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达莱娜院长

楼梯

玛格达莱娜院长以严格的规矩和鲜明的权威管理修道院,但她的职责并不止于管教——她安排照护、权衡危险,并帮助塑造修道院共同体应对危机的方式。对利兹·恩德斯而言,她初到这所天主教学校时既沉浸于悲痛,又抗拒校规习俗;玛格达莱娜院长既是一位令人敬畏的上级,也是一位将重大责任托付给她的成年人。她行事严厉,有时甚至苛刻,而她的权威也一次次受到考验——执行秩序与满足她所照料之人的需要之间,究竟有何差别。

身份与权威

玛格达莱娜院长是修道院的最高负责人,负责管理女孩们的行为,并统筹修道院内外事务的应对。她的规定明明白白。她对利兹说:“第一条校规”,接着便宣布,未经许可不得离开校舍,也不得在圣菲街头游荡。这条规定给利兹越过的界限定下了名称,同时也体现了修道院更广泛的努力——控制女孩们可以去哪里,以及她们可能遭遇哪些危险。

她的身形极具压迫感。她个子很高,戴着的尖顶头巾让她显得更高。她平日脸色通红,发怒时更是涨红;蓝眼睛炯炯有神。女孩们害怕她犀利的言辞,不过利兹说自己并不怕她。这种反差显出了玛格达莱娜院长在修道院中的地位与她对利兹个人影响力之间的区别——这个年幼的女孩虽然必须生活在她的管束之下,却仍会挑战她。

当玛格达莱娜院长要求利兹称她为“妈妈”时,这种挑战便显露无遗。利兹拒绝了,解释说玛格达莱娜院长不是她的母亲。玛格达莱娜院长回答,在“真正的信仰”中,这个称呼只是象征性的。身为天主教修道院里的新教徒,利兹说自己不信奉那种信仰,更愿意称她为“夫人”。这番交锋表明,这个称呼不只是称谓——它揭示出修道院的宗教语言与利兹被父亲抛下的经历之间的距离。玛格达莱娜院长坚持这一称呼,反映了修道院的要求;利兹则拒绝妥协,守住自己不愿仅为服从而放弃的界限。

管教与利兹反抗的限度

埃莉诺拉·圣克莱尔秘密外出后回到修道院,告诉让-巴蒂斯特·拉米主教,她之所以同行,只是因为利兹想偷偷溜出去,需要一个朋友。随后,玛格达莱娜院长的权威以惩罚的方式显现出来。她抓住利兹的手臂,把她带进屋里,将那晚的麻烦归咎于她。罗伯塔修女也在场,她悄悄示意利兹并非罪魁祸首,但玛格达莱娜院长仍继续处罚。

那天夜里,玛格达莱娜院长用办公室里的一根藤条抽打利兹。藤条穿透了利兹那身长长的紫色制服和里面的衣物。对从未挨过藤条的利兹来说,羞辱比身体上的疼痛更难受。随后,玛格达莱娜院长把她送进女孩们称作“地牢”的房间;那其实是厨房旁的一间小屋,用作忏悔室。里面有一张没有床垫和枕头的硬板床、一条薄毯、一扇高处的小窗、一尊十字架、一壶冷水,还有墙壁凹龛里的一支蜡烛。这个环境让惩罚既落在身体上,也带来孤立感——管教不仅是藤条抽打,还包括利兹必须独自度过夜晚的简陋房间。

第二天早晨,玛格达莱娜院长问利兹是否想过说谎和不服从的后果。利兹谦卑地回答,说出了她认为玛格达莱娜院长想听的话,心里却怀疑女孩们是否会对她说实话。这番对话说明,惩罚可以带来表面上的顺从,却未必能使人内心认同。随后,玛格达莱娜院长告诉利兹,弥撒结束后主教要见她,并吩咐她洗脸、梳头、穿戴整齐,再到厨房吃早餐。即使经历了前一夜的严厉惩罚,一天仍照着修道院井然有序的日常安排继续进行。

安排照护与应对危险

玛格达莱娜院长也会把需要信任其能力的工作交给利兹。她解释说,维奥莱特·莱西有时会糊涂,挂在她脖子上的阿魏袋是为了防止哮吼和感冒,并非惩罚她;利兹刚想反驳,玛格达莱娜院长便打断了她。她宣布,只要两人仍在一起,而且维奥莱特·莱西还活在修道院里,她就由利兹负责照料。每天上完课,利兹都要陪她去马西堡,在她儿子的墓前献花。利兹说那个地方阴森可怕,还要求换一种惩罚;但玛格达莱娜院长表示,她照料维奥莱特·莱西很有一套,而且维奥莱特·莱西喜欢她。

这项任务并不轻松,却使玛格达莱娜院长的治理方式远比单纯执行规矩复杂。她把一位有时会糊涂的老妇人交给一个自己不久前也遭逢丧亲之痛、又被父亲遗弃的女孩照料。每天前往墓地,既是实际的看护,也是纪念逝者的行动。玛格达莱娜院长的决定还让利兹在修道院的惩罚和课程之外,承担起一份持续的责任。

谈到德尔维娜的状况时,利兹告诉维奥莱特·莱西,罗伯塔修女想随时知道情况,并希望在德尔维娜即将分娩前不久把她接进修道院。维奥莱特·莱西催促利兹当天就去问德尔维娜。这一段情节显示,修道院居民都在关心德尔维娜,而利兹也参与传递消息、寻求帮助。后来,利兹抱着刚出生的埃琳娜时,玛格达莱娜院长收到了她的字条。现有情节表明,在危机逐步展开时,玛格达莱娜院长收到了消息,但仅凭这张字条本身,无法得知她从中得出了什么结论。

拉蒙·巴卡袭击事件发生后,玛格达莱娜院长宣布,必须把埃琳娜安置到圣菲以外的一户人家。她解释说,主教不希望修道院冒着再次遭到袭击的风险,使女孩们陷入危险;她还警告说,拉蒙·巴卡虽然已被关押,却未必会在那里待很久。她的决定将孩子们的安全置于让埃琳娜留在修道院之上。这也显示出修道院庇护能力的局限——修道院内的照护,无法消除一位在外界颇有势力的暴力父亲所带来的威胁。

学校的争议与楼梯

玛格达莱娜院长的权威不仅受到个别违纪行为的考验,也受到集体抗争的挑战。女孩们绝食期间,她站在五名寄宿生面前,坚持要她们吃新鲜的鱼、鸡蛋和玉米面包。她们拒绝食物,只喝茶。埃莉诺拉宣布,女孩们的请愿书副本正在传阅;如果让-巴蒂斯特·拉米主教到中午还不理会她们的请求,其他女孩也会拒绝进食。玛格达莱娜院长面对的是一场有组织的抗议,其目的是诉诸主教,而不仅仅是当面反抗她。她坚持要求女孩们用餐,却无法平息争端,因为女孩们已经把拒绝进食变成了公开请愿。

楼梯问题同样让宗教期待与现实的不确定性并置。修道院的修女们一直在向圣约瑟夫举行九日敬礼,而让-巴蒂斯特·拉米主教承认,他无法施展她们所期待的奇迹。他同意让利兹那位饥饿的木匠检查礼拜堂的楼梯问题。木匠完工后,修女和女孩们聚集在教堂后方,仰望楼梯。玛格达莱娜院长果断地解释说:“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认定那位木匠就是圣约瑟夫。修女们跪下祈祷。

利兹并不认同玛格达莱娜院长的笃定。她记得那位木匠是一个曾与她交谈、倾听她的烦恼、抱过她的小猫,也向她倾诉离开自己家人时心中悲伤的人。两人的反差是玛格达莱娜院长在小说中地位的关键——利兹记住了木匠平凡而具体的一面,玛格达莱娜院长则将已经完工的楼梯纳入宗教解释之中。她的宣告没有消除读者心中的不确定,却让修道院共同体的集体信仰行为清晰可见。

叙事作用

玛格达莱娜院长体现了修道院维持秩序、组织照护的能力;小说通过利兹与她的相遇展现了这两面。她的规矩要求女孩们留在院内;她的惩罚则让越界的代价一目了然。然而,她也把每日陪伴维奥莱特·莱西外出的责任托付给利兹,并在拉蒙·巴卡袭击后采取行动保护埃琳娜。这些职责和决定使她不能被简化为利兹故事中一个严厉的障碍。

不过,她的权威始终不等同于利兹对事件的理解。利兹可以表面服从,同时质疑人们期待她给出的答案是否属实;她也可以和玛格达莱娜院长一起见证同一座楼梯,却不接受是圣徒建成了它这一结论。玛格达莱娜院长的笃定,为修道院提供了解释非凡事件的方式;利兹的怀疑则为木匠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一面留下空间,也让信仰保持未决。在制度信念与一个孩子有所保留的判断之间的张力中,玛格达莱娜院长帮助确立了小说对宗教解释与人的行动之间关系的整体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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