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喂不饱海军上将的猫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

“话语喂不饱海军上将的猫”是约兰迪回忆冯·里森一家时提到的一句邻居临别斥责。在一个阅读、记忆并借助语言承载亲密与痛苦的一家人中,这种听起来讲求实际、对文字不屑一顾的说法变得更加复杂。

客厅里的斥责

约兰迪回忆说,斯泰因加特夫人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央,批评洛蒂不会料理家务、杰克不像个男子汉,也批评孩子们不够正常。与此同时,家里人或躺或坐,或懒散地靠着,手里都拿着书,几乎没把她的训斥放在心上。斯泰因加特夫人称他们是一家“文字人”,临走时警告道:“话语喂不饱海军上将的猫!”这句话让她的批评显得醒目,几乎像句谚语——她暗示,读书和谈话不能代替实际责任。

这句话也揭示了人们对“留心”一事的不同理解。斯泰因加特夫人想让一家人抬起头来,接受她的标准;约兰迪说,她或许曾从书上抬起眼睛,但只是因为邻居选用的那些话。这句警告并未让人如其所愿地留心。相反,它的措辞成了约兰迪一直记得的东西。

文字、沉默与代际记忆

这句斥责对语言的不屑,与这个家庭的历史格格不入。东村老一辈使用的语言普劳特迪奇语,被描述为一种承载羞耻的语言——门诺派信徒学会了保持沉默、默默承受痛苦。这个家庭代代相传的记忆包括约兰迪的曾祖父母遭到杀害、祖父靠藏身粪堆幸存,以及后来被带到加拿大。面对这段历史,文字既不是轻易可得的补救,也不是这个家庭能够轻易舍弃的东西。沉默会限制语言,但语言也能为过去赋予形式,使人得以记住并说出往事。

语言也承载温情。在另一段回忆中,约兰迪的姨妈轻声说出“Schlope Schein”晚安祝福;她曾用这句话祝约兰迪和莱妮晚安。因此,与代际羞耻联系在一起的语言,也依然是传递亲情关怀的媒介。将这段记忆与斯泰因加特夫人的警告并置,便能看出,把文字与实际生活简单对立起来并不妥当——文字或许不能提供物质所需,却能维系情感纽带,传递一个家庭所经受的一切。

这句话在约兰迪回忆中的位置

约兰迪对这句斥责措辞的关注,也反复出现在她对家族历史的叙述中。她反思代代相传的残酷与恐惧,坚称过去遭受的苦难并不能成为恐吓或贬低他人的理由。她的叙述赋予语言以重要作用——语言能够保存记忆,揭示代际暴力的影响,也可能成为评判他人的手段。因此,约兰迪记住斯泰因加特夫人的话,并不是把它当作关于读书局限性的实用教训,而是将它视为文字本身如何挥之不去的例证。

这句话的力量正源于这种反讽。一家人或许沉浸在书本中,没有理会邻居的抱怨,但约兰迪没有忘记那句抱怨准确而醒目的措辞。这些话没能改变当时的情景,却成功地成为这个家庭故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