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松感向我袭来”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

“一阵轻松感向我袭来”描绘的是一种被想象为未来身体感受的宽恕,而非当下作出的裁决。在约兰迪·冯·里森的讲述中,这句话起初带来一种可能——也许有一天,一个陌生人会理解她的失控言行;后来,约兰迪对家族创伤的亲身回忆,却让那份承诺中的轻松感显得遥不可及。它的含义由安慰转为痛苦的拒绝。

在不确定中寻求征兆

在朱莉家的门廊上,约兰迪试图决定是否该带埃尔弗里达·冯·里森去瑞士。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门廊上剥落的黄色油漆、破损的纱窗、自行车、旱冰鞋、一袋新土和一只小陶瓷象上,随后想出一个测试——如果十秒内没人沿人行道走过,也许这趟行程就是个坏主意。一只猫走过。这个征兆非但没有指引她,反而令她更加困惑。她删除了丹发来的邮件,邮件的主题是“悔恨”,又重新开始计数,但第二轮还没数完,朱莉就拿着更多葡萄酒回来了。在这个场景中,人们指望一个外在征兆替一项情感上仍未解决的决定作出定论。

被想象为身体感受的宽恕

后来,在医院里,蒂娜姨妈告诉约兰迪,埃尔弗里达醒了,也已脱离呼吸机。约兰迪坦白说,她曾在停车场对一个女人说,那个女人的孩子是和一个怪物孕育而成的,此外还说了其他话。蒂娜姨妈回应说,那女人最终或许会明白,这番失控言语真正针对的并非她、她的丈夫或孩子。这种理解也许要到多年后才会到来,而且会悄然发生;那女人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告诉约兰迪。

蒂娜姨妈想象,这种领悟会在一次平常的散步中到来——约兰迪或许会觉得自己能走上好几英里,而那突如其来的轻松感,便标志着那个陌生人已经理解并原谅了她。这句话让宽恕变得迟来而间接。它无法被请求,也无法得到确认;它被想象出来的凭据,是身体发生了变化。约兰迪问这是否就是宽恕,蒂娜姨妈称之为“某种意义上的宽恕”。

承诺被反转

开车回医院的路上,约兰迪重新回想起自己在停车场的失控言行,并将它视为过往的一部分。她把这件事与家族承受的代际恐惧和宗教谴责联系起来——门诺派儿童遭受迫害的经历、在俄罗斯逃亡和躲藏的历史,以及人们遭受恐吓后,又因自我毁灭而被斥为邪恶所造成的伤害。她的反思并未把这段历史当作吓唬无辜陌生人的借口,但也将那番失控言语置于一段更为漫长的恐惧与指责传承之中。

与蒂娜姨妈想象的未来相反,约兰迪宣称自己永远不会走在街上时感受到那种轻松,也永远不会飞翔。因此,这一表达承载着两种彼此对立、却未得到化解的可能——同情或许来得太迟,以至于无法被听见;而需要同情的人,也可能无法相信它终将到来。这一意象从门廊上令人不确定的征兆,转向驶往医院的车程,因而更具力量——最初看似需要从外界寻找的征兆,最终成为衡量约兰迪能否想象自己从过去中获得解脱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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