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姆
最幸运的女孩利亚姆在蒂法妮·法内利生命中的短暂存在,始于化学课上找到搭档时那种悄然的宽慰,后来则演变为一段她最终以性侵语言理解的痛苦经历。他也是布拉德利私立学校袭击事件后被悼念的学生之一。他的故事将青少年亲密关系的可能性与伤害、死亡,以及蒂法妮艰难地努力铭记他却不为他的所作所为开脱联系在一起。
初次相遇与校园生活
午餐后,一次化学实验让蒂法妮没有搭档。她身边的学生早已互相选好了对方;其他搭档走向教室后方时,她注意到利亚姆和自己一样落了单。他有着浅棕色头发和蓝眼睛;他点头并扬起眉毛,默默示意两人合作。蒂法妮点头回应,他们便走向实验台。就当时的情形而言,这次相遇平平无奇,却为两人的关系开启了一个以彼此认同为基础的开端——他们都不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也都不必让对方的处境更加难堪。
利亚姆最初给予她的宽慰,也是带着调情意味的赞美。蒂法妮意识到自己落了单时,他半笑着告诉她,她这么漂亮,不可能是最后一个被选上的。这个说法将吸引力与校园里的社交不安交织起来;在学校里,受到关注和被人选中都颇有分量。蒂法妮想象利亚姆在以前的学校很受欢迎,尽管在布拉德利私立学校,他和她一样,暂时仍处在既有圈子之外。
他在这个尚未稳定的社交世界中处境特殊,另有原因。长曲棍球是春季运动,因此当时利亚姆没有球队可加入;他也缺少那种或许能帮他融入受欢迎学生群体的、以球队为基础的男孩情谊。蒂法妮觉得他显然属于受欢迎的学生之列,并形容其他男孩围着他打转,等着判断他究竟是猎物还是玩伴。这番观察让他的社交地位显得尚未定型——他似乎具备赢得接纳的特质,却还没有真正融入那个群体。
吸引与伤害
蒂法妮把自己与利亚姆日渐升温的调情看作可能发展成一段关系的事情。与此同时,她希望跑步能改变自己的身材,认为减掉她所谓的婴儿肥,只会有助于两人正在建立的关系。她的期待揭示了在她的讲述中,吸引力与自我审视如何彼此交叠——在一段前景未明的关系里,她把身体变化视为可能的优势。叙述并未说明利亚姆要求她改变。这里所描述的压力来自蒂法妮自己的期望,也来自她借以评判自己的社会标准。
对后来一次相遇的回忆,彻底改变了早期调情的意义。蒂法妮回忆自己醒来时感到疼痛,发现利亚姆就在身边;她说他看起来也很痛苦。在这段回忆中,两人的关系不再只是彼此吸引的故事。这件事成为与利亚姆相关的创伤经历的一部分,而书中更广泛的叙述将这段经历认定为性侵。两者之间的反差很重要——早先的赞美和萌生的情愫不会让后来的伤害变得不那么真实,而这份伤害也不会抹去蒂法妮曾经被他吸引的事实。
另一次被记起的交谈,将那次相遇与怀孕恐惧联系起来。利亚姆扶着蒂法妮的肩膀,告诉她怀孕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三。这个数字具体明确,却无法解开那个时刻的情感含义。他试图安慰她,同时又伴随着更广泛的伤害与创伤叙述;这不能把那次相遇变成无害的插曲,也无法让蒂法妮对所发生之事的理解尘埃落定。小说让吸引、恐惧和对不当行为的认识保持张力,而不是把两人的过往简化成一种毫无矛盾的感受。
死亡与追思会
后来,利亚姆的名字出现在一份学生名单中,名单还包括安西莉、奥利维娅、西奥多、佩顿和本。蒂法妮指出,西奥多是泰迪的全名;在更广泛地追念与袭击事件有关的人们时,这只是一个微小的更正。电视报道提到七人死亡,其中包括两名枪手和五名受害者;报道还称,一枚放在背包里、位于最受欢迎学生常坐桌子附近的炸弹炸死了一人。袭击还造成九名学生因重伤住院。后来追思时出现的利亚姆之名,以及随后为他举行的追思会,都将他的死亡置于这场袭击造成的后果之中。
追思会在一所贵格会聚会所举行,而不是在蒂法妮记得自己曾去过的圣特蕾莎山天主教中学教堂举行。这一区别体现了利亚姆的宗教信仰,也让他的追思会拥有了专属于他的场所。聚会所里人满为患,以至于参加者只能站在外面,把耳朵贴近通风口来听。然而,人群聚集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与他相熟——蒂法妮注意到,在场学生中有一半自他九月来到布拉德利私立学校以来,与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寥寥数语。即便个人交情不深,公开悼念仍将人们聚集到他的死亡周围。
记忆与道德复杂性
尽管认识到利亚姆的所作所为是错的,蒂法妮仍觉得自己与他有一种特殊的联结。她说,大学一年级时,在一场新生必须参加的性侵主题研讨会上,她对他生出了一种近似宽恕的心情。这一过程并未把宽恕说成伤害轻微的证明,也没有将其作为撤回对伤害定性的理由。相反,这场研讨会标志着一个较晚的时刻——蒂法妮能够同时正视那份伤害,以及自己对利亚姆复杂的依恋。她的讲述区分了理解自己的反应与宽恕他的行为。
在追思会上,利亚姆的母亲告诉在场的人,聚会所或许是他们纪念他曾与自己共度时光的地方,但不必是他们想起他的唯一地点。她把花瓶紧紧抱在胸前,劝大家无论身在何处都要记得他。利亚姆的父亲安慰着悲痛的儿子。这些举动让追思超越了正式仪式——家人的悲痛属于这场聚会,但记忆并不局限于举行仪式的地点。对蒂法妮来说,利亚姆既与亲密的过往相连,也与终结他生命的公共灾难相连。叙述拒绝让其中一段经历抵消另一段,这正是他的重要意义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