来的刺痛,对他们两人而言,它的箭矢都来自北方。这本书带来的不只是共同兴趣;它让刘易斯发现,另一个人竟能以一种他从未料想过的方式与自己极为相似。

相似与差异交织的友谊

男孩们之间的投契并未消除彼此的差异。刘易斯形容亚瑟的家几乎与自己的家截然相反——亚瑟的父母属于普利茅斯弟兄会,他是大家庭里最小的孩子,然而那户人家几乎和刘易斯家一样安静,而刘易斯家则十分喧闹。亚瑟在哥哥们的一家企业里工作,但身体虚弱且屡次患病,最终使他不得不离开这份工作。

亚瑟有多种艺术志向与才能。他是钢琴家,希望作曲,也会绘画。两个男孩早期的计划之一,是让亚瑟为《被缚的洛基》谱写歌剧乐曲。这个计划曾短暂而愉快地存在过,随后无声无息地夭折;计划失败,并未减损它所体现的创作伙伴情谊。刘易斯说,在文学方面,亚瑟对他的影响比他对亚瑟的影响更大,也更为持久。亚瑟作为文学同伴的主要局限,是对诗歌兴趣不大。

古典书籍与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

亚瑟给予刘易斯最持久的文学馈赠,是让他爱上他所谓的好书、扎实的老书——英国古典小说家的作品。遇见亚瑟之前,刘易斯大多避开这些书。他年纪太小时曾试读萨克雷的《纽康家族》,直到牛津时期才重读萨克雷;他也曾因读书识字之前看过狄更斯作品的插图而对狄更斯心生反感。至于沃尔特·司各特,他只读过几部较逊色的中世纪题材小说。

在亚瑟的影响下,刘易斯读了《韦弗利》系列小说中的佳作、勃朗特姐妹的作品和简·奥斯汀的小说。这些作品与他更偏爱奇幻的阅读相得益彰——两类作品彼此映衬,使人读来都更有趣。亚瑟也改变了刘易斯理解那些曾令他觉得呆板或平凡的事物的方式。他把这些特质称为“日常生活的亲切质地”——这不只是家庭生活,而是扎根于简单经验的情感——天气、食物、家庭与邻里。

亚瑟能长久地欣赏《简·爱》的开篇句,也喜欢“这雨可真大啊”这一句。勃朗特作品里的“溪涧”一词令他愉悦,学校和厨房场景也是如此。他对日常生活亲切质地的关注并不限于书本;在户外,他也会寻找这种质地,并教刘易斯留意一种景致。刘易斯早年狭隘的浪漫主义习惯曾使他忽略这种景致。

影响与意义

在亚瑟出现之前,刘易斯主要被那些显得令人敬畏、荒野、诡异或遥远的事物吸引。山峦和云层尤其令他着迷;天空始终是他景观感受的核心,他会仔细分辨云的形态及其高度。他童年所处的乡野助长了这种浪漫倾向,包括从育儿室窗户望见的绿丘。亚瑟的影响并未取代刘易斯对遥远之物的迷恋,而是给予他另一种看世界的方式——熟悉而扎根的事物本身也能拥有想象的力量。

因此,亚瑟既是刘易斯最早认出与自己十分相似的人,也是一位凭借不同趣味使这种相似更有成果的朋友。他们共同的北方性印证了刘易斯已有的想象体验;亚瑟对古典小说与日常场景的热情则拓展了这种体验。这段友谊的意义在于相认与引导的结合——刘易斯在神话中的北方找到了同伴,并通过亚瑟学会更充分地关注身边亲切质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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