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nes Ellison与Lorraine的照护关系
抹除艾格尼丝·埃里森与洛琳的照护关系既是一种家庭安排,也是一段历经数十年形成的深厚纽带。洛琳在艾格尼丝的孩子出生前就已为这个家庭工作,提供维持家务运转所需的实际照料。随着艾格尼丝的认知能力和独立生活能力衰退,这一熟悉的安排承受着日益加重的压力——洛琳在一次次危险情形中始终陪伴左右,而塞隆尼斯·埃里森则面临如何保障艾格尼丝安全、同时又不把洛琳的持续服务视为无止境的难题。
随时间建立的家庭关系
洛琳在这个家庭中待了很久,以至于塞隆尼斯·埃里森说,她先是看着他长大,后来又看着他成为年轻人。家人对她的依赖亲密,却有明确的界限。她不是他们的保姆——孩子们需要建议或搭车时会去找艾格尼丝;需要食物或干净衣服时则会找洛琳。这种分工让艾格尼丝和洛琳在同一个家庭生活中承担不同角色,洛琳负责基本的日常事务,而非行使家长权威。
房屋本身让这种安排具体可见。这是一栋有许多房间的两层大房子,地下室改建成洛琳居住的公寓。她有休息日,但塞隆尼斯·埃里森不知道她会去哪里,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出门;他记得夏天她曾陪家人去海滩。他的这份不确定颇能说明问题,但并不能证明她在家庭之外没有自己的生活。从他的视角看,她的工作生活与他们的生活交织得如此紧密,以至于其中的界限和私人空间大多不可见。
成年后,塞隆尼斯·埃里森通过为洛琳开支票,参与这项雇佣安排。他知道她的工资之外还包括免租住房和食物,并问她是否攒了钱。这番交谈让她的物质处境显露出来,却没有让这项安排变得简单——洛琳说自己攒了一点钱,而她长期服务、对别处亲人的叙述又很有限,这些都表明,家庭关系与她生活的整体结构难以分开。
日常照料与共同记忆
对洛琳工作的描写反复落在日常琐事上,而非情感宣言。塞隆尼斯·埃里森在厨房里看到她守着一锅米饭,身穿深色连衣裙,外面系着黄色围裙。他回忆自己小时候曾想象,她有一整套围裙,能在不同场合穿戴。这个记忆中的形象把日常家务劳动与一个孩子试图想象那位每天都能见到、却有其私人世界的人的努力联系起来。如今,洛琳告诉他,回家照顾艾格尼丝是他做的一件好事;她既认可了他的归来,也看到了随之而来的责任。
塞隆尼斯·埃里森问起亲人时,洛琳与这个家庭的联系显得格外鲜明。她说,自己曾有过的那位姑妈早已去世,埃里森一家是她唯一认识过的家人。她没有说自己为从未认识过的亲人哀悼。这番话并未抹去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区别,却说明了这个家庭为何对她而言可能不只是工作的地方。这段关系逐渐带上了亲情意味,但她所提供的服务仍然是一种劳动。
这种意味也体现在她与塞隆尼斯·埃里森关系的变化上——早年她对他亲切自在,后来却因为在他的一本书里看到一个令她不快的词而变得疏离。她依然礼貌,但他们从前的亲近有所减退。这个细节标示出共同经历中的一道界限——长久的熟悉并不能阻止疏远,家庭中的亲密也无法保证每个阶段都意见一致或彼此亲近。
艾格尼丝的衰退与洛琳的陪伴
随着艾格尼丝的感知和行为变得越来越不可靠,家中的照护需求也愈发迫切。检查没有发现肺部感染、中风或维生素B12缺乏,医生则报告说她的神经纤维纠缠在一起。叙述没有给出一个能够消除家人疑虑的简单解释,而是呈现了洛琳和塞隆尼斯·埃里森如何面对这些难以理解、也更难应对的变化所带来的实际后果。
有一次事件清楚显现了艾格尼丝状态改变所带来的风险。洛琳看见艾格尼丝站在池塘里的一艘小船上,便指给塞隆尼斯·埃里森看;他走进冰冷的水中去接她。艾格尼丝用船桨阻挡他靠近。他最后正式称她为埃里森夫人,告诉她船上不许站立,这才让她坐下。洛琳和梅纳德·博特赖特一起帮艾格尼丝下船,并扶她走上坡道。她在这里发挥了直接而实际的作用——她发现危险,提醒塞隆尼斯·埃里森,并在艾格尼丝被带回岸边时施以援手。
这件事也显示,照护有时仰赖于认清一个人的状况,而不能想当然地以为熟悉的话语会让熟悉的理解恢复。塞隆尼斯·埃里森只靠表明身份,无法让艾格尼丝认出他;他找到了一个她能够听从的指示,借此接近她。洛琳的在场没有消除困惑,但她的警觉帮助促成了应对。这个场景呈现出她的照护不止于做饭、准备衣物和料理家务——当日常看护已不足以应付时,她也是守望艾格尼丝的人之一。
承诺、限度与不断变化的安排
塞隆尼斯·埃里森问洛琳,艾格尼丝去世后会发生什么,照护的未来便成为直接话题。洛琳说她会留下来照顾他。她的提议颠倒了预期中的扶助方向——为这个家庭服务数十年的人表示,即使家人对她工作的迫切需求已经改变,她仍愿意留下照顾他们。塞隆尼斯·埃里森接受了这个提议,不过这番交谈并未说明后来最终作出了什么安排。
这份承诺与他后来意识到自己另有打算并存。洛琳准备与梅纳德·博特赖特结婚时,塞隆尼斯·埃里森意识到,自己希望看到她结婚,部分原因是这样他就不必在她晚年照顾她。与此同时,他也在考虑把艾格尼丝送进护理院。他区分了自己的动机——他确实希望洛琳能拥有超出照顾母亲之外的生活,但他也在心里坚持,把艾格尼丝送去护理并非只是为了摆脱责任。他还希望艾格尼丝得到安全照护,也希望摆脱她的状况给他带来的恐惧与绝望。他一想到机构安置就联想到那个词,对此感到不安,凸显出这项决定在他看来多么不可逆转。
洛琳婚后,照看母亲的重担尤为明显。塞隆尼斯·埃里森整夜醒着,守着艾格尼丝,担心自己一旦睡着,就会发现她失踪或受到严重伤害。即使她看起来情况稳定,他也疲惫不堪、无法安心;安排更可靠的照护变得迫切,既关系到她的安全,也关系到他能否在不时刻惊惶的情况下生活。这与其说是否定洛琳先前的承诺,不如说是承认一种以她的劳动为中心的家庭安排本身无法满足所有需求。
后来,艾格尼丝住进了护理机构,护士和护工照料她日益加重的失禁问题,以及她越来越不愿自己活动的状况。塞隆尼斯·埃里森看到她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何种程度,也想起她从前曾说,听着马勒的音乐时能看见色彩。两相对照,显出艾格尼丝发生了深刻变化,也表明照护已从熟悉的家庭转移到机构工作人员手中。叙述没有说洛琳在那里照顾她,而是描绘了以家庭为基础的关系所能达到的限度——洛琳长久的陪伴、实际帮助和承诺都意义深重,但艾格尼丝日益加重的需求最终超出了这种熟悉安排所能安全承载的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