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1928年6月,柏林的私人生活在天气、景观以及来自遥远地方的新闻中展开。这个月温暖多雨,却并非平静的间歇——飞艇事故、破纪录的飞行、政治纷争、戏剧广告和旅馆盗窃案,都围绕着弗朗茨·比伯科夫不断变化的境遇,挤进了叙事之中。

日历与叙事框架

这个月承接了亚历山大广场一幕骤然转冷的柏林景象——阿辛格餐馆门前,打桩机将铁轨砸进地面。叙述又展望了1929年更加寒冷的天气,因此,六月温暖多雨的到来,显著改变了城市的季节氛围。打桩机反复的撞击,也构成了鲜明对照——一边是冰冷而强硬的城市景观,另一边则是后来将六月描绘成万物繁盛之月的意象。

叙述并未把日历仅仅当作标记日期的工具。它先停下来谈论当下的公共事务和戏剧生活,随后又回到弗朗茨·比伯科夫,以及他与赖因霍尔德和围绕在赖因霍尔德身边的女人们的交往。在公共事件与个人经历之间来回转换,使得六月显得充满同时发生的故事,而非只围绕一个私人情节展开。

公共新闻与戏剧生活

这个月的新闻涉及广泛。意大利号飞艇事故发生后,诺比莱将军和飞艇上的其他人员从斯匹次卑尔根东北一处难以抵达的地方发出自己的位置。与之相对,另一架飞机在77小时内不间断地从旧金山飞抵澳大利亚,并安全着陆。这种并置将灾难与技术成就放在一起,却没有把任何一方简单地当作进步的尺度。

政治与社会新闻则以更轻松、更加明显的诙谐笔调呈现。西班牙国王正与普里莫·德·里维拉争吵,而瑞典公主与巴登王子的订婚之所以令人惊讶,据说是因为两人相隔遥远。叙述把这段距离变成一个俏皮的意象,表现吸引力如何迅速跨越距离;新闻、恋爱与笑谈共享着同一个拥挤的公共空间。

柏林的戏剧文化也有一段专门展开的插叙。哈登贝格街文艺复兴剧院的一张海报宣传喜剧《红心恶棍》,称其兼具迷人的幽默与深刻的内涵。叙述想象读者会提出异议——他们既不相信这出戏的宣传,也不相信幽默能够与严肃并存。然而,即便有人相信这则广告,或者热爱戏剧,也可能另有安排。因此,这段插叙得出结论——潜在观众远比剧院经理所希望的要少;随后,叙事回到弗朗茨·比伯科夫、赖因霍尔德以及赖因霍尔德生活中的女人们身上。

弗朗茨·比伯科夫的六月

赫伯特和伊娃从索波特回来时,弗朗茨·比伯科夫已经日渐得意。六月被描绘成蝴蝶破茧而出、展开翅膀的月份,这一显而易见的蜕变意象,与弗朗茨·比伯科夫地位提升所依靠的实际手段并置。他花20马克现金买了一套整洁得一尘不染的夏装。在特别场合,他把铁十字勋章别在左侧,将其当作自己失去手臂的凭证;这枚勋章赢得了路人的尊敬,也招来无产者的愤怒。

他精心打理自己的外表——有裤线的长裤、手套和圆顶礼帽,使他看起来像个吃得很好的酒馆老板或大屠夫。他还携带着以弗朗茨·雷克尔之名伪造的证件;弗朗茨·雷克尔在1922年的动乱中被杀。弗朗茨·比伯科夫记熟了证件上的详细资料,包括所谓父母的住址和出生日期、兄弟姐妹以及工作经历,以便回答警察的盘问。光鲜的西装和背熟的身份资料,让这种富足看起来像一场必须持续维持的表演。

金钱、亲密关系与不稳定性

弗朗茨·比伯科夫从赫伯特和伊娃归来时听到的故事,说的是伊娃的股票经纪人——他与她共进晚餐时,自己的旅馆房间遭人洗劫。当天他从银行取出了一万马克;放在床头柜里的金表和五千马克被盗。房间是用一把配制钥匙打开的。这起盗窃使一家一等旅馆——本应受到员工和自身声望保护的地方——变成了一个金钱与贵重物品仍会暴露在风险中的场所。

股票经纪人责怪伊娃催他去吃晚饭,还怀疑她想见男爵。伊娃斥责他的暗示粗俗,但两人的争执以决定各自回家告终。赫伯特再次住在埃尔萨瑟街,而伊娃则搬进了城西一间华丽的房间。她预料这种安排也可能只是暂时的——她认为,赫伯特厌倦她、她回到埃尔萨瑟街,只是迟早的事。在关于六月的叙述中,显而易见的富足和体面的社交风范无法确保长久的安全;金钱会消失,关系会变动,而华丽的房间也预示着又一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