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沙利文的残障与神经功能损伤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乔·沙利文的残障与神经功能损伤,是理解这名弱势儿童如何被当作成年罪犯对待、随后又被置于狱中承受严重伤害的关键。他在被捕前就有学习能力受限和发育需求;十三岁时被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后,他多年遭受性暴力和创伤,同时患上多发性硬化症,最终不得不使用轮椅。
身份与早年境况
1989年被捕时,乔只有十三岁,并有心智障碍。他的阅读水平相当于一年级,曾多次遭父亲殴打,也经历了严重疏忽照料。州政府官员称,他的家庭环境充斥着虐待与混乱。从十岁起直到被捕,他一直没有稳定的住所,三年间至少住过十处地方。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街头度过,警方曾因他擅闯、偷自行车,以及涉及他哥哥和其他年长青少年的财产犯罪而拦查他。
乔十二岁时仅有的一次少年法庭裁决之后,负责评估他的少年缓刑官形容他不成熟、天真、容易受人影响,更像是跟随者而非带头者。她也认为,他有潜力成为积极而有贡献的人。这份评估为他的行为提供了发育和个人背景,并未把他描绘成一个有根深蒂固暴力倾向的孩子。后来,量刑法官却提出了截然相反的形象,称他是暴力的累犯,并声称他曾多次得到改过自新的机会。记述强调,事实上,乔连第二次机会都没有得到。因此,他的残障与生活不稳定并非无关紧要的细节——成人刑事司法程序在审判并判处他刑罚时,未能正视这些处境。
成人监禁与身体衰退
被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后,乔十三岁时便被送进成人监狱。法院指定的上诉律师提交了一份安德斯上诉意见书,声称不存在正当的上诉理由,随后退出代理;因此,乔入狱时,既没有人对定罪提出有效挑战,也没有人对刑罚提出有效挑战。此后的十八年里,他多次遭到强奸和性侵犯,多次试图自杀,身体健康也严重恶化。他患上多发性硬化症,最终需要使用轮椅。医生后来认为,狱中的创伤可能诱发了这种神经系统疾病,这表明监狱暴力不仅造成即时伤害,也可能导致持久的身体损伤。
布莱恩·史蒂文森前往圣罗莎惩教设施探望乔时,这种损伤带来的处境显而易见。尽管在那里服刑的男性中有百分之七十是黑人或棕色人种,史蒂文森却没有看到任何有色人种职员。经过繁复的入监手续后,他走进一间屋子,里面等着二十多名男子;他看见角落里有三个小型金属笼子。乔被关在第三个笼子里,轮椅朝向后方,无法向外看。狱警试图把轮椅拉出来时,车轮辐条卡在了栏杆上。狱警不得不抬起并倾斜笼子,同时猛拉轮椅,才把它弄出来;他们费力拉扯时,乔哭了起来,之后一动不动地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这样的安排使他的残障不只是医疗状况——监狱的安全程序把轮椅变成障碍,也让他的受监禁处境成了一场身体折磨。
初次会面与通信
探监开始时,乔仍被困在轮椅上,轮椅卡在了笼子的栏杆之间。布莱恩·史蒂文森自我介绍时,乔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通红,但他抬起头,兴奋地拍手说:“对!对!布莱恩先生。”他伸出双手,史蒂文森握住了它们。在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乔继续拍手,史蒂文森向他解释说,州政府销毁了可能用于脱氧核糖核酸检测的生物证据;受害者和一名共同被告已经去世,另一名共同被告则不愿谈论当时发生的事。乔听着解释时面带微笑,但似乎并未理解其中所有法律细节。不过,他已经在放在膝上的记事本上写好了会面时要问的问题。
乔告诉史蒂文森,如果有朝一日获释,他也许想当记者,这样“我就能告诉大家真实发生了什么”。这个志向把他爱提问的兴趣与揭示隐秘经历的愿望联系在一起。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寄信,通常只是简短地写写自己吃了什么或看了什么,有时抄录几段《圣经》经文,有时只问一句:“你有朋友吗?”他一再请史蒂文森回信,告诉他自己的字有没有进步。乔当时已经三十一岁,阅读水平却仍只有三年级;这些信件既显露了这一持续存在的局限,也让他与一位愿意回复他的人建立起定期交流。
残障与宪法挑战
争取改变乔刑罚的努力,将他的童年经历与残障视为具有法律意义的因素,而不是他无可改变的证据。量刑近二十年后,布莱恩·史蒂文森及其工作人员提交了一份申请,主张对儿童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属于残酷且异常的刑罚。他们预料到,这么晚才提出挑战可能会遭遇程序上的异议,但将依据美国联邦最高法院2005年禁止对未成年人判处死刑的裁决——如果儿童与成人的差异使执行死刑违宪,同样的道理或许也可以用来挑战把儿童判到狱中死去的刑罚。这一论点把乔严重的发育局限、受虐经历和神经系统损伤,纳入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法律应如何评判儿童。
乔的案件是更广泛挑战未成年人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判决行动的一部分。法律团队为伊恩·曼努埃尔、特里娜·加内特和安东尼奥·努涅斯,以及其他几个州的儿童提出了类似主张。这项更广泛的工作并未抹去乔身体状况的具体事实——他入狱时阅读水平不超过一年级,遭受性暴力并多次陷入自杀危机,后来又因患上多发性硬化症而依赖轮椅。本篇记述没有说明他的刑罚最终如何解决,而是将这份申请呈现为一种努力,试图促使法律正视当初被判刑的孩子与后来被迫承受那项刑罚的残障成人之间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