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西
最幸运的女孩霍尔西是卢克·哈里森的表亲,属于哈里森家族富裕的楠塔基特生活圈,也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社交表演者之一。蒂法妮·法内利的叙述将她呈现为家族生活中的熟面孔,也呈现为蒂法妮蔑视的对象——霍尔西的亲昵有时令人感到受欢迎,但她的言论和地位展示,也让家人对特权的自在态度显得不那么无辜。这幅人物画像经过蒂法妮自身怨愤的滤镜,因此其中最尖锐的评判,既揭示了霍尔西的为人,也同样体现了两人之间的对立关系。
身份与社会地位
霍尔西三十九岁,未婚,是哈里森夫人的侄女。她父母的房子就在卢克和蒂法妮跑步所经的同一条土路上,而哈里森夫人的父母则在岛上其他地方有房子。由于彼此住得近,即便只是随意搭车进城,也可能遇到卢克的大家族成员。霍尔西并非只是造访哈里森家夏日生活的客人;她属于那个让这个家族的存在显得无处不在、难以回避的社交网络。
她家族的财富体现在周围的机构和物品上。哈里森家族是桑卡蒂角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霍尔西会带来从俱乐部那些年轻得多的男服务生那里弄来的大麻布朗尼。蒂法妮将霍尔西与哈里森夫人作对比——在她看来,哈里森夫人早已习惯拥有金钱,无须炫耀。依蒂法妮之见,霍尔西则通过显眼的配饰,包括一枚卡地亚三环戒指,表现出不安。这种对比并非中立的家族画像,而是蒂法妮对阶级差异的解读——财富既可能是低调继承而来,也可能被焦虑地表演出来。
霍尔西说自己不想结婚,但蒂法妮观察到,她喝酒后常会寻求男性陪伴。她宣称的独立与社交行为之间的落差,成为蒂法妮批评她的一部分;她对弟弟兰德的花花公子名声颇为在意,也同样如此。蒂法妮将霍尔西对地位的看重视作一种表演,并认为这种表演受到那个给予她安全感的家族环境所塑造。
与蒂法妮和卢克的熟稔关系
霍尔西与蒂法妮的关系带有轻松亲昵的肢体互动,而蒂法妮对自己的母亲却不会这样。在后廊的桌旁,霍尔西把蒂法妮的头发从椅子上拢开,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称她为新娘,并亲吻她的脸颊。蒂法妮指出,母亲若见到这种亲昵一定会感到意外,尤其是因为她曾拒绝母亲亲吻自己。霍尔西对内尔也很亲热。因此,在霍尔西身边,蒂法妮能够表现出亲密,而这种亲密在她与母亲的关系中仍难以实现。
这种亲密同时伴随着依赖与紧张。蒂法妮和卢克曾开车送她母亲去机场,并替她付了机票钱;价格更高的返程航班还要多花三百美元。蒂法妮因自己能够掌控这笔钱而感到满足,随后又意识到,若没有卢克,她便不可能拥有这种掌控。此时霍尔西身处哈里森家的环境中,而蒂法妮在这个家里的位置,既与婚礼有关,也与卢克所提供的经济保障有关。
卢克对霍尔西挑衅的反应也影响着这段场景。霍尔西虽然曾在伦敦生活过,却出言贬低伦敦,卢克便指出其中的矛盾。另一次聚会中,霍尔西讲述有人不再与她和她母亲说话的争执,并称自己当时只是想给予支持;卢克和其他人都跟着笑。蒂法妮对众人的笑声却有不同感受。家人共同发笑,使她觉得自己与这一幕格格不入;最后,她以霍尔西应该坐到未婚女性那桌的说法回敬她。蒂法妮的话将霍尔西对社会地位和婚姻的在意反过来用作攻击。
冲突与楠塔基特聚会
当众人谈到蒂法妮和卢克是否可能住在伦敦时,紧张气氛变得明显。霍尔西说,她很高兴两人度假时选择了巴黎,并贬低了住在伦敦的可能性。卢克提醒她,她大学毕业后曾在那里生活过;她便对自己所联想到的当地人使用种族主义侮辱性称呼,并声称自己曾担心遭到绑架、被贩卖为奴。加勒特·哈里森笑了起来,哈里森夫人则起身去拿另一杯酒。霍尔西朝姑妈喊话,坚持说自己是对的。
这一幕将霍尔西的种族主义置于家人轻松自在的社交氛围之中,而非其外。她的言论只招来笑声和回避,在场的人没有持续地提出质疑。受布朗尼影响、并注意到外头雾气渐浓的蒂法妮,起初试图安慰霍尔西,随后以让她坐未婚女性那桌的刻薄话语回击。她离开时没有像往常那样仔细关门。这次突然离去标志着她行为上的变化——她第一次没有维持聚会表面上的和气。
布朗尼使蒂法妮对当晚的感受更为复杂。此前,她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霍尔西的三块布朗尼,之后感到害怕和茫然;经历过那次之后,她便避开这些布朗尼。这一次,药物的作用使霍尔西那句种族主义言论在蒂法妮脑海中反复回响,而众人仍在继续发笑。因此,这一场景将家人说笑时的融洽与蒂法妮日渐加深的不安联系起来,同时也没有将她的反应写成对霍尔西单纯或抽离的评判。
叙事作用
霍尔西帮助界定了蒂法妮通过与卢克订婚而即将进入的社交世界——这个世界由家人住得相近、俱乐部会员身份、金钱,以及夏日款待的熟悉仪式维系。霍尔西对蒂法妮的亲昵提供了一种归属感,但她的种族主义言论和蒂法妮的回击揭示了这种归属感如何迅速转为蔑视。这一幕也揭示了蒂法妮惯常自我呈现所付出的代价。她没有替这场冲突圆场,而是当众回击霍尔西并离开,短暂打破了自己努力维持的沉着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