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赫玛尼诺夫《g小调前奏曲,作品23》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

拉赫玛尼诺夫《g小调前奏曲,作品23》是埃尔弗里达·冯·里森演奏的曲子,当时教会当局正因她渴望赴大学学习音乐而与她的家人交涉。男人们向她父亲施压时,她在另一间屋里演奏,将家中私有的钢琴化作对社群限制的有力回应。这一事件标志着一个转折点——叙述者记得,那是埃尔弗里达作为成年女性的首次登台演奏;而她当时尚未意识到,这也是一位世界级钢琴家的亮相。

一首秘密练习的曲子

埃尔弗里达·冯·里森跟一位音乐学院教师练习这首前奏曲,前后两年;这位教师每周两次从埃尔夫和尼克居住的温尼伯驱车前来教她。家人对曲子的细微之处了如指掌。在叙述者的讲述中,音乐承载着痛苦与狂喜,为内心生活中不受约束的涌动赋予了形式。如此长期的学习,使这场演奏不只是冲动的展示——这首曲子是持之以恒、严格自律的成果;当别人试图决定她的未来时,埃尔弗里达正好可以凭借这份积累一展所长。

钢琴进入这个家庭时,他们正努力应对东村门诺派社区的种种规矩。镇上禁止钢琴,因为钢琴与酒馆、地下酒吧和放纵享乐联系在一起。尽管如此,父母还是听从医生的建议,把一架钢琴搬进家中;医生认为,创造性的活动可以疏导埃尔弗里达旺盛的精力。父母希望以此避免她变成家人眼中野性难驯的人。长老来访时,钢琴会被床单和粗麻布袋盖住。但随着时间推移,父母渐渐爱上了她的演奏,有时还会请她弹奏熟悉的歌曲。于是,钢琴从一件被藏起来的例外之物,变成了家人珍爱的存在,尽管它的存在仍是她与当局争执的焦点。

长老来访时的演奏

事情发生的直接缘由,是主教和教会长老前来拜访。他们反对埃尔弗里达上大学的计划,尤其反对她身为女孩还要上大学,并警告她父亲说,她会因此产生种种想法。男人们在起居室交谈时,埃尔弗里达开始在前门旁的客房里演奏;钢琴就放在那里,她人生中的许多时光也在那里度过。她母亲和约兰迪·冯·里森在厨房里。音乐声越来越响,长老们的谈话随之停了下来。

叙述将演奏在身体和社交层面上的影响层层铺开。埃尔弗里达先弹得更响,接着放轻,又再次增强音量;她母亲一边哼唱,一边摇摆。男人们始终沉默,在叙述者的描述中,他们仿佛成了听训斥的人。回忆中的鸟儿和苍蝇也都安静下来。这片寂静并不能证明长老们接受了埃尔弗里达的志向,却赋予音乐一种她在言语交锋中未能获得的权威。这首曲子占据了她的计划正受人评判的空间,无须她走进起居室或直接与男人们争辩,便改变了双方交锋的局面。

家庭的转折点

叙述者后来将这场演奏视为埃尔弗里达掌控自己人生的时刻。她想象,那些长老一定明白,一个能够表达如此激情与动荡的年轻女子,不可能一直受他们社群的期望所束缚。这明确是事后的解读,并非男人们当时想法的确切记录。讲述中也保留了一个关键的不确定之处——叙述者不确定埃尔弗里达是否知道主教和长老正在起居室里,抑或她只是碰巧选在那个时刻,将这首曲子演奏得热烈而完美。

前奏曲结束时,钢琴盖砰地合上,琴凳在油毡地板上刮擦作响。埃尔弗里达走进厨房,拿起苹果汁壶,喝完剩下的果汁,把壶扔掉,并说她终于把这首曲子拿下了。长老们按照来时的顺序离开;他们的汽车发动,随后从路边消失。他们的离去与演奏同时发生,但叙述并未断定音乐是他们离开的唯一原因。父亲没有到厨房与家人会合,而是去了书房。对叙述者而言,这一幕也标志着父亲失去了长老们的认可、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从她更广泛的解读来看,他也失去了女儿——女儿的自由使她对社群秩序构成威胁。

后来的记忆中的演奏

约兰迪·冯·里森后来与拉德克交谈时,再次讲起这件事,描述自己和母亲躲在厨房里,而埃尔弗里达在另一间屋里演奏。在这个版本中,父亲承受的压力越大,埃尔弗里达似乎就越用力地借钢琴尖叫。约兰迪说,她的演奏凭借才华与愤怒把那些男人赶走;拉德克则以阳光直面吸血鬼作比。拉德克问她演奏的是哪首曲子时,她说出了前奏曲的g小调调性和作品编号。这段对话把童年往事浓缩成一则简短的家庭故事——曲名是精确而可考的细节,其情感意义则通过长老的施压与埃尔弗里达以音乐作答之间的对照传达出来。

这段后来的讲述还将这场演奏置于更广泛的反抗及其后果的回忆中。约兰迪回忆说,教会的人来访之后,那天晚上埃尔弗里达烧毁了教会的布道帐篷。前奏曲演奏并非同一种行动,回忆中的先后顺序也不能证明音乐导致了之后发生的事。相反,这段重述把演奏与更广泛的反抗模式联系起来,而最初的场景对于埃尔弗里达当下的意图则保留了更多模糊之处。在两种讲述中,这首曲子之所以重要,一方面是家人经过多年练习,已经学会辨认它;另一方面是它曾短暂地让房间、家宅以及音乐所承载的权威显得比强加于他们的规矩更为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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