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巴顿

最幸运的女孩

迪恩·巴顿的重要性,体现在他作为布拉德利私立学校受欢迎的运动员所拥有的地位,与他的行为带来的伤害和影响之间的落差。对蒂法妮·法内利而言,他既是一个能决定她在同学间地位的人,也是性暴力的施害者;多年后,他又成为一名公众人物,以改变后的说法帮助她重新说出自己所经历之事的名称。

身份与背景

在布拉德利私立学校,迪恩身处一个强势社交圈的中心。食堂里,他所在的餐桌被描述为最受尊崇的一桌,周围聚集着参与嘲弄风气的男生和女生。当他隔着房间叫住希拉里,向她要瑞典鱼糖时,她手里已经拿着饮料和椒盐卷饼,却还是照办了。这一小段互动显示,迪恩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应该为他效劳,也显示他的地位如何得到一群习惯回应他要求的人巩固。

他通过威吓和接纳的承诺影响蒂法妮。在生物实验课上,利亚姆和蒂法妮填写一份关于性经历的电脑问卷;迪恩停在他们桌边,询问蒂法妮的得分,利亚姆替她作答。蒂法妮注意到,没有人征求她对自己结果的看法,却意外地因男生们在意她看起来是否纯洁而感到兴奋。迪恩对她的关注,属于一种社交秩序;在这种秩序中,蒂法妮的价值取决于他周围的人如何评判她。

迪恩也成了通往那个圈子的把关者。蒂法妮回到食堂后,他和她击掌,并问她去了哪里。他的欢迎让她面对那群人时大部分恐惧平息下来,尽管奥利维娅不理她,希拉里则带着嘲弄的神情看她。蒂法妮接受了迪恩的条件,因为她相信他的影响力能让她进入男生圈子,也能让其他女生掩饰敌意。因此,这种看似保护的待遇是有条件的——蒂法妮要通过迪恩才能进入这个圈子,而非凭借自己拥有的任何保障。

一张蒂法妮记忆中的六年级年鉴照片,让迪恩始终占据支配地位的形象变得复杂。亚瑟·芬纳曼认出照片里的迪恩是他从前最要好的朋友;照片中,身材瘦小的迪恩站在体格更大的亚瑟身旁。亚瑟说,迪恩在接下来的夏天长高了许多,也变成了一个充满敌意的人。他们儿时的友谊为日后的对立留下了过往,而照片里瘦小男孩与蒂法妮后来遇见的强势学生之间的反差,则显示迪恩的地位和气度发生了多么显著的变化。

行为与侵害

迪恩借助社交邀约和保密要求,将蒂法妮拉入自己的圈子。他告诉她,接下来的周末父母不在家,自己要邀请朋友来家里聚会,随后警告她不要告诉宿舍管理员。这一邀请把参加他的私人聚会表现为获得归属感的方式,而保密要求则表明,条件由迪恩来定。

后来,蒂法妮称自己在迪恩家中醉酒时遭到迪恩、利亚姆和佩顿侵害。她的叙述将几人的行为分别说明,而没有把聚会中的一切混为一谈——她记得醒来时佩顿正在对她实施性侵;迪恩之后对她施暴,则发生在奥利维娅·卡普兰家中。蒂法妮试图结束两人的接触时,迪恩打了她。奥利维娅和她的父亲出面干预,蒂法妮得以离开。这一事件打破了迪恩社交认可所带来的表面安全感——他不仅能左右她在圈子里的地位,也愿意对她动用暴力。

之后,迪恩为打蒂法妮道歉,说自己对所做的事感到恶心,并请求她原谅。蒂法妮此前已经隐瞒了自己是如何到达那里的,而迪恩的请求又给她施加压力,让她把这件事视为两人可以共同掩盖的过往。因此,他的悔意延续了两人之间的不平衡——迪恩寻求她的宽恕,蒂法妮却必须应对所发生的一切,以及是否保留迪恩曾经代表的那段关系。

枪击案与公众评判

布拉德利私立学校遭袭期间,蒂法妮·法内利和鲨鱼穿过学校被水浸湿、受损的走廊,来到食堂。亚瑟·芬纳曼手持父亲的猎枪挡在她们面前,而迪恩则重伤倒在翻倒的收银机旁。这场对峙将迪恩卷入了这场灾难,而灾难也将定义他余生;同时,它还成为一场公开争议的开端——蒂法妮做了什么,她又知道些什么。调查人员后来询问她时,迪克森警探问起她和迪恩的友谊;文奇诺警探质疑她关于自己曾遭迪恩、利亚姆和佩顿侵害,以及迪恩后来又在奥利维娅·卡普兰家袭击她的说法。他质问她为什么要试图从亚瑟手中救下迪恩。蒂法妮回答说,她是在救自己;警员的问题却一再模糊了这一区别。

针对蒂法妮的案件最终没有导致刑事指控,但未被起诉并不能使她免遭公众猜疑。调查人员和评论者解读了纸条、年鉴中的文字、她留在枪上的指纹,以及安妮塔·珀金斯关于她对死去同学几乎没有流露情绪的判断。她想回学校的愿望被重新解释成一项证据,仿佛她乐见那些被她视为麻烦的同学遭到清除。迪恩又提出更具破坏性的指控——他声称亚瑟把枪交给蒂法妮,并告诉她按计划杀了自己。蒂法妮知道亚瑟从未说过这番话,但这项指控格外有影响力,因为迪恩是一名受欢迎的运动员,而他的未来才刚刚被彻底改变。媒体的关注和陌生人发来的敌意信息,使这番有争议的说法在蒂法妮回到布拉德利私立学校之前,就变成了公众判决。

学校本身也不愿让她回来。马校长告诉蒂法妮的母亲,他不确定让蒂法妮返校对她本人或学校来说是否合适。丹·罗森伯格认为,禁止她返校可能会使布拉德利私立学校面临更大的诉讼;当时,已有家长就这场袭击提起诉讼。佩顿的父母带头追责——旧食堂的洒水系统没有启动,验尸官判定佩顿死于吸入烟雾,而非枪伤。这段叙述将学校安全系统失灵纳入事后影响,也加深了蒂法妮的自责;她说,自己永远不会停止憎恨自己丢下佩顿。

迪恩被送往瑞士的一所寄宿学校,学校位于一家专门提供脊髓损伤实验性治疗的医院附近。帮助他重新行走的努力失败了,他仍然腰部以下瘫痪。不过,他还是建立了公众事业——他的书《学会飞翔》成为国际畅销书,此后他受邀演讲,并以励志演讲者的身份成名。他的网站上有一张照片,画面中他俯身离开轮椅,拥抱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光头孩子。蒂法妮认为这张照片是在刻意营造同理心;照片令她不安,因为她会设想,如果亚瑟当时真的把枪交给她,她自己可能会做些什么。由此,迪恩在公众面前重塑的形象,与蒂法妮对他曾经讲述的故事始终抱有的怀疑并存,而没有消除这种怀疑。

后来的追责与叙事意义

多年后,蒂法妮参与一部纪录片时,选择与迪恩见面,而不是任由别人决定是否可以谈论她过去的这一部分。她告诉卢克,自己想见迪恩,而且他的说法已经改变——他不再声称她参与了布拉德利发生的事,并且在镜头前为自己曾这样说而道歉。她当着卢克的面称那次侵害为强奸,这个词令他停住了;此前她从未对任何人说出这个词。他的反应证实了两人之间的分歧——蒂法妮将这件事理解为强奸,而她认为卢克一直把它视为饮酒和年少欲望造成的不幸后果。

纪录片的录音赋予了迪恩的话超出会面本身的意义。他和蒂法妮都佩戴了麦克风,摄像机录下了他们的谈话。蒂法妮希望他能说出“强奸”一词,部分原因是听到他使用这个词让她觉得有疗愈作用,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她知道,如果自己选择公开讲述这件事,这段录音或许能支持她的说法。既然哈里森这个姓氏已不再需要她守护,她便决定或许可以利用这份承认。导演亚伦既看到了这段录音的新闻价值,也意识到它可能引发反弹,同时肯定蒂法妮有权让自己的真相得到讲述。

因此,迪恩后来的道歉并未抹去他早先行为造成的伤害,也未能平息他对她提出指控后形成的公众叙事。相反,他录下的话开启了新的可能——蒂法妮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讲述,并以证据修正迪恩曾一度占据主导地位的版本。与此同时,她也在寻找亚瑟·芬纳曼与父亲的照片;她曾答应把照片归还给芬纳曼夫人。这张照片仍留在她保管的布拉德利相关资料中,将纪录片试图还原的公共真相,与学校历史留下的私人责任和失落联系起来。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