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尼厄斯
早安,午夜(雷金纳德·希尔版)尤尼厄斯是一名身份不明的数字入侵者,他以新的化名“新尤尼厄斯”再次闯入阿舒尔—普罗菲特跨国企业的网站。这次入侵向凯·卡夫卡和托尼·卡夫卡呈现了一篇政治意味浓厚的文本,使尤尼厄斯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他是一个实际现身的人物,不如说在于他是发起公开质疑的幕后来源——公司的业务被置于军火销售史及其服务对象究竟是谁的争论之中。
身份与登场
尤尼厄斯首先通过托尼对凯简短的一句通报进入这一场景:“他回来了。”这句话表明入侵者再次出现,却没有解释之前那次入侵期间发生了什么。凯问入侵者是不是尤尼厄斯,托尼确认,最新的材料与先前大体相同,只是他现在自称“新尤尼厄斯”。这个化名意味着他在网上换了一种新的呈现方式,却没有透露身份发生变化;文本没有提供他的真名、生平,也没有说明屏幕背后究竟是谁。
托尼报告说,尤尼厄斯又一次闯入系统,留下消息,并附上一个超链接。他的恼火既务实又冷淡——他说入侵者的文风并无长进,尽管一再发生的入侵表明问题仍未解决。凯问这种访问不是本来应该不可能发生的吗,这指出了安全保障与实际发生之事之间的落差。小说没有解释入侵所用的技术手段,因此尤尼厄斯的力量只由可见的结果来界定——公司原以为防御措施能阻止消息和链接材料出现的地方,如今却出现了这些内容。
链接文本及其论点
屏幕上呈现了一篇题为《阿舒尔—普罗菲特与隐形斗篷》、副标题为《现代童话》的文章。文章开篇把伊朗—康特拉事件以及伊朗—伊拉克冲突期间的英国军火销售,改写成一个故事——官员把敌对双方都视为可以向其提供武器的有用对象。它刻意随意的童话口吻,将严肃的政治历史化作一个故事,讲述一些人如何违反自己国家的法律行事,却如文章的核心意象所示,在掌权者眼中隐形。屏幕上的标题将这一意象直接与阿舒尔—普罗菲特跨国企业相连,暗示这家公司同样得益于监督失灵。
文章在结尾处进一步强化论点,凯认为只有这一部分真正吸引了她的注意。文章驳斥了那种旧有辩解——敌人的敌人可以被视为朋友,因此可以向其提供武器。取而代之的是,文本坚持认为,美国的政治分歧并不能免除人们判断武器将服务于哪一方的必要;阿舒尔—普罗菲特跨国企业仅凭自身动机已不足以为自己辩护,人们应当追问这家公司的忠诚究竟属于何方。于是,文章从讽刺政府行径转向直接追问企业责任。它并非只是揭露一次入侵,而是借这次入侵传播一项指控。
文风、反响与不确定性
凯的阅读构成了这一场景中对尤尼厄斯文笔最持续的评价。她认为,这种古怪而曲折的文风已经过时,令人厌烦;她想起一种或许曾经显得时髦、如今却不再如此的写法。这一判断很重要,因为它区分了文本的修辞效果与文学风格——在她看来,表达方式或许陈旧,但最后一段仍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因此,小说并没有把尤尼厄斯的介入描写成仅仅因为它叛逆或技术上难以做到便具有说服力。即使凯对文章文风感到不耐烦,其力量仍在于那项具体的政治质疑。
这一场景也没有对尤尼厄斯的目的给出确定解释。链接文本抨击军火交易背后的政治逻辑,并追问谁从中获益,但现有内容无法证实入侵者的动机究竟是爱国、出于个人原因、出于商业目的,还是另有缘由。文本也没有展现这次具体入侵造成的后果,除了托尼和凯发现并阅读了其中的内容。尤尼厄斯始终只是电脑屏幕上一个被指认的存在——托尼宣告他回归,他在网上换了名字,人们通过消息和一篇措辞尖锐的文章认识他,而非与他直接相遇。
叙事作用
尤尼厄斯的回归,将小说对企业与政治的关注带进凯和托尼的家庭对话。托尼通报安全入侵;凯阅读链接文本,并将其中的论点与托尼对自己身处英国、仿佛格格不入的感受,以及他们的家究竟在哪里这一问题联系起来。这种并置并不能证明尤尼厄斯意图影响他们的私人决定,却将有关忠诚的公共争论与个人对归属感的讨论放在了一起。凯读完后,屏幕上出现的星条旗让这个政治象征继续留在视野中,而场景则转回那些私密的问题。
这种受限于屏幕的呈现方式,界定了这个人物在叙事中的作用。尤尼厄斯能够打断公司对自身通讯似乎拥有的控制权,但小说隐去了发起这次干预的人。读者看到的只是接连出现的痕迹——有人宣告他回归、一个新的网上名字、几条消息、一个超链接,以及一项最尖锐的问题——公司利益是否仍能为其行为后果开脱。身份悬而未决,使入侵者本人和其文本所传达的主张得以区分;这一场景让这些主张清晰可辨,却没有让作者完全为人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