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麦克米连遭错误定罪并被关押死囚区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遭错误定罪并被关押死囚区,使一起缺乏依据的谋杀指控变成了多年身处处决威胁之下的监禁;随后,他的自由又取决于能否克服一个不愿重新审视自身判决的法律体系。他的案件揭示了种族猜疑、可疑证据和程序障碍如何促成死刑判决,也显示推翻判决远比作出判决困难得多。

指控及其证据

这起检控源于朗达·莫里森遇害案。拉尔夫·迈尔斯指控麦克米利安,比尔·胡克斯则准备作证称,他曾在案发现场看见麦克米利安的卡车。然而,关于麦克米利安案发时身在何处的说法,直接挑战了州方的案件主张。谋杀案发生当天,亲属和教会成员聚集在他家,参加一场在路边举办的炸鱼义卖活动,为教会筹款。那天早上,至少有十多位教友和麦克米利安及其家人在一起。麦克米利安当天没有伐树工作——他正在更换卡车的变速箱,到上午九点半,变速箱已经拆下。亲属约在十一点到达,准备炸食物出售。这些情况表明,他当时在家,身边有一群目击者,而不是在谋杀现场。

这番说法并未阻止检方继续起诉。汤姆·泰特没有调查麦克米利安的背景,也没有查明他案发当天的行踪;告诉泰特他抓错人的黑人居民也没有得到理会。泰特知道麦克米利安与凯伦·凯利有婚外关系,也听说过有人怀疑他因行事独立而在贩毒。在必须尽快逮捕某人的压力下,迈尔斯的指控被当作了充分依据。后来,布莱恩·史蒂文森质疑检方办案时,汤姆·查普曼把认为麦克米利安无罪的居民意见斥为缺乏了解的看法,并坚称有证据牵涉到他。双方的分歧并不只是人们相信什么,而在于谁的认知会被视为证据。

种族、猜疑与法庭

案件发生时,阿拉巴马州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在1987年全是白人,尽管有十六个县的黑人占人口多数。在门罗县,黑人占人口的百分之四十,检察官可以运用酌情行使的无因回避权,排除黑人候选陪审员。此前禁止种族排斥的法律裁决并未终止这种做法——证明回避出于歧视的标准极为严苛,二十年来没有一项挑战成功。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规则使这类挑战更为直接,但也促使检察官想出更有创意的办法排除黑人陪审员。麦克米利安因死刑罪名等待受审时,听见其他囚犯警告他可能面对怎样的陪审团,也担心遴选过程会带来什么结果。

检方也利用了围绕麦克米利安与一名白人女性凯利之间关系的种族化猜疑。书中将他们的关系置于一段漫长历史之中——南方的法律和执法部门长期针对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之间的亲密关系。麦克米利安在涉及凯利子女的监护权听证会上作证后,消息传开,他的名声也随之改变——人们不再只把他看作勤劳的纸浆木材工人,而是透过更具威胁性的种族与性别视角看待他。这段历史有助于解释为何麦克米利安会处在猜疑之中,却不能证明他犯下谋杀罪。

法庭本身也让不平等待遇显而易见。史蒂文森到庭参加听证时,入口处有金属探测器和一只德国牧羊犬把守;前一天坐满麦克米利安支持者的长椅,此时大多坐着支持莫里森一家和检方的年长白人。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和支持者被告知不能进入,而州方的支持者却在法庭内。史蒂文森前往小托马斯·B·诺顿法官处提出异议。这一幕表明,能否进入法庭也成了斗争的一部分,关系到谁能出席、旁听并支持被告。

挑战遭拒与上诉推翻原判

拉尔夫·迈尔斯撤回证词后,小托马斯·B·诺顿法官以简短命令拒绝给予定罪后救济。这份两页半的裁决集中讨论迈尔斯,却没有处理其他法律主张,也没有提及十多名其他证人的证词;裁决没有引用任何判例。法官认为,迈尔斯要么在审判时撒了谎,要么在撤回证词时撒了谎,随后认定证据不足以证明他在审判中的证词属于伪证。命令还把审判后施加于迈尔斯的压力视为不采信其撤回证词的理由,并称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最初作了伪证。因此,尽管迈尔斯撤回了相关证词的大部分乃至全部内容,法院仍拒绝认定证词虚假。

这份命令的简短,与法院面前挑战的广泛程度形成对照。裁决没有解决史蒂文森提出的主张,也没有在书面理由中权衡其他证人的证词。判决维持了麦克米利安的定罪和死刑判决,说明本应审查是否存在错误定罪的程序,反而可能让原判几乎不受影响地继续有效。

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后来就其他每一项主张作出有利于麦克米利安的裁决,撤销了他的定罪和死刑判决,并下令重审。法院没有宣布他无罪,也没有下令释放他。这个区别很重要——该裁决打破了原判决对他的法律束缚,但麦克米利安仍可能再次遭到起诉。史蒂文森在死囚区把消息告诉他时,麦克米利安先是如释重负,随后算起代价——六年已经过去;当他担心州政府会杀死他时,那些年感觉像五十年。史蒂文森提醒他,裁决只是要求重审,他们还没有确保他获得自由。

获释与持续的代价

在辩方和州方都请求法院撤销指控后,指控最终被撤销。法官批准了动议,宣布麦克米利安恢复自由。史蒂文森借此指出,错误指控一个人并把他送进死囚区实在太容易,而在证明他无罪之后为他争取自由却困难得多。麦克米利安拥抱了他,用手帕擦去眼泪,并与汤姆·查普曼握手。撤销指控结束了检控,却无法归还已经被夺走的岁月。

自由并没有抹去死囚区的经历。麦克米利安曾目睹六名男子被带去处决。被监禁期间,他以象征性的抗议和内心的痛苦来应对;离开监狱后,他才意识到持续不断的处决威胁曾令他多么恐惧。他后来与史蒂文森谈起自己被关押时没有透露的恐惧和疑虑,也不明白自己已经自由,为何那些记忆仍不断困扰他。这种恐惧迟来的影响表明,走出监狱高墙并没有让他立刻摆脱在那里经历的一切。

案件的后果也延伸至麦克米利安的人际关系、人身安全以及寻求补偿的努力。获释后的第一周,他住在蒙哥马利,随后在佛罗里达州与姐姐同住了几个月。明妮想要不再和他继续生活,麦克米利安接受了这一变化,但大体上仍怀抱希望。史蒂文森一直等到麦克米利安自由后,才把死亡威胁和炸弹威胁的消息告诉他,并劝他谨慎考虑是否返回门罗县。一项拟议中的州赔偿法案最终不了了之,而媒体关于他据称索赔九百万美元的报道引起怨愤,也使一些与麦克米利安亲近的人向他要钱,尽管他分文未得。在民事诉讼中,官员援引免责规则;即使汤姆·查普曼和州官员承认麦克米利安无罪,他们仍不愿为错误检控他并判处其死刑承担责任。据报道,汤姆·泰特在麦克米利安获释后接受了他无罪这一事实,后来却仍对别人说他相信麦克米利安有罪。

麦克米利安的监禁因此有两个结局——检控在形式上结束,而监禁的后续影响仍然持续。他后来公开谈论死刑,并坚决反对死刑,心中牵挂着自己留在死囚区的那些人。史蒂文森也把麦克米利安的案件视为一堂课,说明这个体系如何不平等地看待财富、地位和罪责,也说明恐惧与愤怒如何让一个社群接受不公。麦克米利安最终原谅了指控并定罪他的人,但这并未使错误监禁不再造成伤害;在史蒂文森的叙述中,这份宽恕成为麦克米利安在州政府曾把死亡视为迫近现实的多年之后,重新获得生活的一部分。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