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德
月亮与太阳哈莉德是这名女子为自己选择的名字;她过去被称为奥德莱特,是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家中的一名奴隶,后来在情感上、最终也在血缘上成为玛丽-若瑟夫的姐妹。她的故事从获得自由的承诺,发展到解放文书遭到争议且未获签署,最后以离开法国告终。故事的核心,是被宣布自由与真正能够离开之间的鲜明差别——哈莉德坚持自己的身份并计划返乡,而她周围的家宅与宫廷仍将她的自由视为可以讨价还价之事。
身份与背景
哈莉德在家宅中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以奥德莱特之名为人所知。玛丽-若瑟夫答应释放她时,哈莉德回忆说,修道院长曾告诉她,她永远不会获得自由。这段记忆指向一种生活——别人可以替她的未来许下承诺,也可以否认承诺,而她只能依赖他们的决定。玛丽-若瑟夫的温情无法抹去这段过往,却让哈莉德有了一个愿意向她作出明确承诺的人。
哈莉德亲自说出了那项重要改变——伊夫·德·拉克鲁瓦称她为奥德莱特时,她回答:“我不叫奥德莱特,我叫哈莉德。”有人问她是否改信伊斯兰教,她确认自己已经改信。这番对话不仅仅是改换称呼。哈莉德不让伊夫的嘲笑把她的名字或宗教选择变成笑柄,并当着家中众人的面直截了当地回答他。
她的经历也揭示了她与玛丽-若瑟夫之间关系背后的暴力。小说接近结尾时,姐妹俩私下交谈,哈莉德解释说,她们的父亲曾占有她的母亲,可以不顾她的意愿与恐惧,随意把她当作工具。这番揭露表明,她们的姐妹关系是奴役与性胁迫的后果,而不只是她们自主选择的情谊。哈莉德没有把这段共同的身世视为仇恨玛丽-若瑟夫的理由——她说自己爱她,尽管已经准备离开。
承诺的自由与争议
玛丽-若瑟夫起初答应释放哈莉德,但这一承诺在实际和法律上的效力却受到质疑。玛丽-若瑟夫说自己已经释放哈莉德、收她为姐妹时,伊夫提出反对。他声称哈莉德是他们唯一值钱的财产,坚持玛丽-若瑟夫必须等到成年后五年才能这么做,并拒绝在文书上签字。他还坚持说,他们在宫廷生活离不开仆人。他的回应把哈莉德的未来归结为家宅的需要,以及他本人对那份文书的掌控权。
哈莉德的反应直接而强烈——她猛地起身,椅子砰然倒地,随后逃进玛丽-若瑟夫的卧室。倒下的椅子显露出这场冲突的激烈程度——伊夫把事情当作一场关于财产和时机的争论,哈莉德感受到的却是自由受到威胁。后来,伊夫表示,只有纠正她的宗教错误,他才会考虑她的请求;玛丽-若瑟夫便一把抓起钱币,塞进哈莉德手中,宣称她的奖品和自由都属于她。伊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但他拒绝签字的事实并未因此改变。
这种区别始终存在。玛丽-若瑟夫在名义上视哈莉德为自由人,但伊夫仍可能拒绝签署那些能让自由在现实中得到确立的文书。后来在一次宫廷聚会上,玛丽-若瑟夫解释说,哈莉德可以自行选择要做的活计。这个选择让她对自己的工作有了一定掌控,却没有解决她的法律身份,也无法保证她能安全返乡。在姐妹俩的言语中,自由是一种伦理纽带;而在家宅的安排中,自由仍是伊夫可以加以阻挠的事情。
宫廷中的一席之地与返乡之路
哈莉德擅长梳发和穿戴,因此在宫廷生活中颇为引人注目。詹姆斯与摩德纳的玛丽身着饰满珍珠的白天鹅绒服装现身时,玛丽-若瑟夫认出王后那顶高得惊人的头饰出自哈莉德之手。看到这一幕,她想到自己必须设法让妹妹返乡,以免王后带她去英格兰。这种可能的危险只是玛丽-若瑟夫的担忧,并非王后已表明的计划;但这显示,即使哈莉德的手艺引人注目,她能否自由行动仍充满变数。
洛特也希望哈莉德能多陪陪自己。看见摩德纳的玛丽乘坐的马车时,洛特开玩笑谈起王后,并问哈莉德能否再陪她几分钟。玛丽-若瑟夫回答说,哈莉德可以自行选择要做的活计。不久,哈莉德便坐上王后的马车,手里拿着王后的手帕。玛丽-若瑟夫既为妹妹的成功感到欣喜,也为随之而来的风险感到恐惧。哈莉德坐上王后的马车,确实意味着她地位有所提升,却不能确保她安然无恙;这一幕将成就与脆弱并置。
珠宝将哈莉德在宫廷中的工作与她离开的计划联系起来。在玛丽-若瑟夫与伊夫、吕西安分开并遭到看守之前,哈莉德帮她为这次场合做准备,替她整理那顶高耸、缀有丝带的头饰。后来,哈莉德把一长串珠宝绕进玛丽-若瑟夫的头发里,并说自己必须拿回珠宝,因为它们能为她筹措返乡路费。因此,珍珠不仅是装饰品或宫廷赠礼,更是哈莉德可以随身带走的资源,能用来踏上由她自主安排的旅程。
姐妹情谊与最后的离别
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被看守带到奥尔良公爵夫人的寓所时,哈莉德放下手中的丝带,一言不发地拥抱了她。洛特也加入进来,玛丽-若瑟夫紧紧依偎着妹妹和朋友。在她被迫与自己关心的男人们分开之际,哈莉德的拥抱让她们的关系变得真切而实际——哈莉德陪在她身边安慰她,不久还通过吕西安·德·克雷蒂安的一名代理人,帮她送出回信。哈莉德的帮助并未消除玛丽-若瑟夫周围的危险,却为她们短暂地打开了一条通道,让她得以传递看守禁止她传递的消息。
后来,哈莉德乔装成厨房杂役女仆,带着葡萄酒、面包和奶油走进玛丽-若瑟夫的房间。乔装使她得以接近姐姐,而不必穿着宫廷盛装露面。玛丽-若瑟夫明白这次探访有风险,但哈莉德说自己不在乎——只要能换好衣服,她就会尽快离开凡尔赛、巴黎和法国。她说自己无法救出玛丽-若瑟夫;她来这里,只因为非得见她一面不可。因此,她的离去并非一场被详细叙述的胜利逃亡,也不意味着她已安然返乡,而是在姐妹分离、前路未卜之际,仍毅然作出的离开决定。
玛丽-若瑟夫看着哈莉德的解放文书,悲叹自己始终没能找到机会让伊夫·德·拉克鲁瓦签字。哈莉德拿起文书,坚信他会签。姐妹俩的确信,并不能证明障碍已经消除——故事此前已经写明,伊夫扣住了自己的签名。但哈莉德不等伊夫认可她与玛丽-若瑟夫之间已建立的纽带。她告诉姐姐,她们是姐妹,而关于父亲的揭露解释了其中缘由。
她们的道别将爱与失落交织在同一番话语中。哈莉德说自己不恨她们的父亲,也爱玛丽-若瑟夫,尽管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她;玛丽-若瑟夫回答说,她也爱哈莉德。哈莉德归还了部分珍珠,却没有全部归还,并提起她们曾承诺要分享各自的财物,随后悄然离去,去面对未知的命运。珠宝在两人之间留下了实际的联系,而她们的话语则清楚表明,无论法律上的不确定性还是彼此相隔的距离,都无法抹去她们自主选择的亲情。
叙事意义
哈莉德的故事以日常生活中剥夺自由的种种机制,检验自由究竟意味着什么——家宅离不开仆人,兄长拒绝签字,旁人还自以为有权决定她属于何处。玛丽-若瑟夫可以宣布哈莉德自由,并视她为姐妹,却无法轻易让伊夫的权力消失。哈莉德坚持自己的名字、信仰、自主选择的工作以及离开的决定,使她能在这些限制之中行使自己的能动性,同时并未假装这些限制无关紧要。
她的故事也改变了小说中姐妹情谊的含义。起初,玛丽-若瑟夫承诺释放哈莉德,是出于关爱;而关于她们共同父亲的揭露,则使她们的纽带与造成这段关系的剥削密不可分。哈莉德既不愿憎恨玛丽-若瑟夫,也不愿被动接受别人为她安排的人生。她带着共同拥有的珍珠中的一部分和那份未签署的文书离开,但她们亲缘相系这一事实毋庸置疑。就现实处境而言,她的结局仍未可知;但她坚决拒绝让别人的命名与许可界定自己人生的全部,这一点已十分明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