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英诺森
月亮与太阳教宗英诺森是宫廷处理海民争议时教会的最高权威,他的关键作用在于将海民的身份变成教义、服从与历史记录的问题。他否认他们是人的可能性,却最终允许将他们从恶魔改列为野兽。这一让步并未终结他们受支配的处境——故事结尾时,他要求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保持沉默,并帮助抹去海民留在公众记忆中的证据。
教义与海民
教宗英诺森维护教会早先将海民视为恶魔的做法。当吕西安·德·巴朗通,克雷蒂安伯爵辩称,教会曾把野兽误认成恶魔,也可以再次修正判断时,教宗英诺森拒绝承认先前的分类有误。他坚持认为,这些存在是恶魔附身的产物,而宗教裁判所驱逐了撒旦的影响。他的立场使这个问题不再只是对观察结果的争论,而是对教会过往行为及其正当性所依托的权威的辩护。
这场争论的关键在于,何种证据才应当被采信。吕西安认为,玛丽-若瑟夫已经证明海怪能理解她,但教宗英诺森认为这些证据不足。他指出,尚未完成的检验在于确认这只生物是否会说人类的语言,因此不能简单地把它当作一种生物。吕西安诉诸对证据的要求,请求路易十四允许玛丽-若瑟夫证明自己的主张;教宗英诺森则斥其提议荒谬。他的抵制揭示了这场辩论条件的不平等——玛丽-若瑟夫的知识不仅要克服怀疑,还必须面对一种早已使海民的人性难以得到承认的教义框架。
教宗英诺森最终接受了分类的改变,却没有给予吕西安所寻求的承认。教会的法令将海民从恶魔提升为野兽。这一修订撤回了一项神学指控,却保留了一个允许将他们视为较低等存在的类别。因此,从恶魔到野兽既是一次改判,也是一种限制——教会可以修正对海民身份的说法,同时仍拒绝赋予他们足以使其证词与主张难以被驳斥的地位。
对舍尔扎德的裁决
教宗英诺森与舍尔扎德的遭遇表明,这种分类权力会多么迅速地转化为对行为的裁决。舍尔扎德在国王脚下的搏斗中受伤后,教宗英诺森将此事解释为企图自杀,并宣称自杀是大罪。他要求舍尔扎德发誓服从,并在死前忏悔,还威胁说,如果她不照做,就会把她认定为恶魔。这一要求将一名受伤俘虏眼前的险境转化为对其是否服从以及宗教身份的考验。
玛丽-若瑟夫看出了两人的不同解读所带来的危险——教宗英诺森认为舍尔扎德试图自杀,而路易十四可能认为她企图谋杀他。随后,舍尔扎德站起身来,愤怒地歌唱,脸上血迹斑斑。这一幕中,教宗英诺森的要求并未得到忏悔的回应。后来,他问海中女子是否忏悔过,路易十四回答没有;玛丽-若瑟夫则说,舍尔扎德宣布向陆地人开战后便消失了。教宗英诺森的问题试图为她的反抗寻求一个宗教结论,但回答证实,她并未接受他强加的条件。
对玛丽-若瑟夫的权威
教宗英诺森也直接对玛丽-若瑟夫行使权威。他让她等到自己念完玫瑰经后,禁止她作曲。他明确表示,这项禁令并非为了维护她的贞静,而是为了惩罚她,并命令她保持沉默。从禁令的时机和明示的目的来看,这是一种惩戒,而非对她音乐才能的一般评判——她的创作与言语被视为他可以收回的特权。
他们的冲突也涉及玛丽-若瑟夫的母亲。玛丽-若瑟夫抗议说,她母亲曾完全服从教宗英诺森;他开始回答说她拒绝了,随即沉默下来,神情悲伤,眼中噙满泪水。这番交谈揭开了一道私人伤痛,却没有将其化解。他显而易见的悲恸使他不再只是一个冷漠权威的形象,但这并未削弱他当下命令的效力,也没有说明那句未说完的话背后的往事。
审查禁令与最终裁决
教宗英诺森最后的举动将权威从对生者的教义管辖延伸到对记忆内容的控制。路易十四饶过面前的人之后,教宗英诺森问舍尔扎德是否忏悔,并得知她没有。玛丽-若瑟夫给出了另一种结局——舍尔扎德宣布向陆地人开战,随后消失。两种说法并列呈现了宗教裁决与持续反抗的宣告,而非皈依或投降。
接着,教宗英诺森坚持说,历史必须得到纠正。他打开一只装画稿的匣子,里面放着玛丽-若瑟夫的解剖素描;他揉皱其中一张,把纸角伸进烛焰,烫到手指后,便将灰烬丢进一只金制阿兹特克器皿中。对画稿的实体销毁使他的要求有了具体形式——证据不只是遭到质疑,而是被蓄意毁至无法使用。他更广泛的命令要求所有关于这些生物的绘画、神话与记忆一概消失,也要抹去教会将他们从恶魔改列为野兽的法令记录。那项曾改变他们官方身份的法令本身,也在必须抹除之列。
因此,教宗英诺森的经历并非从犯错到承认的简单转变。他允许教义修订,却拒绝赋予海民玛丽-若瑟夫为他们争取的人类地位;他要求舍尔扎德服从,又以让玛丽-若瑟夫的音乐噤声来惩罚她。最后,他将纠正变成审查禁令,试图控制人们理解海民所凭借的证据与历史。他的权威能够改变强加在海民身上的官方称谓;而舍尔扎德拒绝忏悔,以及教宗英诺森无法让那个故事消失,都显露了这种权威的限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