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德·巴朗通

月亮与太阳

吕西安·德·巴朗通是一名宫廷顾问,他最终的经历围绕着拒绝服从王权所付出的代价展开。遭到囚禁并失去头衔与财富后,他没有撤回对路易十四的抗命;相反,他接受了宫廷之外岌岌可危的生活,并决定与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相守。他的尊严并未因贬黜而消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为失去的一切而痛苦。

身份与宫廷失势

吕西安登上旗舰时,刚刚出狱。他身穿白缎衣服,饰有金色花边,衣着优雅,乍看之下足以掩饰他所经历的一切;但他的身体状况很快便冲破了这层宫廷体面——他步履不稳,还吐到了船舷外。他光鲜的衣着与病弱的身体形成对照,使他的归来与其说是凯旋复位,不如说是一个仍因囚禁和匮乏而虚弱的人重新现身。

吕西安的社会身份也已被剥夺。他告诉玛丽-若瑟夫,自己不再是伯爵,只是一个普通人吕西安·德·巴朗通,没有头衔、舒适生活或子女可以给她。他过去的地位曾为他带来职位和财富,而他后来承认自己仍然怀念这两者。失去的一切并非只是礼仪上的虚名——路易十四的命令使他无法支取与原有头衔相连的资源,让他无法以往日的身份回到布列塔尼。

抗命与保护舍尔扎德的尝试

在旗舰上,玛丽-若瑟夫坐在舍尔扎德的水池旁,头顶是帆布篷;路易十四则坐在上方一张背阴处的天鹅绒扶手椅上。水手奉国王之命准备启航。吕西安爬梯登上甲板,先把剑杖递上去,再跟着爬上船;玛丽-若瑟夫跑向他。他们的重逢几乎立刻被他的病况打断,但当水手收紧舍尔扎德的网而不是放她离开时,他的到来便显得至关重要。

玛丽-若瑟夫奋力挣扎,却被水手拉开。吕西安虽然头晕、病弱且缺乏食物,仍挣扎着站起身,拔出剑,用剑杖绊倒一名卫兵,踉跄着朝她走去。一名中尉用手枪瞄准玛丽-若瑟夫,命令吕西安投降;吕西安停下脚步,放下那把不中用的剑,举起双手。一名水手把他推倒;他试图起身时,喉咙被弯刀擦伤。他的干预没能救出舍尔扎德,却清楚表明了他愿意为这两名女子冒多大的风险。那件折断的武器后来仍会成为一个实物见证,提醒人们这次抵抗虽告失败,却仍为舍尔扎德和他自己尽了力。

爱情、失去与抗命的意义

对吕西安而言,忠于玛丽-若瑟夫所面临的考验,并非要求她与他共担地位,而是源于他相信自己已无法提供婚姻理应给予的一切。他提出离开宫廷、不再打扰她,并放弃对她未来的任何要求。他以贫穷、头衔被夺,以及无法给她孩子为由,劝她不要与自己结为夫妻。玛丽-若瑟夫不接受他的这番盘算——她坚称无论如何,他都会是她的丈夫,并表示自己不在乎他失去了什么。他的犹豫显示,他对自我的认识仍深深系于那些他已无法履行的物质和社会责任;而她的回答则表明,他们的感情并不取决于这些标准。

后来,两人在一辆马车里谈到抗命的意义,彼此意见不同。玛丽-若瑟夫希望路易十四承认自己错了,而他们是对的。吕西安却坚持,重要的是他们违抗了他。只要国王的怒火不至于把他们送上苦役船,他便能接受;那样一来,他们余生都将被送到海上。他以讽刺口吻提起这种可能性,尽管说得像是在演戏,却让危险显得具体真切。接着,他从剑杖中抽出折断的剑刃,感慨它为他、舍尔扎德以及他自己都尽了力。这个物件浓缩了这场冲突的结果——它无法压过王权的力量,却并非毫无用处。

宫廷之外的生活

吕西安没有假装离开宫廷毫无代价。他认为自己无法后悔所作的决定,却也承认自己的骄傲,并且不愿因路易十四认为自己能找到更好的顾问,就为离开宫廷而悔过。他怀念自己的职位和财富,但坚称,若不放弃尊严,他便不可能做出别的选择。因此,他的坚定既非漠视失去的一切,也非单纯的胜利;而是选择承受损失,不以推翻自己的抗命来换取晋升。

回到布列塔尼并不容易。吕西安无法支取原有头衔所带来的资源,而他的自尊又使他无法向父亲求助。玛丽-若瑟夫的嫁妆,以及哈莉德赠送的珍珠中的大部分,转而用于装备一艘船和购买一座小型种马场。雅克负责照料扎奇、泽莉丝和其他马匹,而名叫赫拉克勒斯的猫则负责控制马厩里的老鼠。这些实际安排取代了吕西安从前宫廷生活的宏大规模与安稳保障,构成了一个依赖精打细算的资源维持的简朴家庭。他的结局并非官复原职,而是在王命之后建立起一种生活,由玛丽-若瑟夫的承诺,以及他拒绝拿来交换的尊严共同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