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 1
阿提卡监狱起事

[阿提卡监狱起事](entity:event-recall-event-attica-prison-uprising-b0de904c9db2)成为公众认识监狱虐待问题的转折点——囚犯接管监狱使监狱围墙内的侮辱性做法暴露在公众视野中,而对峙结束时有四十二人死亡,则凸显了非人道拘禁所带来的生命危险。按照[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的叙述,这场起事的遗产既包括一阵审视浪潮,也警示人们这种审视很容易消退。
## 起事背后的条件
[20世纪70年代](entity:time-recall-time-1970s-2f89f32df2c9),阿提卡监狱暴动引起全国对[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监狱严重虐待行为的关注。这场接管让全国得以了解那些原本不为公众所见的惩罚方式。[单独监禁](entity:state-recall-state-3cf8fc36c5f6)可能意味着在狭小空间中被隔离数周或数月。在一些惩教设施,囚犯可能被关进棺材大小的坑洞或箱子里,在极端高温下忍受数日或数周。在其他地方,工作人员会用电牛棒惩罚违反规定的行为,或将囚犯的双臂固定在拴缚柱上,迫使他们以痛苦的姿势站上数小时。这些例子描述的是各地监狱中的虐待行为,并非专门归因于阿提卡监狱的做法。
虐待行为不止于骇人的惩罚方式。糟糕的食物和生活条件十分普遍,拴缚柱做法一直沿用到2002年才被裁定违宪。各种条件的范围关系到这场起事的重要意义——问题不仅在于个别极端暴力行为,也在于一种更广泛的环境,在其中,剥夺和侮辱性对待可能变成常态。
## 对峙及其人员伤亡
囚犯接管阿提卡监狱,迫使全国正视监狱内部可能发生的事情。对峙结束时有四十二人死亡。这一伤亡数字使人们无法再把虐待性、非人道条件的后果仅仅视为行政失误——拘禁本身及其实施方式都可能带来严重暴力和死亡的风险。
这段叙述没有详述对峙的经过,也没有将死亡归咎于特定参与者。它着重强调的,是这场事件所揭露的情况。阿提卡事件成为公众窥见监狱做法的一扇窗口,而此前这些做法大多不为人所见;人员死亡则使这次揭露产生了持久的分量。
## 改革与退潮
关注度的上升促成了[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的多项裁决,为被监禁者确立了基本的正当程序保障。由于担心发生更多暴力,数个州也推出改革,旨在消除最恶劣的做法。在事发后的短期内,这场起事带来了法律上的认可和制度变革,但叙述没有具体说明各项裁决或改革。
这些变化并未解决问题。十年后,监狱人口迅速增长,与拘禁条件恶化相伴而来。因此,阿提卡事件的遗产并非一段揭露问题后便长期得到纠正的简单故事——这场起事引起公众关注并推动了改革,但监狱扩张带来的压力又使条件恶化。它在这段叙述中的意义,在于展现危机能够揭露多少问题,也展现危机过去后改革仍有多么不彻底。
事件 2
谋杀朗达·莫里森案

[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谋杀案始于1986年11月1日,十八岁的大学生朗达·莫里森在[阿拉巴马州蒙罗维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ville-alabama-8de449c1ebd9)的门罗干洗店遇害。这起表面上是抢劫杀人案的罪行震惊了这个鲜少发生谋杀案的小镇,而警方循着最初的调查线索却未能逮捕任何人。此案最终成为对[沃尔特·麦克米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alter-mcmillian-4a441db351d3)提出的指控,将一起仍未侦破的杀人案变成一场依赖有争议证词、并在深刻种族分歧中展开的起诉。
## 杀人案及其引发的即时震动
临近中午时,莫里森被发现倒在门罗干洗店的地板上,她在那里工作。她背部中了三枪。她是当地一个备受尊敬家庭的独生女,在社区里很受欢迎,白人居民都把她视作自己的女儿。书中着重指出,她的社会地位让这起罪案在小镇居民看来不只是暴力事件,甚至近乎不可思议——警方起初认为,蒙罗维尔不会有人——无论黑人还是白人——做出这种事。
在蒙罗维尔,繁忙市中心商铺发生抢劫杀人案前所未有。因此,这起杀人案立即给调查人员带来压力,要求他们找出案情解释和犯罪者。这种压力既来自罪案的特殊情况,也来自一个安全感预期突然被打破的社区。
## 线索、公众压力与停滞的调查
莫里森遇害当天,有人看到两名在蒙罗维尔寻找工作的拉丁裔男子;他们成了最初的嫌疑人。警方一路追查到[佛罗里达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145a4a461e6),并确认他们不可能实施这起谋杀。调查人员也考虑过干洗店前任店主迈尔斯·杰克逊,但没有发现指向他是凶手的证据。现任店主里克·布莱尔接受了询问,警方认为他不太可能是嫌疑人。几周之内,警方已经查尽线索,却仍未逮捕任何人。
调查进展不久便成为公众议题。居民私下议论警方无能;几个月过去仍无人被捕,报纸和地方电台上对警方、警长和地方检察官的批评愈发响亮。[汤姆·泰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tate-2a3c43e0952f)在谋杀案发生数日后当选县警长,居民开始质疑他是否有能力破案。[阿拉巴马州调查局](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bureau-o-8a21835975c6)受命介入,但其调查并不比地方调查更成功。
随着焦虑加剧,当地商家悬赏数千美元,征求能促成逮捕的线索。枪支销售本已十分旺盛,之后又有所增加。这些细节表明,调查的影响已超出法院和警察局——一桩未侦破的罪案改变了小镇的安全感,也强化了居民要求找出嫌疑人的呼声。
## 种族、名声与对沃尔特·麦克米伦的起诉
这起谋杀发生在这样一种历史背景下——异族亲密关系受到法律和习俗的管控。沃尔特·麦克米伦在一场关于[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子女监护权的纠纷中作证后,他与凯利的关系便公之于众。在一个长期对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交往心怀恐惧的县里,这场丑闻改变了他人看待他的方式——这名以锯木本领为白人居民所熟知的纸浆木工,开始被视作更令人不安的人物。书中将当地的反应与[反通婚法](entity:rule-recall-rule-anti-miscegenation-laws-6b4daa0d6892)的广泛遗产,以及执法部门借法律惩罚与白人女性交往的黑人男性联系起来。
麦克米伦家人所熟悉的黑人男子拉塞尔·查利遭杀害一事,一直是麦克米伦恐惧的背景之一。麦克米伦十二岁时,查利被发现吊死在维登堡的一棵树上;人们认为,这起私刑是因一段跨种族恋情而起。当[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各地的人开始议论麦克米伦与凯利的关系时,往日的恐怖再次变得迫近。谋杀案与公众丑闻在叙述中先后出现,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这段关系导致了杀人案,也无法证明它造成了调查失误。
随后的起诉使这桩未侦破案件决定了麦克米伦的人生。[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回到门罗县并再次确认对麦克米伦的指控后,[比尔·胡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ill-hooks-d4cd888b4a4f)又称自己曾在案发现场看到麦克米伦的卡车,地方检察官便认为可以继续起诉。审判定于1988年2月举行。黑人居民曾告诉官员,他们相信麦克米伦是无辜的,而针对他的案件却依赖书中描述为可疑的证词。在黑人占百分之四十的县里,全白人陪审团的可能性也格外重要——尽管法律上已有针对种族排斥的挑战,检察官长期以来仍能通过无因回避排除黑人候选陪审员;而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规则才刚刚使这类回避更容易受到直接质疑。
## 蒙罗维尔广为传颂的故事及案件意义
此案与蒙罗维尔对[哈珀·李](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harper-lee-33e0cfd07a37)和《杀死一只知更鸟》的公开颂扬并置呈现。小镇借助小说的电影改编版、旧法院里的博物馆,以及在国内外巡演舞台剧的知更鸟剧团来宣传李的小说。然而,沃尔特·麦克米伦一生都住在门罗县,却从未听说过哈珀·李或这部小说。这种反差意义重大——社区拥抱了一个关于黑人男子遭诬告、并由一名勇敢为他辩护的白人律师相助的虚构故事,而小说的实际结局却是[汤姆·罗宾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robinson-bb29064a1055)被定罪,并在试图逃跑后死去。
书中借这种反差,将注意力从令人宽慰的正义形象转向正义在现实生活中的后果。就此处呈现的证据而言,[朗达·莫里森遇害](entity:event-recall-event-ronda-morrison-murder-dfcb9f12206c)仍是一桩严重且最初未能侦破的罪案;叙述没有指出凶手,也没有确认案件得到解决。相反,叙述追溯了公众急于破案的压力如何与种族等级秩序交汇于麦克米伦身上;他的遭起诉经历成为一场检验——一个颂扬不公故事的社区,能否在自己的法院中认出不公。
事件 3
迈克尔·唐纳德私刑案

[迈克尔·唐纳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chael-donald-67b0abc72e46)遭私刑是一桩发生在[莫比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bile-ea485bd0ac3d)的种族主义谋杀案,揭示了地方执法部门如何掩盖种族暴力,以及只有在黑人社区和民权活动人士持续施压后,这类暴力才受到挑战。后来,这起案件成为鲜明例证,既展现了塑造[美国重建时期](entity:time-recall-time-reconstruction-5b91ed72d2e4)之后南方的种族恐怖,也体现了现代[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制度发展的历史脉络。
## 谋杀及其直接背景
这起袭击发生在一名被控枪杀白人警察的黑人男子所涉案件审判无效之后。许多白人对此判决感到震惊,并将审判无效归咎于获准担任陪审员的黑人。在法院草坪上焚烧十字架后,三K党成员开始寻找受害者。他们在莫比尔发现了年轻的非裔[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男子迈克尔·唐纳德;他当时正从一家商店步行回家,而莫比尔位于以南约六十英里处。那群人将他毒打一顿,并把他吊在附近一棵树上;数小时后,人们发现了他的尸体。
## 官方漠视与公众施压
当地警方无视了迈克尔·唐纳德可能死于仇恨犯罪的明显证据。相反,他们暗示他可能参与毒品交易;他的母亲断然否认了这一说法。袭击者的种族主义动机与当局的猜测形成对照,使关注点从暴力本身转移开来,也导致此案未能得到有实质意义的地方调查。
未能追查这起谋杀,促使黑人社区和民权活动人士向[美国司法部](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united-states-de-a9a6b733a21b)施压,要求其介入。两年后,三名白人男子被捕,这起私刑的详情终于公之于众。因此,这一叙述围绕着一种反转展开——地方当局曾将这起谋杀当作并非种族恐怖的事件处理,而那些未受地方应对措施保护的人施加压力后,这起案件才显现出其真实面目。
## 私刑事件持续至今的影响
这起谋杀的影响并未随着迈克尔·唐纳德遇袭的那个夜晚而结束。警长[汤姆·泰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tate-2a3c43e0952f)后来借这起私刑事件威胁沃尔特·麦克米利安,警告他可能会像唐纳德那样被绞死。这一威胁之所以有力,源于众所周知的种族恐怖行径——唐纳德遇害一事让黑人男子所面临的危险变得一目了然,尤其是当他们被怀疑与白人女性有关系时。
这种联系属于一段更为漫长的历史;在这段历史中,种族等级秩序通过法律与暴力共同维系。美国重建时期之后,[反通婚法](entity:rule-recall-rule-anti-miscegenation-laws-6b4daa0d6892)禁止跨种族亲密关系,而南方执法官员则将惩罚与白人女性有过亲密关系的黑人男子视为职责的一部分。泰特提及唐纳德,使这起私刑成为维护这种秩序的工具,其恐怖效应既延伸到对麦克米利安的执法之中,也与更早发生的袭击相呼应。
本书将这类暴力置于一段超越个别施暴者的历史之中。书中将美国重建时期之后的种族恐怖描述为美国社会生活中的一项奠基性制度,并指出,私刑助推了现代死刑的形成——迅速执行死刑转移了私刑的部分暴力效力,同时让南方白人确信黑人男子仍会面临最严厉的惩罚。因此,唐纳德遇害并非一起孤立的恐怖事件,而是连续历史的一部分;在这段历史中,暴民可以施行种族暴力,地方当局可以淡化其严重性,而国家认可的惩罚威胁又可以与之相互呼应。
## 法庭中的种族权力
本书将私刑威胁的持续影响,与审理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案件的刑事法庭中的种族安排并置。1987年,[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的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全是白人;而该州有十六个黑人占多数的县。在遴选陪审员时,自由裁量的无因回避仍是排除黑人候选陪审员的手段——尽管[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已裁定种族歧视性的无因回避违宪,但其最初设定的标准难以达到,以致这种做法仍然存在。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630fcd2ed663)”裁决为被告提供了更直接的途径,以质疑这类无因回避;但这也促使检察官寻找更具创意的方式排除黑人陪审员。
法庭本身也可能让这种不平等的权力显现出来。在麦克米利安受审期间,入口内设有金属探测器,还有一只由警察牵着的德国牧羊犬;前一天坐着支持他的人的长椅,大多坐满了支持莫里森一家和检方的白人老人。这些细节并不意味着法庭又发生了一起私刑,而是展现了围绕此案运作的种族权力所采取的不同形式。因此,本书对迈克尔·唐纳德遇害案的叙述,其意义远不止于暴民袭击本身——它属于这样一段历史,在其中,种族恐怖与不平等的法律制度相互强化,使黑人被告更容易遭受伤害。
事件 4
佩斯诉阿拉巴马州案

[佩斯诉阿拉巴马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911634183111)是一起1882年的案件,[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supreme-4e8a792b24b6)在案中维持了对[托尼·佩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ny-pace-692869a1c1e4)和[玛丽·考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y-cox-cdd878c4aba7)因跨种族关系而作出的定罪,[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则一致支持该州的限制。此案将私人亲密关系变成刑法问题——判决没有把跨种族关系视为平等的个人自由主张,而是将其视为对种族等级秩序的威胁,而法律正是为了维护这种秩序而建立的。
## 背景——亲密关系与种族等级
此案源于一场长期以来试图控制跨种族关系的努力。内战之后,重建时期的瓦解与白人至上主义的复兴带来了种族限制法,意在重新确立非裔[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人的从属地位。反异族通婚法禁止跨种族性关系与婚姻;“异族通婚”一词本身于19世纪60年代进入公共用语,是[奴隶制](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1d3f835e9d0b)支持者创造的,目的是在奴隶制终结后煽动人们对种族通婚的恐惧。在南方许多社区,官员认为,调查并惩罚与白人女性有亲密关系的黑人男性,属于执法部门的职责。
这些法律并不只是禁止婚姻。它们有助于维持[种族隔离](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segregation-798d7946e2c9)与等级制度,种族完整法也被用来为强制贫困女性和少数族裔女性绝育辩护。因此,围绕跨种族关系产生的法律焦虑,属于更广泛政治计划的一部分——通过管控身体和家庭来维持种族从属地位。
## [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案件与上诉
19世纪80年代,托尼·佩斯和玛丽·考克斯在阿拉巴马州相爱。他们被捕,被判违反该州的种族完整法,各被判处两年监禁。[约翰](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hn-6bc68dc682c3)·汤普金斯是少数认为这些法律违宪的白人专业人士之一,他同意在上诉中代理他们。
1882年,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维持了原判。法院的说理将跨种族亲密关系描绘成对社会和政府的危险,声称不同种族的人之间的关系可能导致种族混合与文明衰败。这并非对一项规则的中立适用——法院的措辞把维护种族隔离本身当成施加惩罚的理由。该州最高法院由此赞同这样一种前提——为了捍卫种族秩序,可以将跨种族的自愿亲密关系定为犯罪。
## 最高法院裁决及其影响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一致支持阿拉巴马州的限制,也维持了对佩斯和考克斯判处的监禁刑期。法院采用的“隔离但平等”说理,为二十年后作出的普莱西诉弗格森案裁决预示了方向。该裁决有助于使这些限制在阿拉巴马州以外也获得正当性——其他州通过了种族完整法,禁止非裔美国人,有时也禁止美洲原住民和亚裔美国人与白人结婚或发生性关系。这类法律在南方受到严厉执行,但在中西部和西部也存在。例如,爱达荷州于1921年禁止白人与黑人跨种族婚姻和性关系,尽管该州人口中非黑人占99.8%。
这一裁决的影响延续了数代人,但它并非最终定论。1967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洛文诉弗吉尼亚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46e67c1086eb)中废除了反异族通婚法。即使在这项里程碑式裁决之后,阿拉巴马州宪法在1986年时仍禁止跨种族婚姻;那一年,沃尔特·麦克米利安遇见了[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这项条款依然存在,表明宪法裁决可以在全国范围内终结一种法律制度,却不能立即抹去它在地方政治和社会中留下的遗产。
## 此案在全书更广泛历史中的位置
本书将佩斯诉阿拉巴马州案置于一段延续至今的历史之中——正式法律规则与日常制度可能相互强化种族等级。在后来阿拉巴马州的一起[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案件中,尽管此前已有宪法保护,黑人居民参与陪审团的机会仍因带有种族歧视的无因回避而受到限制。1986年作出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630fcd2ed663)裁决提供了更直接的方式来质疑这类回避,但书中叙述清楚表明,新的法律救济本身并未终结排斥。这些发展与佩斯诉阿拉巴马州案并不相同,但它们共同展现了宣告平等与改变法庭中权力运作方式之间的距离。
此案也说明了为何本书将对亲密关系的种族控制视为不只是历史趣闻。法律曾惩罚托尼·佩斯和玛丽·考克斯,因为他们跨越了州政府声称必须维护的种族界线;几十年后,即使全国范围内的法律障碍已经消失,阿拉巴马州宪法仍保留着这项禁令。佩斯诉阿拉巴马州案展示了种族等级如何通过法律得到强制执行,也展示了它的遗产如何超越赋予其全国权威的裁决而延续。
事件 5
洛文诉弗吉尼亚州案

[洛文诉弗吉尼亚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46e67c1086eb)判决是[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于1967年作出的一项裁决,废除了[反通婚法](entity:rule-recall-rule-anti-miscegenation-laws-6b4daa0d6892)。这一事件在叙述中的意义,既在于它终结了相关法律禁令,也在于这些法律所维护的种族等级秩序长期延续——1986年,沃尔特·麦克米利安遇见[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时,[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宪法仍禁止跨种族婚姻,尽管联邦法律已使这一禁令无法执行。
## 背景——法律与种族等级秩序
反通婚法源于[奴隶制](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1d3f835e9d0b)废除后维护种族等级秩序的努力。对跨种族性关系和婚姻的恐惧,助长了[吉姆·克劳法](entity:rule-recall-rule-75e270362bd4)的延续,并持续影响[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的种族政治。支持奴隶制的人在19世纪60年代创造了“种族混合”一词,用它煽动人们对奴隶制终结后种族混合的恐惧。在许多南方社区,执法人员将调查并惩罚与白人女性有过亲密关系的黑人男性视为自身职责的一部分。
洛文诉弗吉尼亚州案判决之前,曾有一段漫长的法律史,涉及此类限制。在更早的一起案件中,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一致维持了阿拉巴马州对跨种族性关系和婚姻的限制,并确认对[托尼·佩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ny-pace-692869a1c1e4)和[玛丽·考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y-cox-cdd878c4aba7)判处的监禁刑罚。法院使用了“隔离但平等”的说法;该判决之后,更多州制定了禁止不同种族之间通婚或发生性关系的种族完整法。
## 1967年裁决
1967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终于在洛文诉弗吉尼亚州案中废除了反通婚法。该判决终结了限制跨种族婚姻的法律依据,但并未立即从各州的法律条文中清除所有禁令,也未扭转曾经维系这些禁令的政治和社会观念。
## 判决后阿拉巴马州宪法中的禁令
1986年,麦克米利安遇见凯利时,阿拉巴马州宪法仍禁止跨种族婚姻。第102条禁止州议会授权或使白人与黑人或黑人的后代之间的婚姻合法化。尽管联邦法律已使该限制无法执行,但它仍留在州宪法中,表明正式制度的改变可能远远滞后于最高法院的裁决。
直到2000年举行全州公投,州里的禁令才被删除。多数人投票赞成废除,但仍有41%的人投票支持保留。2011年一项针对[密西西比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ississippi-4cc81eb48f93)共和党人的民调同样发现,许多人支持以法律禁止跨种族婚姻——46%的人赞成,40%的人反对,14%的人尚未决定。这些数据表明,判决的法律效力与围绕[种族隔离](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segregation-798d7946e2c9)所塑造的观念和制度展开的较缓慢斗争,并非一回事。
## 叙事中的意义
这项判决为麦克米利安和凯利的关系所带来的危险提供了重要背景。麦克米利安并不了解相关法律史,但他明白在阿拉巴马州发展跨种族恋情所伴随的风险。仅在[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自建县以来就有将近十二人遭到私刑处死;叙述强调,私刑是一种恐怖手段,警告黑人居民——一次相遇、一次被视为冒犯的举动、一个眼神或一句话,都可能招致致命暴力。在这段历史背景下,洛文诉弗吉尼亚州案判决之后阿拉巴马州宪法禁令仍然存在,不仅是法律上的矛盾,也表明判决所承诺的平等与长期存在的种族恐吓并存。
事件 6
2000年阿拉巴马州跨种族婚姻禁令公投

[2000年阿拉巴马州跨种族婚姻禁令公投](entity:event-recall-event-2000-93374037cea4),让选民面对一项种族控制的遗存;数十年前,[美国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5e343c624293)已使这项禁令无法执行,但它仍清晰可见。多数选民选择废除禁令,但41%的选民投票支持保留,表明[反通婚法](entity:rule-recall-rule-anti-miscegenation-laws-6b4daa0d6892)在法律上遭到否定,并未抹去它们在政治上的吸引力。
## 超出可执行期限仍存续的禁令
这次公投针对的是一项历史悠久的宪法限制。[奴隶制](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1d3f835e9d0b)结束后,管制跨种族亲密关系的规定帮助重新确立种族等级;反通婚法禁止了诸如[沃尔特·麦克米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alter-mcmillian-4a441db351d3)与[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之间这样的关系。“异族通婚”一词本身由支持奴隶制的人士于19世纪60年代创造,他们借此煽动人们对跨种族性关系与婚姻的恐惧。在南方社区,执法官员往往把惩罚与白人女性交往的黑人男性视为自身职责的一部分。
1967年,美国最高法院在[洛文诉弗吉尼亚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46e67c1086eb)中废除了反通婚法,但[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宪法仍然禁止跨种族婚姻。1986年沃尔特·麦克米伦遇见凯伦·凯利时,宪法中仍保留着这项禁令。联邦法律已不再允许执行这项禁令,但它继续留在州的根本法中,使宪法文本与具有约束力的联邦法律之间的落差格外明显。
## 议题进入选票
改革者最终争取到足够票数,使这项议题得以提交阿拉巴马州选民进行全州公投。选票让全州选民可以直接决定宪法禁令是否应当保留。现有资料没有记录竞选演讲、个别组织者或这项全州决定以外的投票详情;这次公投的意义在于,它让一项联邦法律早已使之失效的限制,成为公众投票决定是否继续写入阿拉巴马州宪法的议题。
## 多数赞成废除,少数仍有相当规模支持保留
多数选民投票赞成废除禁令。投票结果正式表明公众拒绝这项宪法限制;与此同时,41%的选民投票支持保留禁令,显示对禁令的支持仍相当普遍。因此,这次公投同时呈现了两种结果——禁令未能获得多数支持,但近五分之二的选民仍赞成保留它。
这一反差因2011年一项针对[密西西比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ississippi-4cc81eb48f93)共和党人的民调而更加突出——46%支持以法律禁止跨种族婚姻,40%反对这类禁令,14%尚未决定。该民调针对的是另一个州的特定政治群体,并非阿拉巴马州公投的选民。尽管如此,它仍将阿拉巴马州的投票置于更广泛的区域历史之中——禁令在法律上终结,并未立即平息公众对跨种族婚姻的不同看法。
## 历史意义
这次公投的重要性不只在于选民选择废除一项已无法执行的规定。这项禁令曾属于这样一种法律秩序——种族等级延伸至亲密关系,而对跨种族性关系的恐惧助长了[种族隔离](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segregation-798d7946e2c9)与种族政治。阿拉巴马州将这项宪法限制付诸投票,公开面对了这一遗产;与此同时,仍有相当比例的选民支持保留禁令,也揭示了相关态度消退得并不彻底。
事件 7
斯特劳德诉西弗吉尼亚州案

《[斯特劳德诉西弗吉尼亚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4f6242332f6a)》裁决认定,将黑人排除在陪审团服务之外违宪,但正式禁令并不能确保黑人能够担任陪审员。本书将这一裁决呈现为对种族排斥的早期法律挑战,其效力却屡屡被陪审员遴选做法削弱,致使数十年后,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等被告仍可能面对全白人陪审团。
## 裁决及其历史背景
19世纪80年代,[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明确指出,将黑人排除在陪审团服务之外违反宪法。这项裁决关乎刑事司法的一项核心制度——谁有资格参与审判被控犯罪的人。结合本书所述的种族秩序来看,这项裁决的意义更加突出。19世纪70年代联邦军队撤离[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后,非裔[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人的投票权遭到剥夺,种族限制性法律也助长了白人至上主义的恢复。在南方各地,法律与习俗共同维持公共生活中的种族等级秩序,法院也不例外。
这项裁决本身并未推翻那些让陪审团保持白人多数的结构。在[深南部](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bda76fc51a2)各州,陪审员名单依据选民名册编制,而非裔美国人被排除在名册之外。投票权扩大后,法院书记员和法官仍采用其他方式,使陪审员名册维持以白人为主。地方陪审员遴选委员会可以援引含糊的资格标准,例如“聪明正直”,将黑人和女性排除在外。因此,这项裁决所承诺的变革,与能够通过其他途径重现同样排斥的行政做法并存。
## 法律禁令与陪审员服务之间的落差
此后的法律发展处理了这一落差的部分问题,却未能保证陪审团成员构成多元。20世纪40年代,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维持了一项德克萨斯州法律,该法将每起案件中的黑人陪审员人数限制为恰好一人。[20世纪70年代](entity:time-recall-time-1970s-2f89f32df2c9),最高法院裁定,陪审员候选名单中黑人和女性人数不足,违反宪法。正如本书所述,这一变化可以让黑人进入法院,成为可能被选中的人,但宪法并未要求他们实际入选陪审团;宪法禁止的是基于种族或性别的排斥。
无因回避仍是左右最终陪审团构成的有力手段。20世纪60年代中期,最高法院已裁定,以种族歧视方式行使这类自由裁量回避权违宪;然而,证明歧视的标准过于严苛,以至于二十年来没有一项挑战成功。检察官仍继续排除所有或几乎所有黑人陪审员候选人。1986年,[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630fcd2ed663)使人们能够更直接地质疑带有歧视性的无因回避。这项裁决给黑人被告带来了希望,同时也促使检察官寻找更具变通性的办法来排除黑人陪审员。
## 阿拉巴马州持续存在的后果
本书将这段法律史与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所面临的处境并置。[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有40%的人口是黑人,但在黑人占40%或50%的县,被告仍经常面对全白人陪审团,尤其是在[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案件中。沃尔特听同狱囚犯谈论种族问题以及他可能面对的陪审团,并开始担心这些谈话对其审判意味着什么。禁止排斥的裁决因此属于一段影响其案件实际利害关系的历史,但它并未保证陪审团能够反映该县的人口构成。
这种失衡并不只存在于陪审员遴选之中。1987年,阿拉巴马州所有40名经选举产生的地区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该州有16个黑人占多数的县。立法安排使涵盖黑人占多数县的司法巡回区仍由白人占多数。在这样的背景下,这项裁决并非已经完成的补救,而是一道不断受到地方司法体系运作机制考验的宪法界限——种族排斥虽已被宣告违法,其影响却仍通过陪审员候选名单的构成、自由裁量遴选以及监督刑事审判的机构持续存在。
事件 8
1963年伯明翰儿童游行
人们通过一道留在身体上的痕迹回忆1963年伯明翰儿童游行——一名未具名男子的颅骨底部有一块深色瘀伤,他说这是游行结束后在[阿拉巴马州伯明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irmingham-alabama-99c6c4a363ab)留下的。叙述没有按照游行或逮捕的时间顺序展现这一事件,而是通过伤处,以及讲述者坚持认为这些印记是荣誉而不只是伤痕,呈现其意义。
## 瘀伤及其由来
男子在解释头上的伤疤和伤处时,特别指出了这道印记。他说,颅骨底部的深色圆形印记,是他在伯明翰儿童游行结束后留下的瘀伤。叙述没有进一步说明他受伤的方式或时间,也没有交代游行当时的具体情况;它关注的是这道印记如何作为留在他身体上的证据。
## 从伤痛到荣誉
这道瘀伤是男子所描述的一系列印记的一部分,它们记录了他参与民权工作的经历。他指出这些印记后,否认它们只是自己的伤疤、割伤和瘀伤,并称它们是“我的荣誉勋章”。这种称呼的转变将身体伤害化为见证——1963年伯明翰儿童游行的记忆进入叙述时,不再只是抽象的历史参照,而是一个亲身承受其身体后果的人所铭记并认领的经历。
事件 9
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于1986年作出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630fcd2ed663)》判决,为质疑检察官以种族歧视方式使用无因回避开辟了更直接的途径。其重要意义在于,它直面了一个长期存在的落差——正式规则禁止排斥黑人陪审员,但南方许多县的被告仍持续面对全白人陪审团。这项裁决带来了希望,但叙述也强调,根深蒂固的做法很容易随着法律变化而调整。
## 排斥的历史
这项判决回应了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宪法规则未能转化为具有代表性的陪审团。19世纪80年代,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斯特劳德诉西弗吉尼亚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4f6242332f6a)》中裁定,排斥黑人担任陪审员违宪。然而,1945年,法院维持了一项得克萨斯州法律,该法将每宗案件中的黑人陪审员人数限制为一人。在[深南部](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bda76fc51a2),陪审员名册往往根据选民名册编制,而非裔[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人曾被排除在选民名册之外;《投票权法》通过后,法院书记员和法官仍利用其他手段,使这些名册以白人为主。陪审团委员会可以援引诸如被认为聪明正直等标准,排除黑人和女性。
后来的裁决处理了哪些人会出现在陪审员候选名单上的问题,却没有确保哪些人最终实际担任陪审员。[20世纪70年代](entity:time-recall-time-1970s-2f89f32df2c9),法院裁定,种族少数群体和女性在陪审员候选名单中代表不足,属于违宪。这一变化使一些黑人得以到法院接受遴选,但宪法并未要求他们必须入选;宪法禁止的是基于种族或性别排斥候选人。这一区别使更多元的候选名单与最终选出的十二名陪审员之间仍存在显著落差。
## 无因回避与判决
这一落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检察官可以在遴选过程中使用无因回避剔除候选陪审员。早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法院就已裁定,以种族歧视方式使用无因回避违宪。但证明种族偏见的标准十分严苛,因此在随后的二十年里,没有任何针对这种做法的质疑成功。于是,剔除全部或几乎全部黑人候选陪审员的做法仍在继续,实际情况几乎没有改变。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为被告提供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可以基于种族理由质疑检察官使用无因回避的做法。这项裁决并未保证黑人陪审员一定会入选,也未保证每次质疑都能成功。它的直接意义在于,使人们更容易通过法律途径质疑歧视性遴选;而且,正如叙述所指出的,这也迫使检察官寻找更具变通性的方法来排除黑人陪审员。
## 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的意义
在阿拉巴马州,这项裁决的利害关系尤其明显——1987年,该州全部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该州有十六个黑人占多数的县。立法安排也维持了包含黑人占多数县的司法巡回区内白人占多数的局面。这些情况构成了适用陪审员遴选规则时的政治与制度背景。
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而言,这项裁决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在黑人占人口百分之四十或百分之五十的县里,被告仍经常面对全白人陪审团,[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案件尤其如此。在等待审判期间,其他死囚向他讲述检察官如何在各自的案件中剔除黑人候选陪审员。负责起诉麦克米利安的[泰德·皮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d-pearson-2766d476030d)有理由担心,经验丰富的民权律师J·L·切斯纳特和[布鲁斯·博因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uce-boynton-e4b6eececb14)会依据这项新裁决提出异议,不过,他并不特别担心罗伯特·E·李·基法官会认真对待这些异议。因此,这段叙述将《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呈现为一次法律突破,也呈现为一场考验——一项正式保障能否撼动长期以来阻止黑人担任陪审员的地方惯例。
事件 10
约翰·埃文斯的电椅处决

[约翰·埃文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hn-evans-5a57f211331d)在[霍尔曼死囚监狱](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holman-prison-510640bc08d9)遭电椅处决,过程持续了十四分钟,期间施以三次电击,并多次检查,每次检查都发现他仍然活着。这场处决揭示了该州正式执行[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程序背后的肉体暴力;[沃尔特·麦克米伦](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alter-mcmillian-4a441db351d3)来到[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死囚区后,一遍又一遍地听到这个故事。
## 背景与目击者
霍尔曼的电椅是处决中使用的工具,是一把于20世纪30年代制造的大型木椅。囚犯们在装上皮革束带和电极前,先把它漆成黄色;他们称它为[“黄妈妈”](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yellow-mama-4c5168902f91)。埃文斯死前几年,霍尔曼才刚刚恢复执行死刑。约翰·埃文斯和阿瑟·琼斯近期都遭到电椅处决,这使处决室对死囚而言不再是遥远之地,而是眼前的现实。
律师拉斯·卡南在[亚特兰大](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tlanta-bb210fd7f448)与[南方囚犯辩护委员会](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outhern-prisone-cf0aa0c594c2)合作,曾自愿为埃文斯辩护。埃文斯还录制了一部原本准备作为课后特别节目的影片——他在片中向学生讲述自己的人生,并劝他们避免重蹈他的覆辙。法院经过多次上诉仍拒绝阻止处决后,卡南应埃文斯的请求前往霍尔曼,见证处决。他的身份不仅是目击者,也将成为一份宣誓书的作者,记录该州的程序实际上对人的身体做了什么。
## 处决
晚上8时30分,1900伏的电流通过埃文斯的身体,持续了三十秒。绑在他左腿上的电极迸出火花和火焰。他的身体猛然撞向束缚装置,一只拳头永远紧握起来。电极显然从绑带中崩脱。烟雾和火花从罩住他脸部的头罩下方涌出,目击者所在的房间里则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烧焦肉体和衣物的气味。两名医生检查埃文斯后宣布,他还没有死亡。
电极被重新固定。第二次三十秒电击后,烟雾再次从埃文斯的腿部和头部升起。医生再次检查,报告说他的心脏仍在跳动——他还活着。这样的重复让失败无可辩驳。这并非一次被井然有序的程序掩盖的故障,而是在医学检查已经确认预期结果尚未出现之后,处决仍在继续。
卡南请求监狱专员赦免埃文斯;当时专员正通过未挂断的电话线路与州长乔治·华莱士通话。卡南提出的理由是,埃文斯正遭受[残酷且不寻常的刑罚](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69d9c5fa31ec)。请求遭到拒绝。晚上8时40分,第三次三十秒电流通过埃文斯的身体。8时44分,医生宣布他死亡。从第一次电击到宣布死亡,共过去了十四分钟。
## 记录、抗议与后续影响
卡南后来提交了一份宣誓书,详细描述了整个过程。这份记录保留了处决摘要可能会略去的环节——电极脱落、医生发现脉搏、提出赦免请求,以及该州拒绝停止处决。处决的官方目的是执行死刑判决;然而,目击者所见的过程揭示出一个事实——在该州试图杀死一个人时,那具身体并没有死。因此,这份宣誓书既记录了事件经过,也挑战了将处决抽象化为一种受控法律行为的说法。
这一事件也属于更广泛的惩罚与种族恐怖历史。书中的叙述认为,私刑帮助塑造了现代死刑制度——迅速处决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了私刑暴力,同时让南方白人确信,黑人男子仍会付出最高的代价。这种历史解读并不能证明埃文斯个案的具体情况;它是将这场处决置于一个制度之中,而该制度的种族历史无法与其声称的合法惩罚相分割。更广泛的背景包括——自1975年死刑恢复以来,阿拉巴马州死囚区的大多数死刑犯都是黑人,不过近百分之四十是白人,而且所有人都很贫困。在南方,尽管法律一再禁止,陪审团遴选中的种族排斥仍持续存在,自由裁量的剔除权继续被用来排除黑人陪审员候选人。这些情况为处决所体现的州权力提供了更广泛的社会背景,但并不意味着埃文斯遭电椅处决的细节可以代表所有案件。
## 沃尔特听闻的死囚区故事
沃尔特·麦克米伦是在现代死刑制度恢复约十年后来到霍尔曼的。入狱前,他对埃文斯遭电椅处决一无所知。但当时又有一场处决即将到来,死囚们不断谈论电椅。麦克米伦在阿拉巴马州死囚区的头三个星期里,几乎听到的全是埃文斯遭处决的事。
这样的反复讲述将一件具体的往事与对未来可能发生之事的恐惧联系起来。麦克米伦原以为官员会确认他的不在场证明,并在几天内释放他;然而,几个星期过去了,绝望也愈发深重。与这种获释的期待相对,埃文斯之死的叙述让处决威胁变得具体——它不只是一纸判决,而是一道可能在多次电击中继续执行的程序,即便医生已经发现一个人还活着也是如此。因此,在麦克米伦了解死囚区的历史之前,这一事件就已进入他的死囚区生活,让监狱的核心刑具拥有了名字、记录,以及令人恐惧的人间后果。
事件 11
沃尔特·麦克米伦冤案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冤案是一宗[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起诉案件;尽管存在有力的不在场证明、一项后来撤回的指控以及州方证据中的种种矛盾,一场薄弱的谋杀调查仍逐渐演变成定罪。针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案件并非只是忽略了指向他无罪的证据——调查人员利用另一项指控给他贴上污名,并推动谋杀调查;与此同时,审判地点和陪审员遴选也削弱了辩方获得公平审理的机会。
## 背景——证据出现之前的怀疑
对[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谋杀案的调查,数月来一直毫无进展,并受到公众批评。警长泰特、[阿拉巴马州调查局](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bureau-o-8a21835975c6)首席调查员西蒙·本森以及地方检察官调查员拉里·伊克纳决定逮捕麦克米利安时,几乎没有调查过他,主要依据的是[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的指控。他们计划以鸡奸指控为借口,同时继续搜集谋杀案的证据。迈尔斯起初说他害怕麦克米利安;一名警员暗示麦克米利安可能对他实施了性侵后,迈尔斯意识到这项指控有用,便同意事情确实发生过。当局打算依据一项禁止非生殖性性行为的法律起诉麦克米利安。
这一策略借力于更为久远的种族秩序。对跨种族性关系和婚姻的恐惧,曾在重建时期之后助长白人至上主义,并受到反通婚成文法及其他种族完整法的强化。在许多南方社区,执法部门将管控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之间的关系视为自身职责的一部分。因此,麦克米利安与[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的婚外关系不仅使他容易成为流言的对象,也让一种种族化的怀疑有机可乘,使他看起来像个危险人物。人们原本视他为勤劳的纸浆木工;这段关系曝光后,公众眼中的他却变得更具威胁性。
## 逮捕与案件的构建
1987年6月7日,泰特警长带领十多名警员来到一条乡间公路;麦克米利安下班回家时会经过这里。他们拦下他的卡车,拔出武器,逼他下车并将他包围。麦克米利安问自己做了什么,泰特告诉他,他因鸡奸罪被捕。麦克米利安不明白这个词;泰特用粗俗的说法解释后,他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泰特随即对他使用种族辱骂,并威胁他,包括威胁要绞死他。因此,这次逮捕一边宣布了一项旨在羞辱和激怒公众的指控,一边也为谋杀调查搜寻筹码。
当局还利用这次逮捕,把麦克米利安的卡车摆到[比尔·胡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ill-hooks-d4cd888b4a4f)面前。胡克斯是一名被关在县看守所、因入室盗窃指控候审的年轻黑人男子。当局承诺释放他并给他奖励金,条件是他能把这辆车与莫里森遇害案联系起来。他告诉调查人员,案发时间前后,他看见一辆卡车从杰克逊干洗店疾驶离开,车里有两名男子;之后,他在看守所辨认出麦克米利安的卡车。他的辨认提供了当局起诉麦克米利安犯有死刑谋杀罪所需的补充证词。后来,卡车的特征描述成了重大矛盾点——胡克斯说那是一辆低底盘卡车,但麦克米利安表示,这辆车是在谋杀案发生数月后才改装成那样的。
起诉书让因迟迟无人被起诉而不满的社区松了一口气。曾遭受批评的警员受到欢呼,许多居民希望[门罗维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ville-e12d1c3df40a)的生活能恢复正常。然而,认识麦克米利安的人觉得指控难以置信——他从未有犯罪或暴力前科,而抢劫也不像是一个以勤劳著称的人会做的事。黑人居民告诉泰特警长,他抓错了人。泰特既没有调查麦克米利安的背景,也没有核实他在谋杀案当天的行踪;围绕那段婚外关系的怀疑,以及麦克米利安独立自主就意味着他在贩毒的传言,似乎便足以让当局认定他有罪。然而,警长、检察官和调查员仍一致决定继续指控他。
## 不在场证明与审判前关入死囚区
莫里森遇害的当天早晨,麦克米利安在家,离杰克逊干洗店约十一英里。他当天没有伐树工作,而是在机械师朋友吉米·亨特的帮助下更换卡车变速箱。到上午九点半,他们已经拆开卡车并卸下变速箱。上午十一点左右,亲戚开始炸鱼和准备其他食物,打算在前院出售。教会成员从早上陆续到来;至少有十几个人和麦克米利安及其家人在一起。案发时间据称约为上午十点十五分,当时卡车已经拆开,家中聚集着一群人。
不在场证明并非只有家人的说法。有人到家里买三明治,一名警员的工作日志记载,他曾在那里买食物,当时麦克米利安和一群教会成员都在场。下午早些时候,当地人称为“家具商”的欧内斯特·韦尔奇来到麦克米利安家,向他母亲收钱,并告诉在场的人,他的侄女在杰克逊干洗店遭人杀害。家人、教会成员、牧师和其他居民一再敦促泰特释放麦克米利安。当局拒绝了,他们不愿在漫长拖延后终于逮捕了人,却又承认自己再次失败。
与此同时,迈尔斯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指控。他因谋杀案面临起诉,并得到承诺——只要出庭作证,就可免于死刑并获得有利待遇。但他意识到,承认自己犯下这起备受关注、实际上并非自己所为的谋杀案,可能会令他陷入极大危险。麦克米利安被公开以死刑罪名起诉的前几天,迈尔斯告诉调查人员,他的指控并不属实。他们没有接受他撤回指控,反而逼问他提供更多有罪的细节。迈尔斯说,他无法为一件根本没有发生的事编造细节。调查人员继续施压;麦克米利安和迈尔斯都在尚未受审之前被关进死囚区。
对尚未被定罪的人施加这种审前监禁,是一种非同寻常的惩罚。他们没有留在地方看守所,而是在1987年8月1日被转送到[阿特莫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09eb818b8017)的[霍尔曼惩教设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holman-correctional-f4bcf5ffc44d);不到一个月后,那里原定还有另一场处决。死囚每天有二十三小时被单独关在小牢房里,活动和探视机会有限,而且离电椅很近。麦克米利安进入了一个约有一百名死囚的群体;其中大多数是在1975年[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恢复死刑后被判刑,大多数是黑人,近百分之四十是白人。他们全都贫困。牢房没有窗户,约五英尺乘八英尺;八月气温可能连续数天或数周超过华氏一百度。州方尚未证明案情,麦克米利安和迈尔斯就已遭受这种严苛的监禁。
## 审判地点、种族与陪审员遴选
从死囚区转出并被送回[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后,迈尔斯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指控。检方以迈尔斯为主要证人,并准备让胡克斯辨认卡车,将案件安排在1988年2月审理。地方检察官[泰德·皮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d-pearson-2766d476030d)任职近二十年,因未侦破谋杀案遭受批评,想在离职前赢得一场胜利。1987年,阿拉巴马州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无一不是白人;即使该州有十六个黑人占多数的县,情况也一样。皮尔逊知道黑人居民不相信这项指控,但仍有信心取得有罪判决。
在一个黑人约占百分之四十的县,陪审团的预期组成十分重要。[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最近作出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630fcd2ed663)判决,使人们更有可能质疑检察官以种族歧视方式行使无因回避权;然而,陪审员遴选的历史几乎无法让人确信黑人居民能够进入陪审团。较早设立的法律保障一再未能防止陪审团清一色由白人组成——检察官和陪审员遴选官员曾使用酌情回避以及其他手段,排除黑人候选陪审员。死囚告诉麦克米利安这种做法在实际中如何运作,包括检察官回避所有符合资格的黑人候选人,或将候选陪审员按种族分列,把黑人列入一份名单后全部排除的案件。麦克米利安听着这些人讲述他可能面对的陪审团,但把法律工作交给了律师。
在审判前听证会上,他的律师——民权律师J·L·切斯纳特和[布鲁斯·博因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uce-boynton-e4b6eececb14)——以案件受到高度关注为由申请变更审判地点。皮尔逊出人意料地同意移审。法官罗伯特·E·李·基批准了申请,随后却选定邻近县中黑人居民比例明显更高的巴尔德温县。切斯纳特和博因顿提出异议并试图撤回申请时,法官说,他不能批准在一个如此多人已经对被告形成看法的社区审判。案件被移送到县城[贝米内特](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5dbc8f223fa0)。这一决定对辩方造成灾难性后果——巴尔德温县的黑人居民仅占百分之九,而且尤其保守。尽管如此,麦克米利安仍相信,陪审团听到证据和不在场证明后,会否定迈尔斯那套荒谬的说法。
## 审判与定罪
陪审员遴选只持续了几个小时。皮尔逊行使无因回避权,排除了获传到场的少数几名黑人候选陪审员中的所有人,只留下一人。辩方提出异议,但基法官驳回了异议。审判前所担忧的种族失衡,就这样成为审理此案的陪审团的具体特征。
迈尔斯作证说,麦克米利安因为手臂疼痛,让他开车送自己去杰克逊干洗店。按照迈尔斯的说法,他走进干洗店,看见麦克米利安站在莫里森的尸体旁边。他还加上了第三名参与者——一个神秘的白人男子,头发花白,据称是他指使这起犯罪,并命令麦克米利安也杀了迈尔斯;据称麦克米利安因为子弹打光了而没能这么做。麦克米利安觉得这套说法混乱不堪,无法理解法庭为何认真对待。他们在切斯纳特的盘问下揭露了证人的谎言和矛盾,但检方没有放弃指控,反而再次传召迈尔斯,让他重复这些指控。
胡克斯作证说,他看见麦克米利安的卡车驶离干洗店,并认出那是一辆低底盘卡车。麦克米利安立刻告诉律师,他的卡车是在莫里森遇害数月之后才被改装成低底盘卡车的。辩方没有充分利用这项信息。另一名白人证人[乔·海托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e-hightower-aea7f6ac7fd9)则说,他也看见那辆卡车在干洗店;麦克米利安从未听说过此人。
辩方大约有十几名潜在证人可以证明炸鱼聚会以及麦克米利安当时在家,但最终只传召了三人。随后,欧内斯特·韦尔奇代表州方作证说,他曾在炸鱼聚会那天到麦克米利安家收钱,但那天并非谋杀案发生之日。他说自己记得日期,因为莫里森是他的侄女,而她的死令他悲痛欲绝。于是,法庭听取了一名受害者亲属的证词,但该证词并未证明麦克米利安在案发当天不在家;与此同时,大量可用的不在场证人证词都未被传召。
陪审团经过不到三小时的合议,便裁定麦克米利安有罪。这项裁决把一套与卡车改装时间相矛盾、又受到有力不在场证明质疑的说法,变成了死刑谋杀定罪。在黑人候选陪审员中仅留一人、辩方证人的证词又有限的情况下,陪审团如此迅速地作出裁决,标志着麦克米利安处境的决定性逆转——他从一个检方以借口逮捕、同时设法构建案件的人,变成了面临处决的死囚。
## 案件的更广泛意义
这起案件展现了种族怀疑、制度性动机与程序选择如何相互强化。围绕麦克米利安与凯伦·凯利关系的恐惧,使鸡奸指控成为公开污名化他的工具;这次逮捕让调查人员得以接触他的卡车,并有机会促使胡克斯作出辨认。迈尔斯撤回指控并未阻止检方起诉,而两人在审判前被关进死囚区,则在证据本身站不住脚时又增加了压力。之后,审判地点的选择把案件移到了一个种族构成令辩方对陪审团的担忧格外尖锐的县。
后来,[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对定罪提出质疑时,[汤姆·查普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chapman-f66a6e6180ed)为州方立场辩护,并把认为麦克米利安无辜的社区成员视为不了解情况的人。另一次法庭程序中,现场观众本身也反映了围绕谁的在场才算数的争夺——入口内设有金属探测器,旁边站着一条德国牧羊犬;而支持莫里森一家和检方的年长白人占据了座位,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和支持者前一天还坐在那里。因此,这起案件的不公并非只源于一名有问题的证人,而是源于一连串让指控凌驾于矛盾之上、让官方权威压过了解麦克米利安行踪者证词的决定。
事件 12
迈克尔·林赛的处决

[迈克尔·林赛的处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3f0362b25a63)发生于1989年5月26日。此前,[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一名法官推翻了林赛陪审团判处的不得假释终身监禁,将他改判[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及其同事以陪审团已经否决处决为由请求宽恕,但州长盖伊·亨特拒绝了他们的请求。林赛遭电椅处决,揭示了陪审团的判断与以陪审团名义判处的死刑之间的距离。
## 陪审团没有选择的刑罚
林赛的陪审团判处他终身监禁,不得假释。然而,死刑判决来自审判法官;法官行使司法推翻权,以死刑取代了陪审团的裁决。史蒂文森团队围绕这一改判展开营救林赛的努力——有权裁决林赛命运的人已经决定不处决他,州政府却仍准备执行死刑。
当时,法官推翻陪审团裁决是死刑量刑中的一种少见做法。几乎所有州都将死刑或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这一选择交由陪审团决定,并以陪审团的决定为最终结果。只有阿拉巴马州和[佛罗里达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145a4a461e6)允许法官推翻陪审团的死刑量刑裁决。佛罗里达州后来施加限制,大幅收窄了这种做法;阿拉巴马州则保留了它。尽管阿拉巴马州法官可以将死刑判决减为终身监禁,但他们行使推翻权时,压倒性地倾向于相反方向——自1976年以来,他们在死刑案件中推翻陪审团裁决111次,其中91%的案件是将陪审团判处的终身监禁改为死刑。
## 宽恕请求
随着林赛的行刑日期临近,史蒂文森及其同事致信州长亨特,请求他停止处决,理由是陪审团已经决定不判处林赛死刑。亨特很快拒绝了。他表示,不会违背陪审团所表达的社区意愿,尽管陪审团判处的是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而非死刑。因此,这项请求凸显了一个鲜明的矛盾——州长援引陪审团的权威,却任由陪审团并未选择的刑罚生效。
团队没有可以用来阻止处决的宪法依据。[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此前在一起佛罗里达州案件中维持了司法推翻权,使史蒂文森及其同事无法据此阻止阿拉巴马州执行对林赛的判决。宽恕请求未获批准,他们所寻求的法律途径也随之关闭。
## 处决及制度后果
林赛于1989年5月26日遭电椅处决。他被处决,并非因为陪审团决定判处死刑,而是因为法官以司法裁决取代了陪审团的裁决,将陪审团判处的终身监禁改成了死刑。这一事件以最为重大的形式揭示了司法推翻权的运作机制——陪审团的判断仍留在官方记录中,却没有决定林赛能否活下去。
本书将这项权力置于阿拉巴马州竞争激烈的党派性司法选举制度之中。竞选活动着重强调犯罪与惩罚,法官也可能遭到攻击性广告抨击,广告会突出他们没有判处最严厉刑罚的案件。在这种政治氛围下,推翻陪审团裁决可能成为展示强硬态度的有力信号;选举年,这类推翻往往会增加。因此,林赛遭处决不仅说明了陪审团与法官之间的分歧,也展现了行使这项权力所承受的压力,而这项权力能够将终身监禁改为死刑。
事件 13
霍勒斯·邓金斯的处决

[霍勒斯·邓金斯的处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8b51d55b4782)是一次失败的电椅行刑——电椅首次启动后,他仍然活着,第二次尝试才将他处死。这次处决成为全国新闻,但州政府第二次使用电椅并非事件的终点——官员还不顾家人一再反对进行了尸检,之后提起的民事诉讼也未能获得任何救济。这一事件以一连串鲜明的过程,将残障、临终前法律干预的局限,以及州政府对被判[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者身体的控制联系在一起。
## 背景与紧急干预
邓金斯被安排在[迈克尔·林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chael-lindsey-47b5be078097)遭处决后不久执行死刑。他有[智力障碍](entity:state-recall-state-intellectual-disability-020758b047bd),审判法官依据学校记录和早期测试结果,认定他有“智力迟滞”。然而,就在邓金斯预定执行死刑的几个月前,[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维持了对智力障碍者执行死刑的做法。十三年后在阿特金斯诉弗吉尼亚案规则中确立的宪法禁令,对他来说来得太迟。
处决前几天,邓金斯的家人一再打电话,试图了解还能做些什么。可行的选择很少;一旦他们明白无法阻止处决,便开始关注他死后遗体将如何处置。出于宗教原因,他们尤其担心州政府会进行尸检。他们的关注点已从阻止他死亡转向保护他的身体,使其免受州政府进一步干预。
## 失败的电椅行刑
预定行刑当日,惩教官员错误地接上了电椅电极。电椅启动后,只向他施加了部分电流。经过数分钟令人痛苦的时间,官员关闭了电椅。邓金斯仍然活着——他失去意识,但还在呼吸。第一次尝试既没有完成处决,也没有结束这场折磨;官员不得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而家人对于州政府如何处置他身体的担忧仍悬而未决。
官员又等了几分钟,“让身体冷却”,之后才发现电极没有正确接好。他们调整了接线,再次启动电椅。第二次电击处死了邓金斯。叙述强调这一过程——第一次通电失败、等待、纠正接线以及第二次启动——而没有把处决视为一个瞬间完成的单一行为。随后,尽管家人一再要求不要这样做,州政府仍进行了尸检。
## 家人的反对与民事诉讼
处决后,悲痛欲绝的邓金斯父亲给[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打了电话。他说:“他们可以夺走他的生命,尽管他没有得到公正的审判,也不该遭受那样的处决;但他们无权连他的身体和灵魂也一起糟蹋。我们要起诉他们。”这番反对表达了两重不满——父亲认为儿子没有得到公正审判,同时抗议州政府在儿子死后处置其身体的做法。
史蒂文森和同事为一名志愿律师提供了一些协助,随后提起了诉讼。案件进行了数次证词询问,但法院并未作出给予救济的判决。因此,这场诉讼记录了家人的抗争,却没有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为他们争取到补救。
## 后果与意义
这场诉讼未能使[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放缓步伐;该州仍积极推进后续处决安排。在这一叙述中,邓金斯之死不仅是个人悲剧,也检验了法律援助在何种情况下能够发挥作用——处决迫在眉睫,法律仍允许对智力障碍者施加这种刑罚,而处决后的抗议也未能争取到救济。后来确立的阿特金斯诉弗吉尼亚案规则凸显了时间上的错失——一项记录在案的残障者遭到处决多年后,宪法才发生改变。
家人对尸检的担忧,使事后的经历成为第二场鲜明的斗争。州政府先决定邓金斯能否活下去;将他处死后,又无视家人明确表达的宗教反对意见,处置他的身体。他们的诉讼无法撤销其中任何一个决定。因此,事件的结局不是法律上的胜利,也不是处决被中止,而是家人未能如愿要求州政府为其所作所为负责。
事件 14
阿特金斯诉弗吉尼亚州案

[阿特金斯诉弗吉尼亚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5a4bcedf85c6)裁定,处决[智力障碍](entity:state-recall-state-intellectual-disability-020758b047bd)者违宪,推翻了此前使[霍勒斯·邓金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horace-dunkins-906251dbf249)等人仍面临被处决风险的法律立场。按照[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的叙述,这一变化发生在[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维持这种做法十三年之后;对邓金斯而言,为时已晚,因为他的失败处决早已发生。
## 背景与时间
就在邓金斯预定遭处决前几个月,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维持了处决智力障碍者的做法。邓金斯患有智力障碍;审判法官根据他的在校记录和早期测试结果作出了这一认定。随着行刑日期临近,他的家人一次又一次打电话询问还能做些什么,但剩下的选择寥寥无几。
## 裁决
十三年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认定,处决智力障碍者构成[残酷且不寻常的刑罚](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69d9c5fa31ec),并禁止这种违宪做法。该裁决推翻了邓金斯面临处决时适用的规则。这段叙述指出了宪法层面的变化及其实际后果,但没有进一步详细说明法院的论证。
## 后果与意义
对邓金斯而言,这项裁决来得太晚。官员已经以失败的程序用电椅处决了他——起初,电椅只传导了部分电流;经过几分钟令人极度痛苦的时间后,官员停止行刑,等待一段时间,纠正电极连接,然后再次对他执行[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后来确立的宪法禁令形成鲜明对照——一边是对国家惩罚权的明确限制,另一边则是一项未能及时挽救他的保护。因此,在这段叙述中,这起案件不仅是一项抽象的法律进展,更是以一名残障男子的命运为尺度来衡量的一项变化;此前的规则曾允许对他执行死刑。
事件 15
赫伯特·理查森的处决

[赫伯特·理查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herbert-richardson-ee6bfdfb24da)遭电椅处决,为一宗以致命爆炸为基础的[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案件画上句号。此案的审判时间极短,上诉也未能促成对其个人背景或杀人故意问题的实质审查。在死囚区度过十一年后,尽管他最后一次努力争取暂缓执行,他仍遭到处决。最后几个小时里,法律规则、州权力和惩罚这些抽象概念,走进了一对新婚夫妇、一个悲痛的家庭,以及一名死刑犯所在的房间;这名死刑犯曾请求在自己走向电椅时播放一首圣歌。
## 犯罪与死刑案件
理查森深信,只要让前女友感到受威胁,再出面救她,她就会回来。前女友已经离开他,并拒绝与他联系。他做了一个小炸弹,放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多森](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0f0cc3fae7f5)她家的门廊上。他的计划是吓唬她,而不是杀人。前女友十岁的侄女捡起包裹,摇晃里面的钟,想看看它会不会滴答作响时,炸弹爆炸,当场将她炸死。站在她身旁的十二岁朋友受到创伤。理查森认识这两个孩子;他们曾到他家吃早餐,他也常欢迎附近的孩子来家里,为他们做饭,还付钱让他们跑腿。爆炸发生时,他在马路对面看着,随后跑到房子那边,看到悲痛的邻居。
警方在理查森的汽车和院子里发现了管子及其他制弹材料。受害者都是贫困的黑人,但检方仍寻求判处死刑;书中将此案受到的对待与理查森来自北方、属于外来者的身份联系起来。在一个黑人占百分之二十八的县里,检察官排除了所有黑人候选陪审员。面对全白人陪审团,检察官提到理查森与来自[纽约市](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ew-york-city-65df0a129d4c)的黑人穆斯林有来往,并辩称他不值得宽恕。检方还提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转移故意理论,试图使这起杀人案符合判处死刑的条件,尽管理查森并无意杀死那个孩子或任何其他人。他的立场是,这一行为构成鲁莽杀人,应判处终身监禁,而非死刑。
辩方没有提交有关理查森童年、军旅经历、战争创伤、与受害者的关系,或他对前女友执念的证据。他获法院指定的律师几乎没有花时间准备——阿拉巴马州法律将指定律师在庭外准备案件的报酬上限定为一千美元。审判只持续了一天多一点,法官便判处理查森死刑。律师后来告诉理查森,他看不出上诉有什么意义,因为审判已经公平到他所能期望的程度。理查森坚持上诉,但律师没有提交书面陈述。后来,一名志愿律师对有关杀人故意的问题提出质疑,但未能成功。理查森在死囚区度过了十一年。
## 最后的上诉
执行死刑的日期定在八月十八日,[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为理查森紧急寻求司法救济。审判法官驳回了暂缓执行的申请,裁定相关证据提交过晚,因此他不能予以考虑。此后的日子里,律师们一再提交文件。执行死刑前一天,史蒂文森向[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申请审查,并请求法院暂缓执行。他知道,法院只会审查极少数案件,而且法院很可能最终决定是否可以执行死刑。
执行定于八月十八日凌晨零时零一分进行。史蒂文森在八月十六日晚些时候将申请传真寄出,次日上午在[蒙哥马利](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tgomery-a77051b70057)的办公室里守着电话。提交给州长的赦免申请附有家人的宣誓书和彩色照片,并陈述了理查森的军旅经历和[创伤后应激障碍](entity:state-recall-state-post-traumatic-stress-d-5ad35b1e12bc)。请求宽恕的理由还包括审判中未曾提及的事实——理查森三岁时母亲去世;他年纪尚小时便遭受身体虐待,并与毒品和酒精问题作斗争;从[越南](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11e77564f811)回来时,他身心受创并落下残疾。这些情况从未提交给判处他死刑的陪审团。
多年来,理查森一直与一名来自[莫比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bile-ea485bd0ac3d)的女子通信,两人决定在执行死刑前一周结婚。作为退伍军人,他有权让家属获赠一面[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国旗。他指定新婚妻子接收国旗,并一再要求史蒂文森确认国旗会如何送达,甚至要求书面保证。随着执行日期临近,这件具体的事始终萦绕在心头——理查森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留给妻子,但他希望自己服役所得的荣誉能够传到她手中。
## 驳回申请与告别
执行死刑前一天晚上,快到七点时,最高法院书记员来电告知,暂缓执行的申请和审查请愿均遭驳回。通话结束前,书记员通知史蒂文森,法院命令的副本将以传真寄出。这个程序细节令史蒂文森深受触动——几小时后理查森就会死去,不会再有上诉,也没有记录需要保存。他曾答应陪伴理查森,于是驱车前往[阿特莫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09eb818b8017)的监狱,路程约两小时。
监狱允许理查森的家人探视到晚上十点左右,之后警卫便会开始为他执行死刑做准备。史蒂文森见到了理查森的新婚妻子和她的家人,探视期间一直看着时钟。理查森试图让聚会气氛轻松些,告诉家人自己是如何说服史蒂文森接手案件的,还开玩笑说,史蒂文森只代理聪明又讨人喜欢的人。他还说:“审判时他太年轻,没法代理我;但如果他当时在场,我现在就不会在死囚区了。”这句玩笑既表达了他对自己所获辩护的痛苦评判,也是在努力安慰身边的人。史蒂文森注意到,理查森显得格外精神、和蔼,而他的妻子却越来越伤心落泪。
约定的时间临近时,官员示意负责探视的工作人员结束会面。理查森的妻子搂住他,不肯松手;她哭得越来越伤心,她的姐姐和其他亲属也开始哭泣。工作人员回来告诉他们,离开的时候到了。理查森曾请求在自己走向电椅时播放《[古旧粗糙的十字架](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the-old-rugged-cro-e3dcd7e9f7be)》,监狱答应了。警员聚集在房间外时,史蒂文森开始哼唱这首圣歌。随后,他轻声告诉理查森的妻子,他们必须让理查森离开。理查森看见警员,慢慢从妻子怀中抽身,请史蒂文森带她离开房间。
## 处决及其意义
执行死刑前不到三十分钟,史蒂文森被带到行刑室旁边的牢房。理查森已经剃过头,为坐上电椅做准备。[约翰·埃文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hn-evans-5a57f211331d)遭遇灾难性处决后,电椅一直没有改造;史蒂文森也想起一个月前[霍勒斯·邓金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horace-dunkins-906251dbf249)那场失败的处决。理查森看起来受到了惊吓。他握住史蒂文森的手,请求祈祷。祈祷结束后,他感谢史蒂文森一直陪伴着自己,也承认这一刻对律师而言同样艰难。
理查森感叹,自己生命最后十四个小时里,问他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人,比他成长岁月中问过的人还多。这句话让人们把目光从即将到来的处决,转向漫长的无人援助岁月——母亲去世、遭受虐待、年少时与毒品和酒精作斗争,以及从越南带回的创伤。警员带他离开时,走廊里的录音机播放着《古旧粗糙的十字架》。理查森请求播放的圣歌伴随着他被带离房间,却没有为他带来暂缓执行。
史蒂文森描述,这场处决笼罩在悔恨和羞耻之中。即使是已经做好执行准备的官员,似乎也感到不安。他的叙述将他们显而易见的不安,与为死刑辩护时诉诸的公共抽象概念相对照——一个并未构成即时威胁的人遭到系统性杀害,而当杀戮的具体细节无法被置于遥远之外时,这一切看起来就不一样了。回家的路上,史蒂文森想起理查森、犯罪双方的家人,以及那些剃去他的头发、将他束缚起来,以便让州政府杀死他的人。第二天的新闻报道刊登了官员对处决得以执行表示高兴的言论,但史蒂文森将这些说法与那些亲眼面对行刑行为者的不安相对照。因此,理查森遭电椅处决的结尾,并非法律上的昭雪,也不是家人团聚,而是那首圣歌、遭驳回的上诉,以及以正义之名实施杀戮所留下的未解道德重负。
事件 16
朗达·莫里森遇害

[朗达·莫里森遇害](entity:event-recall-event-ronda-morrison-murder-dfcb9f12206c)案是指1986年11月1日,一名18岁的大学生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门罗维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ville-e12d1c3df40a)的门罗洗衣店遭杀害。此案震惊了这个一向少有谋杀案的社区,也使当地执法部门承受着巨大的公众压力。调查人员未能找到嫌疑人后,这种压力助长了调查方向的转变,令注意力转向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尽管没有物证将他与犯罪联系起来,他仍因[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的说法而被定罪。
## 谋杀及其直接影响
上午较晚时分,人们在门罗洗衣店的地板上发现了[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的尸体,她在那里工作。她背部中了三枪。这名18岁女子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当地家庭的独生女,广受欢迎,人们普遍认为她年轻善良、无可指摘。她在一家繁忙的市中心商店内遇害,尤其令人震惊——门罗维尔很少发生谋杀案,而在这样一个熟悉的地方发生明显的抢劫杀人案,在当地社区前所未有。
公众对事件的反应,受到朗达在镇上所代表的意义影响。白人社区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对许多居民而言,他们无法想象这起谋杀会是当地任何人——无论黑人还是白人——所为。因此,此案不只是一场调查死亡事件的行动,也成了对公众的一次考验——官员能否解释这起动摇了小镇安全感和自我形象的罪行。
## 承受公众压力的调查
案发当天,两名在门罗维尔寻找工作的拉丁裔男子成为首批嫌疑人。警方追查到他们在[佛罗里达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145a4a461e6)的行踪,随后认定他们不可能犯下这起罪行。洗衣店前任老板迈尔斯·杰克逊也受到怀疑,但调查人员没有发现他是凶手的证据。现任老板里克·布莱尔接受了讯问,调查人员认为他不大可能涉案。几周之内,最初的线索便已全部中断。
数月过去,仍无人被捕,私下的疑虑逐渐变成公开批评。居民通过报纸和当地电台质疑警方、警长及地方检察官的能力。[汤姆·泰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tate-2a3c43e0952f)在谋杀案发生仅数日后当选县警长,人们开始怀疑他能否侦破此案。[阿拉巴马州调查局](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bureau-o-8a21835975c6)受命介入,但取得的进展并不比当地官员更多。企业悬赏数千美元征集线索,而枪支销量——当地原本就很高——也有所上升。每条线索落空,都加深了人们要求逮捕嫌疑人的压力,却没有让调查更接近可靠地确认凶手。
## 从失败的调查到指控
这起案件的调查进程与另一桩当地丑闻交织在一起。涉及[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子女的监护权诉讼以及两人关系公开曝光后,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一直试图结束与她的关系。凯利开始吸毒,并与拉尔夫·迈尔斯交往。两人卷入毒品交易,并牵涉到邻近[埃斯坎比亚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56e40284c7a)发生的[维琪·林恩·皮特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vickie-lynn-pittman-b058003a31bc)谋杀案。迈尔斯起初对那起案件的说法,以及他对警长提出的指控,反复变化,越来越难以令人相信;调查人员怀疑他可能试图牵连他人,以减轻自己应负的责任。
迈尔斯明白,与皮特曼案不同,莫里森谋杀案仍持续受到执法部门和公众关注。随后,他再次改变说法,声称自己与凯利及她的黑人男友麦克米利安一同参与了皮特曼谋杀案,还指控麦克米利安杀害朗达。这一指控将调查方向转向麦克米利安。在一次受到监控的商店会面中,调查人员原本想借此证明迈尔斯与麦克米利安有关联,但迈尔斯无法从几名黑人男子中认出麦克米利安,直到请店主指出他才辨认出来。他递给麦克米利安一张据称是凯利写的纸条。麦克米利安看起来很困惑,把纸条扔掉,又继续做自己的事。这次会面没有提供任何令人信服的迹象,表明两人相识。
## 检方指控及其反证
审判中,检方的说法依赖迈尔斯。他作证称,麦克米利安让他开麦克米利安的卡车,带他前往洗衣店,随后持枪进入店内,并把钱装进一个棕色袋子。迈尔斯还描述了另一名身份不明的白人男子,据称此人指挥了整个过程;他称麦克米利安没有子弹可以用来灭他的口。那名据称参与作案的同伙始终没有被确认身份或逮捕。辩方后来着重指出,没有物证将麦克米利安与谋杀案联系起来,没有得到证实的作案动机,也没有其他目击犯罪的证人——证明他有罪的案件完全依赖迈尔斯的证词。
其他证词和记录则削弱了检方说法的部分内容。[比尔·胡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ill-hooks-d4cd888b4a4f)和[乔·海托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e-hightower-aea7f6ac7fd9)声称,他们看见麦克米利安改装过的低底盘卡车在朗达遇害前后驶离洗衣店。曾修理这辆卡车的技工作证说,1986年11月它还不是低底盘车,他直到1987年5月——也就是六个多月之后——才对其进行改装。一名同事还说,那个星期六早上,胡克斯一直和他在纳帕汽车配件店一起工作,直到午餐后商店关门才离开;大约十一点时,警车和救护车从店旁驶过。
最先赶到洗衣店的门罗维尔警员[伍德罗·伊克纳](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oodrow-ikner-895e32ae960b),也驳斥了迈尔斯对现场的描述。伊克纳说,莫里森的尸体并不在迈尔斯所称、靠近前柜台的地方。他描述的案发过程是——搏斗始于洗手间,最后结束于店铺后部,尸体在那里被发现。他还作证说,审判检察官[泰德·皮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d-pearson-2766d476030d)曾要求他声称尸体是从前柜台拖过去的。伊克纳拒绝了,因为他认为这种说法不实;后来他被警察局解雇。
## 公众记忆与案件的意义
公众对朗达之死的关注,并未同等地给予所有受害者。维琪·林恩·皮特曼出身贫困白人家庭,她的几名家人曾被监禁;她被谋杀一事并没有像朗达遇害案那样持续吸引社区关注。这种反差构成了调查人员承受压力、必须侦破莫里森案的背景,也解释了迈尔斯指控麦克米利安为何立即引起强烈关注。
这起谋杀也发生在南方长期以来对跨种族亲密关系进行管控的历史背景下。麦克米利安与凯利的关系早已成为公开丑闻;书中描述了数代以来,针对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关系的管控如何通过法律与惯例维护种族等级秩序。书中的叙述并未证明,这段历史本身就足以解释这场调查或检方的起诉;但它确实说明了,为何在谋杀案引发强烈追查呼声的县里,麦克米利安的这段关系会使他特别容易受到怀疑。
书中呈现的证据揭示了指控的确定性与其依据的薄弱之间存在鲜明差距——调查开始前,迈尔斯并不认识麦克米利安,起初也无法从人群中认出他;检方的核心说法来自迈尔斯,却没有物证加以印证。现有证据并未指出杀害朗达的人是谁。在这段叙述中,这起谋杀的长远意义并不在于答案,而在于一桩悬而未决的罪案、公众恐惧和一名证词存疑的证人如何交织在一起,最终对一名男子提起[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案件;后来,人们通过指出该案中的矛盾,论证了他的清白。
事件 17
Walter McMillian案审判与死刑判决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受审并被判[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标志着一项薄弱且有争议的指控被转化为死刑级谋杀罪定罪,尽管没有物证将他与犯罪联系起来。检方依赖[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的证词,而陪审团建议判处终身监禁;R·E·L·基法官则以死刑取代了这一建议。此案揭示了种族化的成见、不可靠的关键证人以及死刑量刑机制如何交织在一起,对一名坚称自己无罪的被告不利。
## 背景与利害
此案定于1988年2月开庭审理。长期担任地方检察官的[泰德·皮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d-pearson-2766d476030d)希望在离任前取得一场胜利,因为他的办公室此前因未能迅速侦破[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谋杀案而受到批评。他知道许多黑人居民认为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无罪,但仍确信即使证人的可信度受到质疑,州方也能赢得有罪判决。
这场诉讼发生在一段历史背景之下——种族等级秩序不仅通过投票和[种族隔离](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segregation-798d7946e2c9)法得到维持,也通过限制亲密关系得到强化。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与[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的关系在一场监护权纠纷中公之于众——他被传唤作证时承认是她的朋友,而围绕这段关系的提问引发了明显的愤怒。他在白人居民中的名声也因此改变。[反通婚法](entity:rule-recall-rule-anti-miscegenation-laws-6b4daa0d6892)和[吉姆·克劳法](entity:rule-recall-rule-75e270362bd4)留下的广泛遗产,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一名黑人男子与一名白人女子的亲密关系可能具有超越私人行为的意义,尽管证据并不能证明这段关系本身就是检方起诉的动机。
陪审员遴选也是一个核心问题。1987年,[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全部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而有十六个县的黑人居民占多数。尽管早先的裁决已禁止以种族为由排除陪审员,检察官仍继续运用自行决定的无因回避,将黑人排除在陪审团之外。1986年作出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规则,让被告有了更直接的方式质疑带有歧视性的回避,但这种做法并未因此终止;本书记述指出,检察官被迫想出更具变通性的办法排除黑人陪审员。沃尔特在[死囚待决状态](entity:state-recall-state-death-row-705440fb40ad)中等待审判时,听取其他囚犯的建议和经历,担心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陪审团。
## 检方的说法
拉尔夫·迈尔斯提供了检方对犯罪经过的核心说法。他作证称,1986年11月1日,沃尔特在一家洗车店见到他,并请他替自己开卡车,因为沃尔特的手臂疼痛。迈尔斯说,他开车送沃尔特到杰克逊干洗店,进入店内后看到沃尔特拿着枪,把钱放进一个棕色袋子。他还描述了一名在干洗店里的白人男子,那人头发呈黑灰色,似乎与沃尔特交谈,并指挥事态发展。
按照迈尔斯的说法,他进入干洗店后,沃尔特威胁了他。据称,那名身份不明的白人男子指使沃尔特除掉迈尔斯,而沃尔特据称回答说他做不到,因为子弹已经打光。这一说法将一名假定的第三名参与者描述为主事者,但此人始终没有被确认身份或逮捕。[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后来指出,州方没有搜寻这名被指称的幕后主使,是因为州方知道此人并不存在。
辩方坚持认为,案发时沃尔特并不认识迈尔斯,而且始终坚称自己无罪。迈尔斯曾多次因重罪被定罪;沃尔特受审时,他还在[埃斯坎比亚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56e40284c7a)面对另一宗尚未审结的死刑级谋杀案。[比尔·胡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ill-hooks-d4cd888b4a4f)准备作证说,他曾在犯罪现场看到沃尔特的卡车,但辩方质疑检方证据的可信度和充分性。上诉状后来强调,没有物证将沃尔特与犯罪联系起来,除了迈尔斯之外,州方没有其他犯罪目击证人,而迈尔斯的说法是审判中唯一能证明沃尔特犯有死刑级谋杀罪的证据。
## 裁决与死刑判决
陪审团判定沃尔特犯有死刑级谋杀罪,但建议判处终身监禁而非死刑。R·E·L·基法官推翻陪审团的量刑建议,判处沃尔特死刑。陪审团的决定与法官的判决之间的差异影响重大——即使陪审团建议让沃尔特活下来,也未能阻止法院判他死刑。
在直接上诉中,布莱恩·史蒂文森质疑证据不足,并提出一系列据称存在的法律错误。他主张,迈尔斯的证词缺乏可信的印证,而且阿拉巴马州法律不允许州方仅凭同案犯的证词定罪。上诉还提出了检方不当行为、[陪审员遴选中的种族歧视](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discrimination-i-0a7297b881e9)、不当更换审判地点,以及R·E·L·基法官推翻陪审团终身监禁建议等问题。史蒂文森明白,即使以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取代死刑,对一名无辜者而言仍是严重的不公,但他仍将推翻陪审团建议作为反对死刑判决的理由之一。
## 上诉与意义
[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发布了一份七十页的意见书,维持定罪和死刑判决。法院驳回了上诉提出的每一项理由。这一决定终结了直接上诉程序,却没有回应辩方的核心主张——定罪依据的是未经印证的说法,而不是物证或独立目击证词。
这场审判的意义不仅在于裁决,也在于促成裁决的一连串权力运作——地方检察官推动死刑起诉,寻求一场可能成为其离任前胜绩的案件;案件以迈尔斯的说法为核心;陪审员遴选因种族问题受到质疑;而陪审员建议判处终身监禁后,法官仍判处被告死刑。在本书对[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惩罚制度的整体叙述中,现代死刑与[美国重建时期](entity:time-recall-time-reconstruction-5b91ed72d2e4)结束后出现的种族恐怖相联系。沃尔特的案件让这段历史有了具体的个人面貌——一名坚称自己无罪的人被判处死刑,而即使他的律师提出了证据和程序方面的质疑,上诉法院仍维持原判。
事件 18
Walter McMillian直接上诉遭驳回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直接上诉遭驳回,他的定罪和[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判决因此维持不变,尽管他对审判的可靠性与公正性提出了漫长的质疑。[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驳回了为他提出的所有主张,包括检方未能印证其主要证人[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证词的主张。这项裁决将一宗早已笼罩在种族猜疑与争议证据中的案件正式作为上诉审维持原判,而不是重新审视裁决的事实依据。
## 上诉及其主张
[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提交了一份篇幅很长的辩护书,对证据和审判过程均提出质疑。他主张,迈尔斯的证词缺乏可信的印证,而且[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法律不允许州方完全依赖一名共犯的陈述。上诉还指称检方行为不当、陪审团遴选存在种族歧视,并且变更审判地点的做法不当。
史蒂文森质疑R·E·L·基法官推翻陪审团关于终身监禁的建议、改判死刑的决定。史蒂文森主张,即使将刑罚减为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也无法弥补将一名无辜者判刑入狱的不公。因此,上诉质疑的不仅是证据是否足以支持定罪,也包括死刑判决是如何作出的。
## 一场充满种族争议的审判
对陪审团遴选的质疑,源于一段这样的历史——正式禁止种族排斥,并未确保陪审团具有代表性。在阿拉巴马州,检察官仍继续使用无因回避,排除黑人潜在陪审员;先前的法律标准使歧视性使用这类回避很难得到证明。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规则为被告提出此类质疑提供了更直接的途径,同时也促使检察官寻找更具创意的方式排除黑人陪审员。在一个黑人居民占百分之四十的县,麦克米利安对自己将面对怎样的陪审团感到担忧,并非无关紧要。
这种担忧属于更广泛社会氛围的一部分;在这种氛围中,种族影响着人们对他的生活和人际关系的解读。麦克米利安与[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的婚外关系,发生在法律和执法长期针对跨种族亲密关系、尤其是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之间关系的历史背景之下。黑人居民也曾向地方官员表示,他们相信麦克米利安是无辜的;但他们的反对并未阻止检方继续起诉。于是,辩方在上诉中针对陪审团遴选和检方行为提出的主张,面对的是一段延伸至单一法庭之外的制度性记录。
## 法院的裁决
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发表了一份七十页的意见书,维持定罪和死刑判决。州方的上诉律师将此案描述为一起常规的资本谋杀案,并主张判处死刑是恰当的。与此相反,史蒂文森认为,这项定罪所依据的可靠证据太少,尤其是谋杀案中的共犯证言缺少法律要求的印证。
意见书驳回了辩方的所有主张。篇幅虽长,却没有带来救济——法院维持了原判,没有下令重审,也没有撤销刑罚。上诉裁决使审判中存在争议的证据和被指称的程序缺陷,在这一阶段都未得到补救。
## 死囚区里的消息
参加口头辩论时,史蒂文森满怀希望,认为证据薄弱会使维持原判变得困难。他没有鼓励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前往[蒙哥马利](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tgomery-a77051b70057)参加听审,因为他认为法律问题较为技术性,简短的辩论不值得他们专程奔波。事后,他后悔他们没有到场;他希望法院能看到那些充满同情的面孔,让法官明白这起案件对支持麦克米利安的人有多么重要。
史蒂文森开车前往监狱告知裁决时,麦克米利安一言不发地听着,神情绝望。他早已被告知,推翻定罪可能需要多年时间,但这场辩论重新燃起了他的希望。他相信法院知道他没有犯下谋杀罪,只是不肯承认自己犯了错误。因此,驳回上诉所做的不只是结束一个程序步骤——它加深了他的感受——即使辩方认为定罪的事实依据极不可靠,制度仍能维持定罪。
事件 19
Ralph Myers撤回对Walter McMillian的指控

[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撤回了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指控,也就是撤回了曾使他成为[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谋杀案中控方关键证人的证词。他的说法先是在与[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会面时改变,随后又在法庭上宣誓作证时改变——迈尔斯称自己撒了谎,否认任何针对麦克米利安的指控属实,并在接受质询时坚持撤回证词。这一反转使辩方得以直接质疑那宗将麦克米利安送入死囚区的案件,同时揭示种族成见与法庭惯例如何影响了审理该案的条件。
## 背景——一宗建立在有争议证词之上的案件
到1988年2月,控方正准备在[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审判麦克米利安。迈尔斯被移出死囚区并送回该县后,重申了最初的指控。地方检察官认为,可以让迈尔斯担任主要证人,并由[比尔·胡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ill-hooks-d4cd888b4a4f)准备作证,称他曾在犯罪现场看见麦克米利安的卡车。尽管这些指控受到质疑,许多黑人居民也相信麦克米利安无罪,地方检察官[泰德·皮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d-pearson-2766d476030d)仍然确信自己能够取得有罪裁决。
辩方后来展开的调查发现了具体理由,可以质疑这套说法。一名店主回忆说,迈尔斯曾询问店里的几名黑人男子中谁是麦克米利安——这表明迈尔斯此前并不认识麦克米利安。一名白人店主保存的传单证实,麦克米利安家中的炸鱼聚会确实在谋杀案发生当天举行。改装麦克米利安卡车的修车工证实,卡车改成低底盘卡车是在案发六个多月之后,与审判时对这辆独特卡车的描述相矛盾。这些发现本身并不等于迈尔斯撤回证词,但它们加深了控方说法与调查人员逐渐查明的细节之间的冲突。
这宗案件也处在种族控制的更广泛历史背景之中。1987年,[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所有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该州有十六个黑人占多数的县。门罗县有百分之四十的黑人居民,但在黑人居民众多的县,被告仍常常面对全白人陪审团。尽管[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在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630fcd2ed663)中裁定,可以针对检察官出于种族歧视而行使强制回避权提出质疑,但该裁决并未确保黑人陪审员能够入选。麦克米利安已经担心自己可能面对的陪审团;此时,他所面对的控方,其关键证词来自迈尔斯和胡克斯,而这两名证人的说法都已引起严重质疑。
## 私下反转
随着调查推进,史蒂文森接到一通电话,办公室秘书介绍来电者时称其为“迈尔斯先生”。来电者自称拉尔夫·迈尔斯。史蒂文森颇感意外;他还没来得及镇定下来,迈尔斯又开口说话。迈尔斯到达后,怀疑地看了[迈克尔·奥康纳](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chael-o-connor-6433121b4647)一眼,随后慢慢坐下。史蒂文森原本打算循序渐进地引导他谈起说出真相一事,但史蒂文森还没来得及开口,迈尔斯就先彻底撤回了自己的证词。
“我撒了谎。我在麦克米利安审判中说的一切都是谎言。这件事让我失眠了很久,也让我痛苦不堪。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这番话颠覆了迈尔斯在控方案件中的角色——他不再提供案件赖以成立的指控,而是称自己在审判中的说法是捏造的。史蒂文森谨慎地询问,迈尔斯是否是说他针对麦克米利安的证词是谎言。叙述特别强调了史蒂文森回应时的谨慎;他担心自己若表现得过于惊讶或急切,迈尔斯可能会退缩。撤回证词使案件出现了意义重大的转折,但这番说法仍须经受法庭的检验。
## 接受质询的证词
在证据听证会上,史蒂文森当庭确认,迈尔斯先前曾出庭指证麦克米利安。随后他问道:“迈尔斯先生,您在麦克米利安先生的审判中所作的证词属实吗?”迈尔斯冷静地看着他,清楚地回答:“一点也不属实。”这番回答引起法庭内一阵低语。史蒂文森重复了这句话才继续发问,既让回答的分量充分显现,也表明还需要更多证据。
史蒂文森问迈尔斯,他先前提出的将麦克米利安与谋杀案联系起来的指控是否有任何一项属实。迈尔斯停顿了一下,环顾法庭,然后回答:“没有。”这一次,他的声音带着情绪;叙述将这种情绪描述为遗憾或懊悔。随后,史蒂文森逐条带他核对审判记录中的陈述。迈尔斯承认自己先前的证词全是谎言,并称自己是遭到胁迫才作伪证。被要求重述这些部分时,他依然镇定,还常常转过头直视诺顿法官的眼睛。在检察官[汤姆·查普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chapman-f66a6e6180ed)长时间的交叉询问中,他也坚持撤回证词;当查普曼暗示有人指使他改变证词时,他显得愤然。
## 法庭与反转的局限
听证会之所以格外重要,也因为周围的条件并不平等。下一次开庭时,史蒂文森发现法庭入口已被改动——门内立着一台大型金属探测器,门外则有一名警察牵着一只德国牧羊犬。先前坐着麦克米利安支持者的长凳,如今大多坐满了支持莫里森一家和控方的年长白人。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和支持者被告知不得入内,尽管州政府的支持者获准进入。史蒂文森先与查普曼交涉,质疑这一限制,随后又将此事提交给诺顿法官。撤回证词使控方证据受到质疑,但这一场面也表明,谁能进入法庭以及公众支持呈现出何种面貌,仍然存在争议。
这一反转之所以有力,源于其逐步展开的过程——调查发现控方说法中的具体矛盾;迈尔斯打电话来,私下承认自己说谎;随后他又在法庭上重申否认,而法庭上可以逐条对照他先前的证词与现在的说法。单凭这一事件,并不能确定案件的最终结果。它带来的决定性后果范围更窄,也更直接——控方的主要证人否定了自己针对麦克米利安提出的每一项指控,并在辩方能够公开检验这一否定的场合这样做。这次撤回证词揭示,一旦提供证词的证人称其为谎言,建立在该证词之上的裁决便可能变得不稳固。
事件 20
Walter McMillian Rule 32证据听证会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第32条证据听证会,是将其无罪主张及州政府压下的证据提交法庭的关键努力。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贝米内特](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5dbc8f223fa0)举行的三天听证中,辩方提交了[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的新证词,以及从未向麦克米利安的审判律师披露过的记录,使这起建立在有争议证人证词之上的定罪,得以接受书面证据和州政府自身档案的检验。
## 背景与利害关系
这场听证会是在数月调查以及反复设法取得警方和检方记录之后举行的。辩方发现了大量有利于被告的材料,并认为还有更多材料尚未披露;在第九次或第十次索要档案后,法官小托马斯·B·诺顿称律师们是在漫无目的地搜寻材料。最终听证会排定时,他已对这起争议不断的案件感到厌倦,而辩方担心,迈尔斯回到县法院后可能再次承受不住压力。书面证据则提供了制衡——与证人的说法不同,记录可以提交法庭,不会带来同样难以预料的变数。
## 证据与进入法庭机会的不平等
听证会上的证据是在一个连公众能否进入都备受争议的法庭中呈现的。第二个听证日,[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抵达时,一名副警长起初在门口拦住了他。法庭内,一台大型金属探测器旁站着一名警察,牵着一只德国牧羊犬。前一天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支持者坐过的长椅,如今大多坐着支持莫里森一家和检方的年长白人;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和支持者则在外等候,因为他们被告知不能入内。史蒂文森就排斥他们一事质问检察官,并将此事提交给法官小托马斯·B·诺顿;这一反差表明,对证据进行正式检验的听证会,与围绕听证会发生的不平等待遇无法分割。
辩方随后检验了这样一种说法——麦克米利安改装过的卡车曾在[朗达·莫里森遇害](entity:event-recall-event-ronda-morrison-murder-dfcb9f12206c)前后从干洗店附近驶离。白人汽车修理工克莱·卡斯特作证说,1986年11月那辆卡车还不是低底盘车。他的记录和记忆都表明,改装发生在1987年5月,也就是比[比尔·胡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ill-hooks-d4cd888b4a4f)和[乔·海托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e-hightower-aea7f6ac7fd9)声称在干洗店看到这种车辆的时间晚了六个多月。这一细节使检方说法中一个看似具有辨认作用的特征变成了时间上的矛盾——在证人声称看到卡车的日期,它不可能呈现他们所描述的样子。
[门罗维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ville-e12d1c3df40a)警察[伍德罗·伊克纳](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oodrow-ikner-895e32ae960b)提供了另一处矛盾。他是案发现场的第一名警员,他作证说,莫里森的尸体并不在拉尔夫·迈尔斯庭审证词所说的位置。伊克纳描述了一场从洗手间开始、在干洗店后部结束的搏斗;莫里森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这与迈尔斯称自己在前台附近看见她的说法相矛盾。更具破坏性的是,伊克纳作证说,庭审检察官[泰德·皮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d-pearson-2766d476030d)曾要求他声称尸体是从前台拖到最终所在位置的。伊克纳知道这种说法不实,因而拒绝照做,后来还被警察局解雇。卡车记录和伊克纳的证词合在一起,不仅质疑了证人的准确性,也挑战了检方对犯罪现场的陈述。
最后一天出庭作证的,是曾与迈尔斯一同被关押在监狱或牢房中的证人。几人作证的内容一致——迈尔斯曾说有人逼他对麦克米利安作伪证。迈尔斯曾诬告艾萨克·戴利谋杀[维琪·皮特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vickie-pittman-2160cb2e7de8);戴利回忆说,迈尔斯告诉他,自己和[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商量过要把那起罪行栽到麦克米利安头上。另一名曾在[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监狱替迈尔斯写信的囚犯作证说,迈尔斯不认识麦克米利安,对莫里森遇害一事一无所知,而且警方正逼他指认麦克米利安。这些证词表明,迈尔斯的翻供与他被关押期间向他人说过的一系列话相互印证。
最具影响力的证据,是迈尔斯接受[汤姆·泰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tate-2a3c43e0952f)、本森和伊克纳讯问时留下的录音。在多段录音中,迈尔斯反复表示自己对莫里森遇害案或麦克米利安一无所知;录音也记录了警员对他的威胁,以及迈尔斯对栽赃一名无辜者的做法所作的抵抗。这些录音支持了他在听证会上的证词,并与他的庭审证词相矛盾;同时也揭露出,除皮尔逊向法庭、陪审团和辩护律师披露的两份陈述外,迈尔斯至少还作过另外六份陈述。这些打字记录有利于被告,却没有交给麦克米利安的律师。[布鲁斯·博因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uce-boynton-e4b6eececb14)和J·L·切斯纳特是麦克米利安的庭审律师,他们作证说明,若当时披露这些材料,辩方本可以加强辩护并争取无罪裁决。
辩方完成举证后,州政府没有提出反驳证据。诺顿似乎颇感意外,并要求双方提交书面意见,说明他应作出何种裁决。三天的诉讼结束时,法官没有立即作出决定——证据如今已提交法庭,但麦克米利安能否获释,仍取决于法官即将作出的命令。
## 种族、陪审员遴选与记录的意义
这场证据争议发生在一个法律制度中;在这个制度里,种族平等的正式保障常常与排斥黑人实质参与的做法并存。1987年,阿拉巴马州全部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有十六个县的黑人占人口多数。门罗县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口是黑人,但在严重重罪案件中,检察官通常会使用无因回避权,排除黑人候选陪审员。早先的裁决原则上禁止种族排斥,但要挑战歧视性回避所需达到的证据门槛,使这种做法基本上得以延续。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630fcd2ed663),为被告提供了更直接的途径来质疑这类回避,同时也迫使检察官寻找更具巧思的办法排除黑人陪审员。
这段历史凸显了听证会所留下记录的重要意义。辩方所做的不只是质疑拉尔夫·迈尔斯和比尔·胡克斯的可信度——克莱·卡斯特的记录将卡车改装时间确定为1987年5月,伍德罗·伊克纳的证词则既与迈尔斯关于[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尸体发现地点的说法相矛盾,也与检方拟定的现场描述不符。与此同时,迈尔斯的录音陈述表明,他曾多次否认知道这起谋杀案或认识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不同形式的证据共同指向检方的说法,而检方曾在未向麦克米利安律师披露这些有利于被告的陈述的情况下,将其呈交陪审团。
法庭内观众的变化,为这场证据争议提供了清晰可见的映照。在某个听证日,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和支持者被挡在门外,支持莫里森一家和检方的年长白人却坐满了长椅;金属探测器和德国牧羊犬标示出入口处的变化。布莱恩·史蒂文森在法官小托马斯·B·诺顿面前质疑这种排斥。因此,听证会检验的不只是某些证词能否经受审查;它也揭示了声称公正评估证据的程序,与黑人被告及其社区所遭遇的不平等条件之间存在多大距离。
## 沃尔特身份变化背后的种族政治
这场听证会的利害关系远远超出有争议的犯罪现场和检方证据。在谋杀案发生之前,白人居民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印象,主要是一个勤劳的纸浆木材伐木工。他在当地的地位,是在凯伦·凯利与丈夫争夺监护权的纠纷中收到传票后发生变化的。沃尔特承认自己是凯伦的朋友;凯伦的律师反对她丈夫的律师提出粗俗的问题,因此沃尔特免于透露两人关系的细节。但离开法院并未让事情就此结束——人们对他的愤怒显而易见,消息也迅速传开。他不再只是那个因在松林里锯木谋生而受到看重的人,而成了令社区更加不安的存在。
这番变化的力量,源自一段更为漫长的历史。在[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对跨种族性关系和婚姻的恐惧助长了重建时期的终结、[吉姆·克劳法](entity:rule-recall-rule-75e270362bd4)的延续,并影响了整个二十世纪的种族政治。[奴隶制](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1d3f835e9d0b)结束后,法律和社会实践通过阻止沃尔特与凯伦这样的亲密关系,部分地维持种族等级制度。“跨种族通婚”一词本身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开始使用,是奴隶制支持者创造的,目的是煽动人们对跨种族关系的恐惧,以及他们想象中废奴将带来的种族融合。几代以来,南方许多社区的执法官员都将调查并惩罚与白人女性有亲密关系的黑人男性,视为自己职责的一部分。
阿拉巴马州重建时期的退场,导致黑人失去投票权,并接连出台限制性法律,意在恢复白人至上。种族完整法强化了这种等级秩序,并被用来为强迫贫困女性和少数族裔女性绝育辩护;禁止白人女性与黑人男性交往,则成为整个南方的一种强烈执念。这段历史并不能取代听证会关于谋杀案的具体证据,但它有助于说明,为什么沃尔特与凯伦的关系会改变他在社区中的地位,也说明针对他的指控为何是在种族关系紧张的秩序中展开。听证会所面临的挑战,是在种族化成见早已影响人们理解他行为的环境下,让证词和记录接受检验。
事件 21
Vickie Pittman谋杀案

[维琪·皮特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vickie-pittman-2160cb2e7de8)遇害案是一起悬而未决的杀人案,其调查后来成为检验[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针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指控的一项重要工作。[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和同事调查此案,并非要为莫里森遇害案确定一个尘埃落定的解释,而是试图了解迈尔斯作证时面临的压力,并用其他证据核对他的说法。他们的调查发现了一些问题,包括可能的参与者、作案动机,以及皮特曼亲属受到的对待;但据记述,皮特曼遇害案本身仍未得到确切解决。
## 此案为何重新进入调查视野
到史蒂文森和同事着手调查皮特曼遇害案时,此案在很大程度上已被遗忘。迈尔斯在审判前已撤回对麦克米利安的指控,辩方预计,当他再次否认麦克米利安涉案时,州政府或许不会感到意外。为了评估这一否认,调查人员寻找客观证据,以核实迈尔斯当下所说的话。他们还想记录迈尔斯的其他说法,证明其中有些并不属实,从而加强审查他先前指控的依据。
皮特曼案可能有助于了解迈尔斯所称自己曾遭受的胁迫。这种关联使该案与麦克米利安案有关,但它本身并不能证明迈尔斯遭到胁迫,也不能确定是谁杀害了皮特曼。调查人员将其视为一条需要佐证的调查线索,而不是一个现成的答案。
## 判刑、管辖权与相互冲突的说法
[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官员曾以迈尔斯出庭指证麦克米利安为条件,减轻了迈尔斯和[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的刑罚。然而,皮特曼遇害案发生在另一个县,这使门罗县官员参与安排该案减刑一事显得反常,也引起了调查人员的注意。这种交换将遭忽视的皮特曼案与对麦克米利安的起诉联系起来,并引发了关于迈尔斯的证词如何取得及如何使用的问题。
迈尔斯坚称,参与谋杀皮特曼的不只有他和凯利。他声称,其他涉案者中有一名腐败的地方警长;他还表示,这起杀人案与毒品债务以及皮特曼扬言揭露腐败有关。这些是迈尔斯的说法,并非该记述所述调查已经证实的结论。调查人员还从早期警方报告中得知,皮特曼的父亲维克·皮特曼曾被列为嫌疑人;但他从未受到正式指控。
## 寻求答案的亲属
维琪·皮特曼的姑姨莫泽尔和翁泽尔多年来一直搜集信息,寻求侄女遇害一事的答案。史蒂文森和同事联系了她们,两姐妹很爽快地同意交谈。她们表达了对兄弟和当地执法部门的怀疑,并称检察官不尊重她们,也对她们置之不理。州受害者权利组织也曾拒绝接待她们。
她们的讲述表明,此案悬而未决,不仅因为责任人是谁仍无定论,也因为受害者家属未能得到有意义的倾听。她们的怀疑并未解决谁有罪的问题;这些说法进一步说明,调查人员为何认为官方对这起谋杀案的处理并不完整,值得审查。
## 调查的影响与局限
在辩方的工作中,皮特曼案调查有两个相互关联的目的——既可帮助检验迈尔斯的可信度,也可揭示他指证麦克米利安时所处的情形。减刑、有关其他涉案者的指控、早期对维克·皮特曼的怀疑,以及亲属的投诉,都使此案与这项评估有关。但其中任何一项单独来看,都不足以完整说明皮特曼遇害的经过。
因此,这一事件的意义部分在于它始终悬而未决。一宗几乎从公众视野中消失的谋杀案,成了审查另一宗刑事起诉中证词是否可靠、是否可能受到胁迫的途径。与此同时,尚未解答的问题——责任人的身份、关于腐败的指控,以及家属未获回应的申诉——依然悬而未决。
事件 22
蒙哥马利巴士抵制运动

[蒙哥马利巴士抵制运动](entity:event-recall-event-69f0ed0c3d43)作为一段历史背景进入叙事,将一起[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上诉置于[蒙哥马利](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tgomery-a77051b70057)的民权历史之中。书中没有叙述抵制运动的经过,而是提及与马丁·路德·金博士在抵制运动期间担任牧师有关的教堂,以此将上诉法庭与这座城市早年围绕种族和公共生活展开的斗争联系起来。
## 历史背景
在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上诉期间,[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描述了位于德克斯特大道尽头的[阿拉巴马司法大楼](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d5a318c3dcb)。街对面是德克斯特大道浸信会教堂,马丁·路德·金博士曾在蒙哥马利巴士抵制运动期间担任该教堂的牧师。两处地点相距很近,使抵制运动成为这起上诉所处的实体与历史背景的一部分——一处民权组织活动的地标,正对着一座正在审理一名黑人被告命运的法院。
## 抵制运动与上诉场景
书中以抵制运动作为定位参照,而不是叙述其经过。史蒂文森回忆说,他满怀希望地走进上诉法庭;那座大楼靠近教堂和州议会大厦。周围的地标表明,这起上诉不仅仅是围绕证据和程序的技术性争议;它也发生在一个法律机构仍与[种族隔离](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segregation-798d7946e2c9)历史纠缠不清的州。
## 历史对照与叙事意义
将这一对照与法院首席法官、前州长[约翰·帕特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hn-patterson-70c3446e39c6)并置时,对照便更加鲜明。书中将帕特森描述为民权与种族融合的强烈反对者,并叙述了他反对民权活动、拒绝为[自由乘车者](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46c463d103d0)提供警方保护的经历。因此,与蒙哥马利巴士抵制运动相关联的教堂,紧邻着一座由一位被视为抵制种族融合的人物主持的上诉法院。叙事并未声称抵制运动直接决定了上诉结果;而是通过重现这场运动在蒙哥马利城市景观中的位置,让民权胜利与种族权力持续运作之间的距离显现出来。
事件 23
自由乘车者在阿拉巴马遭袭事件

[自由乘车者在阿拉巴马遭袭事件](entity:event-recall-event-7227b75421a0),是针对前往南方、旨在废除公共设施[种族隔离](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segregation-798d7946e2c9)的民权活动人士的一次袭击;[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州长撤走执法保护,使袭击得以发生。[自由乘车者](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46c463d103d0)暴露在危险之中,遭到殴打,他们乘坐的巴士也被炸毁。[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将这次袭击置于官方抵制种族平等的漫长历史中加以叙述,并指出这一事件的意义超越了眼前的暴力,延伸至国家会保护谁的安全这一问题。
## 政治背景
20世纪60年代初,自由乘车者——黑人和白人大学生及其他活动人士——途经南方各州,为落实新联邦法律所承认的权利而努力废除公共设施的种族隔离。他们的旅程检验了这些法律是否会在实践中得到执行,而不只是原则上获得承认。
当时,[约翰·帕特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hn-patterson-70c3446e39c6)担任阿拉巴马州州长。史蒂文森将这次袭击置于帕特森反对民权的经历中——在出任州长之前,帕特森曾禁止[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bc61abc4047b)在阿拉巴马州开展活动,并阻挠塔斯基吉和[蒙哥马利](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tgomery-a77051b70057)的民权抵制行动与抗议活动。担任州长期间,自由乘车者乘坐的巴士途经阿拉巴马州时,他撤走了执法保护。
## 袭击
由于没有警方保护,自由乘车者孤立无援,处境危险。他们遭到残暴殴打,乘坐的巴士也被炸毁。这段叙述强调了他们的目的——依据新近获得承认的联邦法律废除公共设施的种族隔离——与他们为实现这一目的而遭遇的暴力之间的反差。叙述没有指明袭击者,也没有说明袭击的确切经过,但清楚指出,州政府未能保护自由乘车者,使他们暴露于袭击之中。
## 后果与历史意义
史蒂文森回忆这次袭击时,也叙述了帕特森后来担任[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首席法官的经历。这一背景将反对民权的历史与继续在阿拉巴马州行使权力的机构联系起来——这位曾撤走对自由乘车者保护的前州长,如今主持审理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案件上诉的法院。叙述并未声称袭击本身决定了法院的裁决;它的力量在于,这种并置促使读者思考历史的延续性。
多年后,史蒂文森致力于改变全国对种族历史的认识时,一位年长的黑人男子质疑了这样一种说法——[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国内的恐怖主义始于2001年9月11日袭击。他回忆说,黑人长期以来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受到警察、参与[迈克尔·唐纳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ichael-donald-67b0abc72e46)私刑的三K党以及其他白人的恐吓,其中包括炸弹袭击和种族暴力。在这段更广泛的历史记忆中,自由乘车者的巴士遭炸弹袭击,是一段暴力与撤走保护共同维持种族从属地位的历史的一部分。
事件 24
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判决

[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判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940bc54b61d2)被描述为一项反对公立学校[种族隔离](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segregation-798d7946e2c9)的里程碑式裁决,也是引发南方各地明显反弹的催化剂。[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将这项裁决置于一场更长期的种族等级秩序之争中——法律对学校种族隔离的否定并未终结对种族平等的抵制,反而伴随着邦联象征重新公开展示。
## 裁决及其挑战的秩序
史蒂文森指出,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判决宣布公立学校实行种族隔离违宪。在他的叙述中,这项裁决的意义不止于学校本身——它挑战了由法律和公共机构维系的种族从属制度。[重建结束后的南方白人复权时期](entity:time-recall-time-post-reconstruction-era-215b8ff3d4a9),这一制度逐渐成形;当时,非裔[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人的投票权遭到剥夺,带有种族限制的法律重新确立了白人至上主义。[吉姆·克劳法](entity:rule-recall-rule-75e270362bd4)世代维持着这种等级秩序,而[反通婚法](entity:rule-recall-rule-anti-miscegenation-laws-6b4daa0d6892)则试图阻止跨种族关系,属于同一更广泛的种族界限管控行动。
## 南方的反弹
这项裁决并未带来对废除种族隔离的简单或即时接受。史蒂文森描述说,民权行动主义和新的联邦法律屡屡引发对种族进步的抵制。[20世纪50年代](entity:time-recall-time-1950s-9d888ed1c4fe),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判决宣布学校种族隔离违宪后,许多南方各州在政府大楼上升起[邦联旗帜](entity:object-recall-object-96dbabae8107)。这一先后次序使升旗成为对法律挑战的政治回应——种族平等的前景越发具体,旧秩序的捍卫者就越公开展示其象征。
## 公共生活中的邦联记忆
史蒂文森将这些旗帜置于[美国民权运动时代](entity:time-recall-time-civil-rights-era-465e6d46c908)邦联纪念物、纪念碑和意象广泛出现的背景之中。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邦联总统杰斐逊·戴维斯的生日被列为州假日。在史蒂文森所描述的那个时期,银行、州政府机关和州属机构都会为纪念他而关闭。这些纪念活动使邦联持续留存于公民生活之中,而联邦法律和民权行动主义正同时挑战与之相关的种族秩序。
## 历史意义
在史蒂文森的叙述中,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判决之所以标志着一个转折点,并非因为它终结了种族压迫,而是因为对它的反应揭示了这种压迫受到多么激烈的捍卫。因此,这项裁决在叙事中的位置与它引发的反向动员并列——宪法对学校种族隔离的否定之后,公共空间随即出现邦联象征。这一模式印证了史蒂文森对美国历史的更广泛阐述——种族进步与反扑始终交织在一起。
事件 25
斯科茨伯勒男孩案

在[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对儿童遭受种族化惩罚的叙述中,[斯科茨伯勒男孩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1f74086952fb)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例子——20世纪30年代,两名年仅十三岁的被告罗伊·赖特和尤金·威廉姆斯被错误判定犯有强奸罪,并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被判处[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此案说明,在[深南部](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bda76fc51a2),儿童的年龄未必能使其免受最严厉的惩罚,尤其是在种族影响人们理解刑事指控与罪责的方式时。
## 此案作为历史例证
本书在对比早期时代对儿童的处置与青少年司法体系的发展时提及此案。书中指出,十三岁和十四岁的儿童可能被送入成人司法体系并被判处长期刑罚;当某项犯罪引起异常广泛的关注时,或者当南方一名黑人儿童被控伤害白人时,这种情况尤其可能发生。罗伊·赖特和尤金·威廉姆斯都是十三岁,他们就是这一例证——两人被错误判定犯有强奸罪,并被判处死刑。这段叙述没有详细介绍审判或此案后来的进展;它着重强调的是,在一个充满种族敌意的体系中,儿童所遭受的惩罚严酷得异乎寻常。
## 种族、性与南方法律
此案出现在一段更广泛的叙述中,探讨种族与性如何共同维系[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的种族等级秩序。[美国重建时期](entity:time-recall-time-reconstruction-5b91ed72d2e4)结束后,南方各州利用带有种族限制的法律重新确立对黑人的从属地位;禁止跨种族性关系与婚姻的法律,使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之间的关系尤其成为法律控制的重点。本书将这段历史描述为相关背景——在这种背景下,涉及性的指控可能给黑人被告带来严重后果。除了强奸指控之外,书中并未交代斯科茨伯勒男孩案的具体指控细节,因此,此案在此处的意义源自作者指出的更广泛模式,而非任何未曾说明的案情叙述。
## 童年与刑事责任
此案也预示了本书提出的观点——不能仅仅把儿童当作缩小版的成年人来评判。在讨论青少年发展时,本书指出,年幼的青少年比成年人缺少人生阅历,较难设想行为后果,其判断力和冲动控制能力也较不成熟。书中还认为,虐待、暴力、忽视以及不稳定的照护关系会加剧这些脆弱性。这些后续论述并未提供罗伊·赖特或尤金·威廉姆斯的个人经历细节;相反,通过并置这些内容,对十三岁儿童判处死刑,便成为衡量成人司法体系在多大程度上不给童年或较轻的刑事责任留下余地的标尺。
## 此案在本书论述中的意义
斯科茨伯勒男孩案是一个历史先例,置身于一段探讨种族不公如何长期影响刑事惩罚的叙事之中。此案虽仅短暂出现,却将20世纪30年代对黑人儿童的特殊起诉,与本书后来对遭判处成人刑罚的儿童的考察联系起来。这种对比并非要说后来的制度已经摆脱了[种族不平等](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inequality-e42db8b22e18),而是此案揭示了年龄、种族与指控的分量如何交织,最终导致死刑判决。通过点明两名年仅十三岁的被告,以及将他们推向死刑执行的[错误定罪](entity:state-recall-state-9c3953de9b38),本书以残酷的后果为依据,阐明其更广泛的批判——把儿童当作身心成熟、完全应负罪责的成年人对待。
事件 26
乔治·斯廷尼的处决

[乔治·斯廷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george-stinney-27df82cc6b64)于1944年6月16日遭处决,这是一次迅速且带有强烈种族色彩的起诉所导致的最终结果,一名十四岁男孩因此被送上电椅。此案揭示,一个孩子如何被隔绝于家人和法律保护之外,在全白人陪审团面前受审,并因一份所谓供词而遭处决,而当局从未出示任何书面或签署的供词。
## 谋杀案与逮捕
处决发生前三个月,来自[南卡罗来纳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4f008f68338f)阿尔科卢的两名年轻白人女孩外出采花后没有回来。居民们四处寻找她们,乔治和他的兄弟姐妹也加入了搜寻。乔治告诉一名参与搜寻的白人成年人,他和妹妹当天早些时候见过那两名女孩,当时女孩们问哪里能找到花。第二天,人们在一条浅沟里发现了女孩们的尸体。
乔治承认见过那两名女孩,而且是最后一个已知见过她们活着的人,因此遭到逮捕。他在没有父母或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接受了数小时审讯。警长后来声称乔治已经认罪,但当局并未出示书面或签署的供词。随着社区里的愤怒情绪蔓延,乔治的父亲丢了工作,一家人也被告知必须离开镇子,否则就会遭到私刑。他们当晚逃离,把乔治独自留在监狱里,得不到家人的支持。警长宣布消息后数小时内,监狱外便聚集起一群准备私刑的暴徒;此时,乔治已被转移到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的一所监狱。
## 审判与[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判决
逮捕一个月后,乔治因一级谋杀罪受审。据估计,一千五百名白人挤满法庭并包围了大楼,而非裔[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人则被禁止进入法院。乔治独自坐着。他由法院指定的律师是一名有政治抱负的白人税务律师,没有传唤任何证人。控方依靠警长对那份所谓供词的证词,审判在数小时内便告结束。
全白人陪审团仅商议十分钟,便裁定乔治犯有强奸和谋杀罪。斯托尔法官判处这名十四岁少年死刑。他的律师表示不会提出上诉,因为他的家人负担不起费用。审理过程的仓促、黑人旁听者遭排斥,以及辩方未能提出任何案件证据,都使这场审判徒具形式,无法有效抵御笼罩其间的种族敌意。
## 在哥伦比亚执行死刑
[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bc61abc4047b)和黑人教士呼吁将乔治的刑罚改为终身监禁,但州长奥林·[约翰](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hn-6bc68dc682c3)斯顿拒绝介入。乔治被送往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在该州的电椅上执行死刑。即使以他的年龄而言,他的体格也很瘦小——身高五英尺二英寸,体重九十二磅。他带着一本《圣经》走向电椅;当狱方人员发现电极无法适配他瘦小的身躯时,便把那本书垫在他身下。
执行室里没有乔治的家人,也没有有色人种;围在他身边的是执法人员和记者。他惊恐地环视房间,寻找帮助。第一阵电流击中他时,成人尺寸的面罩从他脸上滑落。目击者看到他含泪睁大双眼,嘴边还有唾液。女孩们第一次向他打听鲜花后的第八十一天,他被宣告死亡。
## 后续与历史意义
多年后,有传言称,一个出身显赫家族的白人男子临终前承认杀害了那两名女孩。随后有人发起为乔治平反的行动。这些后来的发展使案件中关于罪责与公平的核心疑问依然悬而未决,同时也凸显出乔治在世时几乎没有机会质疑对他的指控。
本书将这次处决呈现为南方种族政治的一种体现,而非对被控犯罪儿童通常遭遇的反映。本书还将此案置于一段更漫长的历史之中——最初用于控制和惩罚黑人的做法,后来进入了范围更广的刑事司法体系。在这一叙述中,这次处决正处于种族恐怖与国家惩罚的交汇处——法院和电椅以法律形式执行了一项施加于儿童的刑罚,而起诉过程剥夺了他家人的支持、有意义的辩护,以及一个能够反映他所来自社区的陪审团。
事件 27
布斯诉马里兰州案判决

布斯诉马里兰州案是[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于1987年作出的一项判决,限制了[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量刑期间陪审员可以听取的有关凶杀案被害人的信息。法院排除有关被害人社会地位、品格、声誉或家人的证据,意在防止情绪化诉求使死刑取决于被害人是谁。该判决短暂阻挡了被害人影响证据——不到三年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佩恩诉田纳西州案中改变立场,助推被害人及其家人在刑事诉讼中的角色发生更广泛的转变。
## 背景——让被害人形象更加具体
20世纪80年代初,各州越来越多地让个别犯罪被害人参与审判程序。有些州允许被害人的亲属坐在检察官席旁;36个州通过法律,赋予被害人特定的参与权,或让他们有机会发表被害人影响陈述。检察官也越来越多地将自己塑造成特定被害人的代理人,而不再只是州或社区的代表。
这种转变挑战了刑事起诉的一种传统观念——暴力犯罪被视为对整个社区的伤害,因此检方以州、人民或自治邦的名义发言。按照被害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的原则,被害人的财富、家庭情况或社会地位不应使一起谋杀比另一起更加严重。布斯诉马里兰州案关注的是,当陪审员决定被告是否应当被处死时,个性化的叙述可能取代这一原则的风险。
## 法院的裁决
法院裁定,在死刑案件中,宪法不允许检方提出有关凶杀案被害人社会地位、品格、声誉或家人的证据。法院禁止被害人影响陈述,因为它认为这类陈述过于煽动情绪,并相信它们可能使死刑量刑出现任意性。该判决认为,被害人的个人经历之所以可能具有强大影响力,恰恰是因为它可能出于与被告罪责或犯罪情节无关的理由,改变陪审团的判断。
该判决也体现了法院对哪些人的故事会最有力地被听见的担忧。批评者认为,排除被害人影响证据可能使贫困被害人、少数族裔被害人,以及无力为已故亲人发声的家庭处于不利地位。因此,这场争议不只是关于量刑中是否应当包含情绪因素——它还提出了相互竞争的主张,涉及平等待遇、州的角色,以及个别家庭能否让法院看见他们的丧失。
## 推翻与后续影响
该判决遭到检察官和部分政界人士的广泛批评,并似乎推动了[受害者权利运动](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7d27202272e)的发展。[布斯诉马里兰州案判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7e55f9a91368)作出不到三年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佩恩诉田纳西州案中推翻了先前立场,确认各州有权在死刑量刑中提出关于被害人品格的证据。这一逆转改变了宪法层面的平衡——布斯诉马里兰州案曾排除的、被视为会煽动情绪并造成任意性的证据,如今可以作为检方案件的一部分提出。
这一变化伴随着被害人在制度中的作用日益扩大。公共资金支持了各州的倡议团体;被害人权益倡导者进入假释委员会,并在许多地方的检察官办公室担任正式职务。立法机构还通过了以特定被害人命名的更严厉法律,而一些州扩大了可以见证死刑执行的被害人亲属人数。刑事案件越来越呈现为被害人家人与被告之间的个人对抗,媒体报道也突出强调这种冲突。
## 意义
布斯诉马里兰州案是一个短暂却影响深远的转折点,标志着刑事犯罪的处理方式开始从主要视为对社区的侵害,转向让个别被害人及其家人在起诉过程中拥有更加显著的位置。该案的平等原则警示人们,在死刑量刑中,被害人的社会地位或家人的声援不应决定一条生命的分量。该原则迅速遭到推翻,显示出它已成为激烈争议的焦点,也表明刑事程序能够多么迅速地围绕具体案件中的个人叙述与情感重新组织。
事件 28
佩恩诉田纳西州案判决

“佩恩诉田纳西州案”是[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的一项裁决,它推翻了对[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量刑中被害人影响证据的一项宪法限制。该裁决允许各州提交有关凶杀案被害人品格的证据,推动被害人及其家人在刑事诉讼中扮演更为显著的角色,同时也加重了一个体系所面临的问题——其中,认可与关注并未平等分配。
## 背景与推翻原判
1987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布斯诉马里兰州案”中裁定,死刑案件的陪审员不得听取有关凶杀案被害人的社会地位、品格、声誉或家庭的证据。最高法院认为,被害人影响陈述过于煽情,会使死刑量刑变得武断。限制这类证据的原则在于,谋杀的严重程度不应取决于被害人的社会地位,也不应取决于其亲属为死者奔走呼吁的力度。
这项裁决遭到检察官和一些政界人士的广泛批评,似乎也推动了[受害者权利运动](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7d27202272e)。不到三年后,“佩恩诉田纳西州案”推翻了“布斯诉马里兰州案”——最高法院支持各州在死刑量刑审判中提交有关被害人品格的证据。原本旨在避免量刑受到个人恳求影响的限制,让位于一项宪法许可,使被害人的人生及其家人得以进入法庭记录。
## 被害人更大的作用
这项裁决是[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刑事诉讼更广泛变化的一部分。各州和联邦政府获准拨出数百万美元,在每个州设立犯罪被害人权益倡导团体。各州建立了让特定案件中的被害人参与决策的机制;被害人权益倡导者加入假释委员会,而且在大多数州,他们在检察官办公室中获得了正式职务。被害人服务与外展工作成为检察职能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一转变也体现在立法机构制定的法律以及向公众呈现案件的方式上。有些法条以个别被害人的名字命名。《梅根法》以七岁女孩梅根·坎卡的名字命名,扩大了各州建立性犯罪者登记名册的权限。刑事案件不再主要表现为州政府与被告之间的抽象冲突,而是越来越呈现为被害人家属与犯罪者之间的个人对抗。新闻报道着重呈现这种冲突,被害人的情感、观点和看法也在高关注度起诉案件的处理中变得更加突出。
## 不平等的认可及其意义
本书将被害人作用的扩大描述为影响深远,但并不认为它会自动带来平等。书中指出,对被害人社会地位的关注可能成为刑事司法体系进一步使贫困和少数族裔被害人处于不利地位的另一种方式;他们可能在司法体系本身遭受进一步伤害。赋予被害人正式的发声权,并不能确保每一位被害人或每个家庭都能获得同等的认可、支持或影响力。
因此,“佩恩诉田纳西州案”既标志着法庭实践的变化,也标志着公众对刑事案件的呈现方式发生变化。被害人及其亲属在诉讼中获得了更有保障的位置,相关倡导机构也围绕这一位置发展起来。然而,本书在叙述这项改革时,也提出一个始终存在的问题——谁的丧失会被看见,谁的丧失仍被置于边缘?
事件 29
麦克莱斯基诉坎普案

《[麦克莱斯基诉坎普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6df4a70668ce)》被描述为一宗[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案件,它使[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量刑中存在种族差异的实证证据得到关注。该案在本书中的重要性,源于刑事司法体系所宣示的平等对待原则与相关证据之间的落差——谋杀案受害者的种族会强烈影响被告是否被判处死刑。
## 差异的证据
该案提供了本书所称的有说服力的实证证据,表明受害者的种族是预测在[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谁会被判处死刑的最重要因素。在为该案进行的研究中,佐治亚州的犯罪者在受害者为白人时被判处死刑的可能性,是受害者为黑人时的十一倍。其他州关于种族与死刑的研究也得出了相同结果,因此很难将这种差异视为某一个司法辖区的特殊现象。
[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的数据让这种对比更加鲜明。尽管黑人占该州凶杀案受害者的百分之六十五,死囚区中近百分之八十的人却是因针对白人受害者的犯罪而被判刑。被告是黑人、受害者是白人的组合,更进一步提高了判处死刑的可能性。这些数字说明的不仅是谁受到了惩罚,也说明了司法体系最可能以最严厉刑罚回应谁的死亡。
## 一个对受害者区别对待的体系
本书将该案的研究结果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受害者权利运动](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7d27202272e)的发展并置。各州赋予受害者及其家人在审判中更显著的角色,成立倡导组织,并将受害者服务纳入检察官的工作。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随后在《[佩恩诉田纳西州案判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798066a24222)》中,认可了在刑事诉讼中赋予个别受害者更显著且受保护角色的合宪性。然而,对受害者日益增加的关注,并不意味着所有受害者都得到了同等的关注或关怀。
即使司法体系让某些受害者在法庭上愈发受到重视,贫困和少数族裔家庭仍可能被警方、检察官和受害者服务机构忽视。《麦克莱斯基诉坎普案》所揭示的差异,也显示了惩罚层面的相关失衡——受害者的身份与死刑判决可能性的大幅差别相关。本书指出,受害者参与诉讼与司法体系对受害者的重视并非一回事;正式承认可以扩大,而保护不平等仍会持续存在。
## 在本书论证中的位置
该案将统计证据与刑事司法的日常运作联系起来。书中其他部分描述了黑人被告面临由全白人组成的陪审团审判的可能性,尽管宪法规则禁止种族排斥已有数十年之久。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entity:event-recall-event-630fcd2ed663)》判决提供了更直接的途径,以质疑带有歧视性的无因回避;但这种回避手段仍被持续使用,显示正式保障措施并未消除实质性的障碍。《麦克莱斯基案》的研究结果将这一担忧从陪审员遴选延伸到了死刑判决的分配。
本书还将死刑中的种族差异置于种族等级制度长期塑造法律与暴力的历史之中。书中把[种族恐怖与私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3150e58dbc2e)的遗产同现代死刑制度的发展联系起来,指出[种族不平等](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inequality-e42db8b22e18)并非中性体系中的偶发缺陷,而是美国惩罚制度形成过程的一部分。《麦克莱斯基诉坎普案》让人得以通过量刑差异的测量结果,看清这一结构性论点。
事件 30
特里娜·加内特纵火案

[特里娜·加内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rina-garnett-e09be83ac6bc)火灾是一场致命住宅火灾,后来成为一名十四岁女孩被判二级谋杀罪及强制不得假释终身监禁的依据。特里娜和她的朋友称火灾是意外;男孩的母亲则指控特里娜故意纵火。此案经久不衰的冲击力,来自对一名儿童行为的争议说法与施加给她的惩罚之间的落差——量刑法官认定她没有杀人意图,但法律没有给他其他选择,只能判她在狱中度过余生。
## 背景与火灾
特里娜的童年充满失去与动荡。她的母亲伊迪丝在特里娜九岁时去世。特里娜的几个姐姐因遭沃尔特虐待而逃离后,虐待转而落在特里娜和她的姐妹琳恩、琳达身上。女孩们离家出走,在切斯特街头游荡,有时从垃圾桶里找东西吃,睡在公园或公共厕所里。亲戚提供的临时庇护可能因进一步的暴力或死亡而中断,特里娜便再次[无家可归](entity:state-recall-state-homelessness-21e65cd9669b)。母亲去世、遭受虐待和困苦的处境令她的情绪与心理健康恶化;当她陷入严重痛苦时,姐妹们有时会找到亲戚带她去医院,但她从未获准在那里待足够长的时间,以稳定下来或恢复健康。
1976年8月的一个深夜,当时十四岁的特里娜和她十六岁的朋友弗朗西斯·纽瑟姆爬窗进入切斯特的一栋联排住宅。她们想和住在那里的男孩们交谈,尽管男孩的母亲禁止自己的孩子和特里娜玩耍。进屋后,特里娜点燃火柴,摸索着去男孩们的房间。房子起火,火势迅速蔓延。两个正在屋里睡觉的男孩因吸入烟雾窒息身亡。他们的母亲称特里娜是故意纵火;特里娜和弗朗西斯则坚持说那是一场意外。证据证实了致命后果和相互冲突的说法,却没有确定火灾究竟如何发生。
## 被捕与成人审判
男孩们的死令特里娜遭受创伤。警方逮捕她时,她几乎无法说话,显得无精打采、无法正常行动,以至于为她指定的律师认为她不适合接受审判。被认定不具备受审能力的人,除非恢复到能够为自己辩护的程度,否则不得在对抗式刑事诉讼中受审;面临审判的被告有权获得治疗和服务。然而,特里娜的律师没有提出支持认定她不具备受审能力所需的动议,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他也没有质疑州方以成年人身份审判她的决定。后来,这名律师因与本案无关的刑事不当行为被取消律师资格并入狱。
因此,特里娜被迫在成人法院因二级谋杀罪受审。弗朗西斯作证指控她,以换取对自己的指控被撤销。特里娜被判有罪,案件随后进入量刑阶段。因此,此案不仅取决于火灾如何发生这一有争议的问题,也取决于一连串决定——一个遭受创伤的孩子没有得到积极提出的不具备受审能力主张,也没有人质疑对她进行成人审判。
## 强制刑罚及其后果
特拉华县巡回法院法官霍华德·里德认定,特里娜没有杀人意图。然而,根据[宾夕法尼亚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3be460b4507)法律,他在判处她二级谋杀罪刑罚时,不能把她缺乏杀人意图这一点纳入考量。他也不能考虑她的年龄、精神疾病、贫困、遭受的虐待,或火灾周围的悲惨情形。法律规定了唯一一种刑罚——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
里德法官对判处这一刑罚深感疑虑。他称这是自己见过的最令人悲痛的案件,但他的判断无法改变强制刑罚。因此,尽管法官承认特里娜没有杀人意图,她仍因十四岁时发生的一场悲剧而被判在狱中度过余生。
## 意义
此案将一个孩子生活中的种种处境,与一种仿佛这些处境无关紧要的法律程序联系在一起。特里娜的经历包括丧亲、虐待、无家可归和严重的心理健康问题;审判期间,她看起来无法正常行动,甚至促使自己的律师质疑她是否具备受审能力。然而,辩方没有追究这一问题,没有反对以成年人身份审判她,而量刑法律又禁止法官考量她的成长背景或缺乏杀人意图。
书中关于青少年判断力的更广泛论述,进一步凸显了此案的意义。书中描述,年纪尚轻的青少年生活经验较少,难以设想后果并权衡选择;当这些发展阶段的局限与充斥虐待、暴力、忽视和缺乏关爱的环境交织时,他们尤其脆弱。特里娜的案件体现了这一论述攸关的人命代价——一场究竟是意外还是故意所致仍有争议的致命火灾,最终使一个孩子遭受无法挽回的刑罚,而法院不被允许考量她所处的境况。
事件 31
安东尼奥·努涅斯假绑架与警察追逐枪战

[安东尼奥·努涅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antonio-nu-ez-76b6ac83eaf5)参与假绑架以及警方追捕期间的枪战,成为他十四岁时被判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的依据,使他成为[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最年轻的、因一桩无人身体受伤的罪行而被判在狱中度过余生的人。这一事件发生前,他家里家外多年来一直充斥着暴力,他的兄弟遭人杀害,而他又回到了那段丧亲经历发生的街区。
## 背景与脆弱处境
安东尼奥住在[南洛杉矶](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1c8464198ac7),那里枪声频繁到只要屋外响起枪声,他母亲就会催孩子们趴到地上。他们家拥挤不堪,近十二名邻居在交火中丧生。在家里,他从还穿着尿布时起就遭父亲殴打,父亲用手、拳头、皮带和延长线打他;他也目睹父母互相殴打和威胁。他曾在其中几次冲突时报警,并开始做噩梦。他的母亲自己也患有抑郁症,他哭泣时,她常常把他独自留在家中。
1999年9月,安东尼奥十三岁后一个月,一名陌生人在他骑自行车经过家附近时,朝他的腹部、侧身和手臂开枪。他十四岁的哥哥何塞·努涅斯听见安东尼奥呼救,跑向他,却头部中弹身亡。安东尼奥虽身受严重内伤,仍幸存下来,并在医院住了数周。之后,母亲把他送到[拉斯维加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2ca5b4ac110f)的亲戚家。他在那里安分守己,帮忙做家务,还和表亲的丈夫一起做作业;然而不到一年,[加利福尼亚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255928c66a8)的缓刑管理机构就命令他返回洛杉矶,因为他当时作为法院监护对象正处于缓刑期。
## 假绑架与警方追捕
从少年营地回来后,有人邀请安东尼奥参加一个聚会。两名年龄是他两倍的男子向他讲述了一个计划——假装发生绑架,再向某位亲属索要赎金。他们坚持要他参与。十四岁的安东尼奥与他们一同前往[加利福尼亚州奥兰治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orange-county-califo-7c6b005703c1)——胡安·佩雷斯开车,安东尼奥坐在副驾驶座上,所谓的绑架受害者则在后座。还没到目的地,两名拉丁裔男子便开着一辆灰色厢式车开始跟踪他们,随后展开追逐。佩雷斯和另一名男子把枪交给安东尼奥,叫他朝厢式车开枪。追赶他们的人其实是便衣警察,但追逐演变成高速枪战时,安东尼奥并不知道这一点。一辆有明显警察标志的警车加入追捕后,安东尼奥在警车撞上树木前一刻扔掉了枪。无人受伤。
尽管如此,州政府仍以加重绑架罪和企图谋杀警员罪起诉安东尼奥与佩雷斯。他们一同受审,双双被定罪。随后的量刑差异使这场追逐变成了终身监禁判决——加利福尼亚州规定,少年犯必须年满十六岁,才可因谋杀被判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却没有为绑架罪规定最低年龄。法官判安东尼奥在狱中服刑直至死亡,并称他是危险的帮派成员,尽管他成长经历艰难且没有重大犯罪前科,却永远不可能改变或改过自新。他被送进加利福尼亚州危险且拥挤不堪的成人监狱,十四岁便成为美国最年轻的、因一桩无人身体受伤的罪行而被判在狱中度过余生的人。
## 发展背景与量刑
书中将安东尼奥的行为置于后来在法庭上用来反对对儿童判处严厉刑罚的发展阶段论证之中。该论证认为,年幼青少年的人生阅历和背景知识较少,因而较难判断各种选择;他们较难设想后果或想出其他办法,也尚未发展出作出明智决定所需的自信和冲动控制能力。神经科学和脑化学有助于解释这些差异;它们并未抹去这一事件造成的伤害,却对法官声称十四岁少年永远不可能改变或改过自新的说法提出了质疑。
这一论证也将青少年的脆弱性与部分儿童成长的环境联系起来。虐待、暴力、忽视、家庭失调以及缺少关爱的照护者,可能加剧青少年普遍存在的不足,使儿童更容易作出造成灾难性后果的决定。在安东尼奥的案例中,书中对其成长经历以及围绕哥哥之死所受创伤的叙述,使这种关联变得具体;而在一场无人受伤的追逐之后所判处的刑罚,则显示成人刑罚体系如何把儿童最严重的行为视为对其整个未来一成不变的预言。
## 这起案件与全国性挑战
安东尼奥的案件成为挑战对儿童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这一更广泛行动的一部分。由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依据第八修正案作出的判决要求,受到挑战的刑罚既必须违背不断演进的文明标准,又必须属于罕见刑罚,律师们面临一个策略难题——全国已有超过二千五百名儿童被判处这种刑罚。他们没有一开始就试图同时挑战所有少年犯的判决,而是聚焦于两个范围较窄的群体——一类是被判刑时只有十三或十四岁的儿童,不到一百人受到这种刑罚;另一类是因非杀人罪行被定罪的儿童,估计不到两百人。安东尼奥同时属于这两个群体。因此,他的案件把一名十四岁少年的行为置于一项法律论证之中——当刑罚排除了任何获释的可能时,是否可以不考虑童年、发展阶段的脆弱性以及罪行的性质。
事件 32
塞尔玛投票权游行与埃德蒙·佩特斯桥冲突
[塞尔玛投票权游行与埃德蒙·佩特斯桥冲突](entity:event-recall-event-569aa5cd0e93)通过[威廉姆斯夫人](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rs-williams-5b5f8ed4004a)对1965年争取投票权游行的回忆进入叙事。她记得游行者遭到殴打,还遭到[警犬](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police-dogs-c93179478f22)袭击;多年后,在法院里看到一条狗,那场暴力便强烈地重现,以至于她无法移动。这段袭击记忆赋予这一场景重要意义——政治暴力不仅存在于公共历史中,也留存在亲历者的行动与沉默之中。
## 游行与袭击
1965年,威廉姆斯夫人与其他人一同来到埃德蒙·佩特斯桥,准备参加争取投票权的游行。她没有进一步讲述游行路线或组织者,但她对游行者遭遇了什么说得十分明确——他们遭到殴打,警犬也被放出来攻击他们。这段记忆将参与政治的诉求与压制这一诉求所使用的暴力联系在一起。
## 重现的记忆
威廉姆斯夫人讲述这场游行,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何无法出席一场法庭程序。她原本想去那里,但看到一条狗时,便想起桥上的暴力,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她的迟疑并非冷漠,也不是退出此案;那是过去遭受的袭击在当下骤然重现。
## 这一事件在叙事中的位置
这场游行以亲历者的回忆呈现,而不是作为一场独立叙述的公共事件出现。[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听威廉姆斯夫人解释她为何缺席,她的讲述改变了法院场景的含义——狗不只是眼前环境的一部分,也是触发她对国家支持的暴力的记忆的事物;这种暴力曾针对寻求投票权的人。当威廉姆斯夫人松开史蒂文森的手并转身离开时,这段回忆仍未化解,表明多年前的压迫行为仍能持续影响一名证人多年后能够做什么。
事件 33
1989年针对民权法律人士的炸弹袭击

1989年针对民权法律人士的炸弹袭击构成了后来针对[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办公室的威胁事件的暴力背景——一名民权律师和一名联邦上诉法院法官曾被炸弹炸死,随后又有炸弹被寄往法律办公室和一座法院大楼。叙述将这一连串事件呈现为一场针对与民权事业有关的法律专业人士的明显行动,使这类工作面临的危险不再只是抽象的警告。
## 袭击
叙述中提到的办公室威胁发生前两年,民权律师罗伯特“罗比”·罗宾逊在寄往他位于佐治亚州萨凡纳的律师事务所的炸弹爆炸后遇害。大约在同一时期,联邦上诉法院法官罗伯特·万斯在[阿拉巴马州伯明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irmingham-alabama-99c6c4a363ab)被一枚邮寄炸弹炸死。几天后,第三枚炸弹被寄往[佛罗里达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145a4a461e6)的一家民权办公室,随后第四枚炸弹被寄往[亚特兰大](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tlanta-bb210fd7f448)的一座法院大楼。叙述没有指出是谁寄出了炸弹,也没有交代后两起事件的结果;它强调的是事件的先后顺序及其目标。
## 被视为针对民权工作的行动
针对罗伯特·罗宾逊和罗伯特·万斯的袭击,随后寄往一家民权办公室和一座法院大楼的炸弹,令人产生这样的看法——炸弹袭击者正在以与民权事业有关的法律专业人士为目标。这一明显模式将针对个别律师的暴力,与针对开展法律挑战的机构和办公室的威胁联系起来。叙述并未将威胁描述为局限于某个地点或某一类目标——这一连串事件涉及一名律师的办公室、一名法官、另一家民权办公室和一座法院大楼。
## 这些警示对[平等正义倡议组织](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equal-justice-in-398aa3844197)的影响
当平等正义倡议组织自己的办公室在两个月内第三次收到炸弹威胁时,人们对先前袭击的记忆影响了该组织的应对方式。工作人员和法学院学生都感到紧张,而此前的杀戮事件使人们难以将威胁视为恶作剧。数周以来,工作人员会把邮件包裹带到联邦法院大楼进行X射线检查,确认安全后才打开。就在那次事件中,来电者准确描述了办公楼的情况,这加剧了人们的担忧;所有人离开大楼后等候警方到来。因此,叙述再次提及此前的爆炸事件,不仅是将其视为过去的暴力行为,也是将其视为一种实际警示——它改变了该组织处理邮件和评估自身安全的方式。
事件 34
Avery Jenkins 获得新审判及离开死囚区

[艾弗里·詹金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avery-jenkins-92ac0221c010)在定罪后听证会上赢得重新审判,并离开[死囚待决状态](entity:state-recall-state-death-row-705440fb40ad);听证会揭示了严重精神疾病的病史,以及审判律师从未调查过的失败寄养经历。这一程序改变了理解此案的方式——詹金斯的疾病并未抹去杀人的暴力性质,但与他的罪责程度和刑罚有关,法院最终给予救济,使他离开死囚待决状态,转而接受治疗。
## 救济的背景与依据
十岁时,詹金斯遭寄养父母虐待,他们把他锁在壁橱里,不给他食物,还殴打他。后来,他的寄养母亲把他绑在树林里的一棵树上,将他丢在那里;三天后,猎人发现他时,他的健康状况极差。他的困境在[青春期](entity:time-recall-time-8e0f24784a05)仍在持续——他开始吸毒和酗酒,遭受癫痫发作和精神病性发作,最终[无家可归](entity:state-recall-state-homelessness-21e65cd9669b)。二十岁时,他在一次精神病性发作中走进陌生人的房子,以为恶魔正在袭击自己,随后持刀将一名男子刺死。他被定罪并判处[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之前,律师完全没有调查他的过往经历。
定罪后提出的主张认为,律师未能查明詹金斯的背景,也未能将他的残障作为与刑事责任和刑罚相关的因素提出,因此没有提供有效的律师协助。被遗漏的经历并非对审判记录无关紧要的补充——它将他的行为与他一生所经历的严重疾病、虐待和制度失职联系起来,而原审程序从未审视这些情况。
## 三天的证词
听证会在一处法院举行,从监狱开车前往约需三小时。听证会开始前,史蒂文森在地下室的拘留室探望詹金斯,并试着让他为作证做好准备,包括提醒他,见到以前的寄养父母可能会使他难受。詹金斯始终和善、随和,但听证期间,当其中一些以前的寄养父母走进法庭时,史蒂文森看到他变得不安。
在三天的听证过程中,专家描述了器质性脑损伤、精神分裂症和双相情感障碍,并解释这些状况如何共同造成严重的功能障碍。他们作证称,詹金斯的精神病性发作和其他严重的精神健康问题可能导致危险行为,同时区分了疾病的影响与对其品格的评判。辩方还提交证据,说明寄养制度如何辜负了他——曾照料过詹金斯的几名寄养父母后来被判犯有性虐待或不当管理寄养儿童的罪行。另一些人承认,他们曾因詹金斯而感到沮丧,也没有能力处理他严重的精神健康需求。
史蒂文森辩称,在判断行为和决定刑罚时忽视精神残障,就像要求失去双腿的人不借助他人帮助爬楼梯,或要求盲人独自穿过繁忙的公路一样不公平。他并未主张残暴的杀人行为可以不承担责任,也未主张公共安全无关紧要。他的观点是,在确定罪责程度和适当刑罚时,必须考虑残障。
## 判决前的探访
史蒂文森离开听证会时对证据感到鼓舞,但他也以现实情况抑制了这种希望——州级定罪后听证很少作出有利裁决;他认为,上诉更有可能带来救济。大约一个月后,在法官作出裁决之前,他回到监狱,因为他想在听证会后看看詹金斯的情况。听证会的大部分时间里,詹金斯似乎都很镇定,但以前的寄养父母出现时,他明显受到刺激。
他们的探访围绕巧克力奶昔形成了一种小小的惯例。监狱不允许史蒂文森带奶昔进去,但每次探访一开始,詹金斯都会问他有没有带来。史蒂文森总是答应试试看,部分是为了转移詹金斯的注意力。这次回来探访时,那名曾在两人初次见面时恶劣对待史蒂文森的惩教人员,认真而礼貌地向他打招呼。史蒂文森仍持怀疑态度,但这次不同的问候与先前的敌意形成了对比。
史蒂文森刚开始照例解释自己试着带巧克力奶昔来,詹金斯便打断了他——他已经喝到一杯,现在没事了。这段对话没有重演这一惯例,而是让它不再延续。两人开始谈论听证会时,詹金斯咧嘴笑了起来;他们聊了一个小时,直到史蒂文森不得不去见另一位当事人。此后,詹金斯再也没有向他要过巧克力奶昔。
## 重新审判并离开死囚待决状态
詹金斯赢得重新审判,最终离开死囚待决状态,转入能够接受精神健康治疗的机构。结果并非无罪释放;现有证据证明的是重新审判以及转往接受治疗,而非此后任何一次审判的结果。尽管如此,这一结果还是改变了他被拘禁的方式,并使有记录在案的疾病和残障重新成为评估其案件时需要考虑的因素。
听证会从专家关于严重功能障碍的证词,转向在监狱进行的一次平凡探访,这一过程让法律上的胜利有了个人层面的意义。巧克力奶昔曾是詹金森反复提出、而史蒂文森无法满足的请求;詹金斯自己喝到一杯后,便能从这一惯例中转身,谈论法庭上发生的事。救济来自对审判阶段失职行为的法律挑战,而最后一次探访则展现了两人熟悉的相处模式中一个细微却明确的变化。
事件 35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案的州后定罪听证及驳回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州级定罪后听证会及救济请求被驳回,是推翻其谋杀[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罪定罪的努力遭遇的一次重大挫折。[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撤回了大部分曾指控麦克米利安的证词,辩方还提交了十多名其他证人的证词。然而,1992年5月19日,小托马斯·B·诺顿法官驳回了迈尔斯在审判中作伪证的主张。该裁定维持了麦克米利安的定罪,并表明寻求救济的道路仍将延续至上诉法院。
## 背景与利害关系
这场听证会发生在一段种族影响着谁会受到信任、谁能担任陪审员,以及谁对犯罪的陈述能够占上风的历史背景之中。1987年,[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全部四十名经选举产生的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该州有十六个黑人占多数的县。立法者划分司法巡回区,以便即使在黑人占多数的县,也能维持白人占多数。在黑人占人口百分之四十的[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检察官在严重重罪案件中经常将黑人排除在陪审团之外。[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在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规则”裁决,为质疑带有种族歧视的无因回避提供了更直接的途径,但也促使检察官寻求更巧妙的排除方法。作为一名面临[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的黑人被告,麦克米利安听过其他囚犯对他可能面对的陪审团的担忧,也忧虑整个程序的种族特征。
听证会当下要解决的问题更为狭窄——是否有证据表明迈尔斯在原审作证时撒了谎。此案此前已受到迈尔斯对麦克米利安指控的影响,而他撤回证词后,这些指控便直接陷入争议。辩方的任务不仅是证明迈尔斯改变了说法,还要说服法院认定原先的证词属于伪证。这一区别将左右裁决。
## 法庭与听证会
法庭本身反映了围绕此案的不平等较量。[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走进去时,门内侧立着一台大型金属探测器,另一侧则有一名警员牵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德国牧羊犬。法庭里已经坐了半数人。前一天坐着支持麦克米利安者的长椅,如今大多坐着支持莫里森一家和检方的年长白人。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和支持者被告知不得入内,尽管州方支持者获准进入。
史蒂文森直接质疑这一排除做法,先在检方席前当面质问[汤姆·查普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chapman-f66a6e6180ed),之后又将此事提交诺顿处理。鲜明的对比意义重大——这场听证会本应检验定罪是否可靠,但进入法庭的机会本身就分配不均。这并不能取代有关迈尔斯的证据,却让这场诉讼显露出同一套地方种族权力结构,而这套结构此前也影响了陪审员遴选和对麦克米利安的起诉。
听证会上,迈尔斯出庭作证,撤回了审判证词中大部分、甚至可能全部相关内容。诺顿后来作出的裁定承认了其中的基本困境——迈尔斯在审判时宣誓说实话,之后又在法庭上改变了说法。法官将问题界定为——迈尔斯是在原审时作伪证,还是在撤回证词时作伪证。这种界定承认了两种说法相互矛盾,却仍将判断该相信哪种说法的任务留给法院。
## 诺顿的裁决
听证会结束几天后,[鲍德温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00575969b05b)的一名书记员打电话给史蒂文森询问传真号码,以便发送法官的裁决。传真只传来了三页。裁定写得十分简短,全文只有两页半。裁定讨论了迈尔斯的证词,却没有谈及辩方提出的其他法律主张,也没有讨论其他十多名证人的证词;其中没有引用任何判例。
诺顿考量了迈尔斯的举止、他了解自己在审判中所述事实的机会、他对原先证词和撤回证词所作的解释、外界压力,以及可能支持任一说法的证据。由于原审由退休法官R·E·L·基主持,诺顿无法将迈尔斯在原审中的举止与他撤回证词时的举止进行比较。诺顿还认为,有充分证据表明审判后有人向迈尔斯施加压力,并称这可能削弱撤回证词的可信度。
裁定得出结论,现有证据不能确凿证明迈尔斯在审判中作了伪证。裁定还称,无论是审判记录还是撤回证词时的证言,都没有表明谋杀发生时迈尔斯身在犯罪现场以外的其他地方。因此,诺顿认定迈尔斯的审判证词未被证明属于伪证,并驳回了麦克米利安的救济请求。这个结论之所以影响重大,恰恰是因为它没有处理听证会上提交的更广泛证据——裁定认为撤回证词的主张不足以成立,却对辩方的其他论点和证人只字未提。
## 后续与意义
这一裁决令人失望,但史蒂文森并不意外;他曾提醒麦克米利安及其家人,真正有效的救济可能必须来自上诉法院。然而,听证会与裁定之间的不相称,仍让这项驳回决定尤其难以理解。查普曼曾暗示迈尔斯是在压力下才撤回证词,但检方没有提交任何实际证据支持这一说法。因此,诺顿对可能存在的压力的依赖分量很重,尽管州方未能在法庭上证实这种说法。
史蒂文森仍希望这些证据能够说服[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他的团队已开始在该院辩论案件,并在死刑案件中赢得推翻原判的裁决——1990年四起,1991年四起,到1992年底又增加八起。这些结果并未抹去诺顿的裁决,却为后续行动提供了切实可行的途径。如果上诉法院不予救济,辩方还可以继续向[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supreme-4e8a792b24b6)和联邦法院寻求审查。
这一事件的核心反转在于——一名证人撤回证词,即使有更广泛的听证记录支持,也未能自行动摇定罪。相反,法院将书面答复限于一个问题——原先的证词是否已被证明属于伪证。这一狭窄的认定延长了麦克米利安的抗争,也说明辩方的工作不能止于提交证据——还必须挑战评判这些证据所依据的法律和制度框架。
事件 36
《60分钟》报道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案

《60分钟》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案件的报道,挑战了当地将他描绘成危险罪犯、将其定罪说成可靠的叙事。节目制作时,麦克米利安的上诉仍在审理中;这次播出将辩方证据带出了法庭,节目播出后引发了官方谴责,同时也造成疑虑与压力,推动案件走向重新调查。
## 公开发声的背景与决定
[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长期以来对[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案件受到媒体关注心存警惕。根据他的经验,即便报道倾向有利,也可能引发当地反弹、恶化委托人的处境,或使执行日期提前。他也担心,如果定罪被推翻,全国性报道可能让公平重审变得更加困难。然而,当地报纸一再把麦克米利安描绘成威胁,而社区居民几乎无从了解法庭上呈现的证据。史蒂文森由此认为,必须权衡公开发声的风险与任由相关说法不受质疑所造成的伤害。
史蒂文森在耶鲁大学法学院发表演讲后,出现了这个机会;一名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调查节目制作人参加了演讲。那个夏天,辩方上诉正在[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审理,资深记者[埃德·布拉德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ed-bradley-b1dd95ebce62)和制片人戴维·盖尔伯从[纽约市](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ew-york-city-65df0a129d4c)前往[门罗维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ville-e12d1c3df40a)。七月的一天,气温高达华氏一百度,他们采访了在听证会上作证的人,包括麦克米利安、[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达内尔·休斯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rnell-houston-10deee8d046b)以及麦克米利安的家人。他们还采访了[伍德罗·伊克纳](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oodrow-ikner-895e32ae960b),在[比尔·胡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ill-hooks-d4cd888b4a4f)的工作地点当面质问他,并对[汤姆·查普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chapman-f66a6e6180ed)进行了长时间采访。如此广泛的采访将案件中有争议的证词与相互矛盾的说法呈现在全国观众面前。
## 播出前的地方阻力
布拉德利到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地方官员那里。[《门罗日报》](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2bbb070bfa7c)把来访记者描绘成一群倾向于蔑视地方机构、对事实漫不经心的外人,并抱怨所谓“‘大人物记者跑到乡巴佬小镇’这一套”。节目尚未播出,当地一篇报道就引述查普曼的话,称他认为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调查人员早已先入为主。由此可见,在观众评估调查发现之前,这些报道就试图让人们对调查产生怀疑。
查普曼还对节目呈现的麦克米利安形象提出异议。他指出一张拍摄于麦克米利安被捕时的照片,那时麦克米利安留着长发和胡子,并将照片中的他与监狱采访时的样子作比较。[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囚犯必须剃净胡须,这一规定足以解释两者的差异。当地报道却把照片强调为“真正的”麦克米利安形象,将外貌变化变成了有关身份与可信度的论据。
播出前的这场争议,发生在当地持续将麦克米利安描绘成危险人物的背景下。报纸称他是“毒品大亨”“性掠食者”和“帮派头目”,并利用他被关在死囚区以及法庭听证会周围的戒备森严,强化他构成严重威胁的印象。即使辩方已在听证会上提出证据,证明麦克米利安没有犯下皮特曼谋杀案,头条新闻仍继续把他与其他犯罪及所谓犯罪活动联系起来。节目进入公众视野时,检方的描述早已被反复当作事实传播。
## 播出及相互冲突的反应
几个月后节目播出时,地方官员和报纸迅速采取行动,试图抹黑报道。[《莫比尔新闻纪事报》](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bd37f6be769e)在头条中将电视节目对麦克米利安定罪的报道称为“‘耻辱’”,并引述查普曼谴责节目不负责任。当地作者还声称,重新引发的关注给[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的父母造成了负担,因为这让人们以为麦克米利安可能是无辜的。这种回应把对检方案件的审视说成是对受害者家人的伤害,同时又以此抵挡节目所概述的证据对定罪提出的质疑。
当地媒体有理由抵制节目呈现的说法——它们自己的报道大多重复了检方的理论以及对麦克米利安的描述。但这档节目触及了早已熟悉并信任《60分钟》的观众。节目列出了辩方在法庭上提出的证据,让观众有理由质疑麦克米利安有罪一事是否确凿。一些有影响力的社区领袖也担心,这起案件让门罗维尔显得落后,甚至可能带有种族主义,损害了城镇形象以及吸引企业的努力。商界领袖开始向查普曼和执法官员提出更尖锐的问题。
对许多黑人居民而言,这档节目另有一层意义。该地区的人们多年来一直私下议论麦克米利安遭[错误定罪](entity:state-recall-state-9c3953de9b38)一事,并密切关注法院裁决与案件进展。辩护办公室经常接到人们打来的电话,他们想了解最新情况,或弄清理发店和社交聚会中谈到的问题。对许多人来说,看到法庭上呈现的证据在全国电视上完整播出具有疗愈作用——他们长期以来对案件的认知,终于公之于众。
## 对案件的影响
在镜头前,查普曼否认种族偏见影响了检方办案,声称完全确信麦克米利安有罪,并表示应尽快处决他。他还对麦克米利安的律师以及质疑陪审团决定的人表示蔑视。然而,私下里,查普曼已开始担忧听证会上揭露的证据是否可靠。他在公开场合表现出的笃定与私下的担忧形成反差,使这次播出成为更大转变的一部分——在当地叙事中难以正视的薄弱之处,如今已呈现在更广泛的观众和有影响力的居民面前。
查普曼咨询当地调查人员后,对他们解释相互矛盾证据的方式并不满意。不久之后,他正式请求[阿拉巴马州调查局](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bureau-o-8a21835975c6)再次调查这起谋杀案,并确认麦克米利安有罪。报道本身并未解决案件,但它帮助改变了人们讨论案件的环境。它为辩方的说法提供了全国性平台,动摇了公众对定罪的信心,也使对检方的审视成为地方官员再也无法轻易置之不理的问题。
事件 37
阿拉巴马刑事上诉法院推翻麦克米利安定罪

[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撤销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定罪和[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判决,是这起受到种族猜疑和严重不平等法律制度影响的案件中的决定性转折。这一裁决让麦克米利安获得重审,而非无罪判决,并将一段漫长的不确定时期转变为在法庭上挑战控方的切实机会。
## 久候之后的裁决
2月23日,距离[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收到[阿拉巴马州调查局](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bureau-o-8a21835975c6)的报告近六周时,一名法院书记员打电话告诉他,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已就麦克米利安的案件作出裁决,判决意见也已可以领取。书记员含糊地保证史蒂文森会喜欢这项裁决,这句话让他奔向法院。他坐下来阅读这份三十五页的裁决时,已经气喘吁吁。
判决意见撤销了麦克米利安的定罪和死刑判决。史蒂文森后来意识到,自己对败诉的担忧远比他愿意承认的程度更深;阅读裁决让这种忧虑在消散、转为宽慰的那一刻变得清晰。
## 撤销裁决带来的改变
除了麦克米利安是否无罪这一问题,法院在他提出的所有主张上都作出了有利于他的裁决——法院没有认定他无罪,也没有下令释放他。相反,法院撤销了定罪和死刑判决,并下令重审。这一区别至关重要。裁决推翻了原有判决,但麦克米利安仍面临再次受审的可能。
因此,这次撤销裁决标志着一项重大的程序性胜利,却没有解决案件的核心问题。它的意义在于重新打开了一条看似已被定罪判决封死的道路——州方必须推进重审,而不能再依赖那项将麦克米利安送进死囚区的判决。
## 种族化法律环境中的案件
这项裁决作出之际,[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刑事法院中广泛存在的[种族不平等](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inequality-e42db8b22e18)问题仍是案件的大背景。1987年,该州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全是白人,尽管有十六个县的居民以黑人为多数。麦克米利安受审所在的[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黑人居民占百分之四十。这些事实描述了起诉该案时的社会环境;单凭这些事实,并不能确定上诉法院作出裁决的依据。
陪审员遴选也显示了法律形式上的保护与法庭实践之间的差距。[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在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规则中,降低了对检察官以种族歧视方式使用无因回避提出质疑的难度,但此类回避手段仍在使用,继续阻碍黑人担任陪审员。在死刑案件中,来自黑人居民占百分之四十或百分之五十县份的被告,仍可能面对全由白人组成的陪审团。麦克米利安被关在死囚区期间,曾担心种族问题以及自己将面对怎样的陪审团;上诉法院撤销判决之时,正值围绕谁能参与司法制度、以及该制度如何作出决定的更广泛斗争之中。
## 带回死囚区的消息
读完判决意见后,史蒂文森直接开车前往死囚区,准备当面告诉麦克米利安。麦克米利安听着,向后靠去,带着熟悉的轻笑作答,慢慢承认这是个好消息。史蒂文森仍因裁决而激动,坚持说这实在太好了。两人不同的反应让这场胜利有了真实的人情尺度——裁决意义重大,但它尚未消除再次受审的可能,也未抹去此前那些充满不确定性的岁月。
事件 38
ABI 对麦克米利安案的重新调查

[阿拉巴马州调查局](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bureau-o-8a21835975c6)对麦克米利安案的重新调查,将检察官试图再次确认定罪的行动,变成了官方对该定罪的否定。在审查针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证据后,阿拉巴马州调查局调查人员[汤姆·泰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taylor-9a128a523a19)和[格雷格·科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greg-cole-a63f1b1a30c4)认定,麦克米利安没有杀害[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他们发现,庭审中的关键证人作了虚假证词,并请麦克米利安的律师协助查明真正的凶手。这项调查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质疑了判决,也因为它表明原案经不起严肃审查。
## 起因与受审查的案件
此次重新调查是在一次定罪后听证会之后展开的;在听证会上,辩方揭示了控方证据中的矛盾。曾公开为麦克米利安定罪辩护的[汤姆·查普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chapman-f66a6e6180ed),私下开始担心案件是否可靠。他召集当地调查人员泰特警长、[伍德罗·伊克纳](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oodrow-ikner-895e32ae960b)和本森,要求他们解释相互矛盾的证据。查普曼对他们的回答并不满意,于是正式请求[蒙哥马利](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tgomery-a77051b70057)的阿拉巴马州调查局官员重新调查这起谋杀案,表面上是为了确认麦克米利安有罪。
这次调查重新审视了一宗从一开始就以指控压过相反证据的案件。黑人居民曾告诉泰特警长,他抓错了人,但泰特没有调查麦克米利安的生活、背景,也没有查明他在谋杀案发生当天身在何处。那天,麦克米利安家中举办了一场炸鱼宴,为教会筹款。上午,至少有十二名教区会众与麦克米利安及其家人在场。麦克米利安本人正在修理卡车——在修车工吉米·亨特的帮助下,他拆开了卡车,并在上午九点半前卸下变速箱。亲属们约在上午十一点开始为路边售卖准备油炸食品。这些细节表明,麦克米利安当时与家人、邻居和教会成员在一起,身旁还有一辆无法行驶的卡车,而不在莫里森遇害的干洗店。
逮捕嫌疑人的压力,发生在一个受种族猜疑和权力不平等影响的环境中。麦克米利安与[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的关系成了流言谈论的话题,有些人还把他的独立自主视为怀疑他贩毒的理由。将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之间的亲密关系刑事化的更广泛历史,使这段关系尤其容易引发争议。在法庭上,查普曼把社区居民的疑虑斥为缺乏了解的意见,并称州方证据指向麦克米利安。居民对麦克米利安的了解与控方的笃定之间存在落差,而新的调查必须正视这一点。
## 调查人员检验定罪依据
尽管麦克米利安的律师两年多来一直在寻求重新审查证据,查普曼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已请求展开新调查。泰勒和科尔联系[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时,他立即表示愿意提供案卷、备忘录和原始证据。他认为两名调查人员经验丰富、态度认真,并相信诚实的审查会揭示指控的荒谬之处。他也清楚其中的风险——如果定罪被推翻,而州方重新起诉麦克米利安,接触过辩方材料的调查人员可能会更有准备,能够更有效地攻击辩方证据。
几周之内,泰勒和科尔似乎已开始怀疑麦克米利安有罪。上诉提交六个月后,两名调查人员回到史蒂文森的办公室,讨论调查结果。泰勒直言不讳:“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绝不可能杀害朗达·莫里森。”他说,阿拉巴马州调查局会向总检察长、地方检察官以及任何提出询问的人报告——麦克米利安与这些谋杀案毫无关系,完全无辜。泰勒还解释了控方说法为何经不起基本审查——麦克米利安长时间在崎岖地形上伐木,生活状况也与毒品头目这一形象不符。泰勒说,[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所作的陈述毫无道理;他无法相信陪审团竟凭这番话定罪麦克米利安。
这次审查还揭穿了[比尔·胡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ill-hooks-d4cd888b4a4f)和[乔·海托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e-hightower-aea7f6ac7fd9)的证词。科尔告诉史蒂文森,两人都承认自己在庭审中的证词是假的。胡克斯还曾声称,史蒂文森向他提供金钱和一套墨西哥海滨公寓,要求他改变证词;这一指控使辩护律师本人也受到怀疑。泰勒解释说,调查人员起初接到的指示是调查史蒂文森。然而,他们与胡克斯交谈时,胡克斯承认自己从未与史蒂文森交谈,从未受过他的贿赂,而且捏造了指控麦克米利安的证词。科尔补充说,调查人员已开始对相关人员进行测谎,众人的说法很快就站不住脚了。因此,这项调查既动摇了证人对麦克米利安的指控,也推翻了针对其律师的反指控。
## 从证明麦克米利安无罪到寻找凶手
泰勒和科尔表示,他们的工作尚未完成——阿拉巴马州调查局已有一名嫌疑人,希望得到协助,以查明真正作案者。泰勒明白麦克米利安的律师并不想把另一个人送上死囚区,但他认为,找出凶手或许能让公众更愿意接受麦克米利安无罪这一事实。这项请求揭示了案件周围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即使官方认定麦克米利安没有杀人,也未必足以说服那些认为他逃脱了惩罚的人。
辩方此前已经展开了一条调查线索。有目击者报告说,案发前后看见一名白人男子离开干洗店;莫里森还接到过带有威胁意味的电话。一名男子一直纠缠她,曾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干洗店,也可能跟踪过她。辩方曾与一名来电者交谈,对方把莫里森之死归咎于另一名男子,但与目击者描述相比,这种指认不如来电者本人跟踪他人、对女性施暴以及痴迷此案的经历那样吻合。史蒂文森的团队直接询问来电者案发当天身在何处后,他联系他们的次数便减少了。现有记载没有透露阿拉巴马州调查局嫌疑人的姓名,但可以确定的是,调查人员认为辩方曾询问过此人,并掌握有用信息。
史蒂文森同意向泰勒和科尔提供访谈记录及相关信息。他表示,这些材料不受律师与委托人之间保密特权的保护,因为辩方从未代理过此人,也不是在保密情况下取得这些信息的。他请求几天时间整理材料,同时坚持辩方始终遵循的优先事项——尽快让麦克米利安出狱。这次交接使州方的调查权力与律师们多年挑战定罪所收集的信息联系起来。
## 官方说法的逆转
这项调查最根本的逆转,既体现在证据上,也体现在制度层面。查普曼原本要求审查,以确认他曾为之辩护的定罪;但泰勒和科尔却宣布麦克米利安完全无辜。他们的结论并非仅仅建立在另一种推测之上——他们发现控方的核心说法毫无道理,胡克斯和海托尔承认说了谎,而胡克斯声称辩方行贿一事本身也是虚假的。这个案件曾被呈现为足以判处[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如今却经不起一项愿意检验证人及其假设的调查。
这次重新调查也进一步凸显了公众确信与实际疑点之间的反差。查普曼曾驳斥种族偏见的说法,并笃定地宣称麦克米利安有罪,但听证会提出了一些他再也无法忽视的问题。他向阿拉巴马州调查局提出的请求,启动了一项调查,而调查结果与他曾公开辩护的定罪相矛盾。对麦克米利安而言,调查人员的结论为其无罪提供了有力的官方确认;他们试图找出真正凶手,也表明纠正此案仍有许多工作要做。
事件 39
罗达·莫里森谋杀案

[朗达·莫里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nda-morrison-fac3c28352ed)在干洗店遇害案,成了一场起诉的核心;这场起诉把一起悬而未决的命案变成了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判决。叙述对犯罪本身着墨不多,重点在于这起谋杀如何被归咎于麦克米利安、这项指控如何在法庭和媒体上得到强化,以及调查人员最终如何否定了这项指控。他们得出的结论——麦克米利安与这起谋杀毫无关系——揭示了公众眼中危险杀人犯的形象与针对一名无辜者的证据之间存在多大的鸿沟。
## 谋杀与指控
这起谋杀案长期未能侦破,成了当地居民沮丧情绪的来源。担任地方检察官近二十年的[泰德·皮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d-pearson-2766d476030d),因其办公室未能迅速破案而受到批评。临近退休时,皮尔逊决心在离任前取得一场胜利;起诉麦克米利安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案件之一。1988年2月,此案排定开庭审理,[拉尔夫·迈尔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alph-myers-14fb695ef414)将作为主要证人,[比尔·胡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ill-hooks-d4cd888b4a4f)则准备作证称,他曾在犯罪现场看到麦克米利安的卡车。
针对麦克米利安的案件根基脆弱。皮尔逊知道,许多黑人居民认为麦克米利安是无辜的,但他仍然确信自己能够争取到有罪裁决,尽管迈尔斯和胡克斯的证词都受到质疑。于是,这起谋杀案尚未解答的问题,与一项指控交织在一起,而该指控的关键证人早已受到怀疑。最终的调查结论不只是削弱了此案,而是明确指出麦克米利安根本没有参与这起谋杀。
## 种族、法院与陪审团
这场起诉发生在一个种族影响案件裁决参与者构成的司法体系中。1987年,[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全部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该州有十六个县的黑人居民占多数。[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约有百分之四十的黑人居民,但当地被告仍可能面对全由白人组成的陪审团。几代以来,官员通过排除选民名册上的人员及其他手段,使陪审员名册以白人为主;这些手段还包括可由检方酌情行使的无因回避权,以此剔除黑人候选陪审员。
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规则,为黑人被告提供了更直接的途径,以质疑带有种族歧视的陪审员排除做法。但这项裁决也促使检察官寻找更具变通性的方式来排除黑人陪审员。麦克米利安审前被关押在死囚区时,从其他囚犯那里听说了这些做法。他把法律策略交由律师处理,但仍担心审理他案件的陪审团会是什么样子。因此,这场谋杀案起诉的利害关系不只在于与犯罪有关的证据——陪审团的构成可能左右这些证据能否得到公正审理。
种族等级制度的更广泛历史,也是叙述背景的一部分。19世纪70年代联邦军队离开阿拉巴马州后,非裔[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人的投票权遭到剥夺,种族限制性法律则进一步巩固了白人至上主义。禁止跨种族性关系和婚姻的法律,也是用来管控亲密关系、维系这种等级秩序的措施之一。叙述在谈及这段历史的同时,也提到了沃尔特与[凯伦·凯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ren-kelly-8e8951c5d710)的关系,但并未认定这段关系导致了谋杀指控。叙述所展示的是,针对黑人男性与白人女性的种族化假设,如何使黑人男性的名声格外容易受到怀疑。
## 媒体笔下的危险人物
在后来推翻定罪的努力过程中,当地报纸一再把麦克米利安描绘成威胁。[门罗维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ville-e12d1c3df40a)和[莫比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bile-ea485bd0ac3d)的报纸称他是毒枭、性掠食者和帮派头目。早期报道突出迈尔斯涉及性行为不端的指控;有关听证会的报道则强调金属探测器和驻守在法庭内的警察。布鲁顿的一则标题称麦克米利安因另一起谋杀案遭到通缉,而[《莫比尔新闻纪事报》](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bd37f6be769e)则宣称朗达并非唯一遇害的女孩,并报道执法部门声称麦克米利安在数个县经营犯罪团伙。
这些说法让这起谋杀案在公众舆论中获得了第二重生命——它不再只是一起有待调查的特定罪案,而成了更大幅度描绘麦克米利安为危险罪犯的一部分。即使听证会上出示的证据表明,他与被拿来指向他的另一起谋杀案毫无关系,这种形象依然挥之不去。在[阿拉巴马州鲍德温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aldwin-county-2e9c7413fc7e)的一场听证会上,州方支持者拒绝听取支持麦克米利安无罪的证据,径直离场。媒体的描述与围绕麦克米利安的法庭安保措施相互强化,使怀疑看起来仿佛就是证据。
辩方曾考虑争取全国关注,部分原因是有人发出威胁,使他们担心麦克米利安获释后能否安全生活。公开说明案情或许有助于让社区为他回归做好准备,并反驳当地把他描绘成有罪者的说法。然而,媒体关注也伴随着风险——上诉仍在审理中,辩方担心带有偏见的报道会让公平重审几乎不可能。因此,寻求全国性报道并非要取代上诉,而是试图改变公众对这起谋杀案及其所谓凶手的叙述。
## 调查人员否定此案
在审阅档案、备忘录和原始证据后,调查人员[汤姆·泰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taylor-9a128a523a19)和[格雷格·科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greg-cole-a63f1b1a30c4)开始怀疑麦克米利安有罪。泰勒最终直截了当地告诉辩方,麦克米利安不可能杀害朗达·莫里森。他说,调查人员会向总检察长、地方检察官以及任何提出询问的人报告——麦克米利安与两起谋杀案都毫无关系,而且完全无辜。
泰勒的解释让此案重新回到指控与证据不相吻合的问题上。他指出,麦克米利安长时间在崎岖地带伐木,生活状况也与当地执法部门描述的犯罪团伙头目毫不相称。泰勒还说,迈尔斯在审判中的说法同样毫无道理。调查人员的评估改变了这起谋杀案在整个叙述中的位置——它不再是麦克米利安有罪的证据,而成了不可靠的起诉所围绕构建的那起罪案。
因此,叙述关注的并非对莫里森之死作出已破案式的还原,而是把这起谋杀归咎于错误之人的后果。这起谋杀让长期未能侦破罪案的问题进入法庭;此后的起诉、陪审员遴选中的种族障碍,以及耸人听闻的公众叙事,又让这项指控显得根深蒂固。调查人员后来的结论打破了这种叙事,并给出了关键结论——麦克米利安并未谋杀莫里森。
事件 40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获释

州政府加入撤销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指控的动议时,他获释了;此前,[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已推翻对他的定罪。法庭上,命令片刻间便宣告生效;但它恢复的自由,因他遭错误监禁并被关在死囚区而迟来了六年。他的获释既让他与家人和社群重聚,也让人看清——释放一个无辜者,比定罪一个无辜者要困难得多。
## 从推翻定罪到撤销指控
上诉裁决作出后,[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致电检察官[汤米·查普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my-chapman-f6036b2a1950),表示他打算申请撤销全部指控。他询问查普曼是否愿意加入这项动议,或者至少不予反对。查普曼回答说,等案件结束后他们应该谈谈,但州政府不会反对提交动议。最终举行的听证会上,事情又出现了新的转折——州政府最终加入了这项动议。
听证会前一晚,史蒂文森开车去明妮家,为沃尔特取一套让他走出法庭时穿的西装。明妮很高兴他即将获释,但这个前景并不能让多年来遭受的伤害消失。她请史蒂文森转告沃尔特,也许他不该回家。她说,压力、流言和谎言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她认为自己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她的话让私人付出与公开承诺的团聚并置在一起——获释可以终结监禁,却无法让婚姻或家庭生活恢复原状。
## 面目一新的法庭
听证会由帕梅拉·巴斯查布法官主持;R·E·L·基法官退休后,她接任了这个职位。她告诉史蒂文森,自己打算立即批准动议,不希望听取冗长的辩论。法庭看起来与沃尔特受审时大不相同——这里没有金属探测器,也没有令人胆寒的[警犬](entity:creature-recall-creature-police-dogs-c93179478f22)。家人和支持者挤满了法庭,电视摄像机和记者也涌了进来;还有更多人等在外面,无法进入。
沃尔特穿着史蒂文森带来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走进法庭。他没有戴手铐,也没有被脚镣束缚。自六年前审判以来,家人只见过他穿白色囚服,有些人看到他穿着等待获释的衣服时不禁发出惊叹。这一次,警员没有像先前的诉讼程序中那样以驱逐相威胁,而是任由人群自发欢呼。对照之处不仅在于囚服与西装、沉默与庆祝的差异,也在于同一座法院既曾执行对一个人的监禁,如今又短暂地为前来迎接他的人们留出了空间。
史蒂文森概述了案件,并告诉法官,辩方和州政府都要求撤销全部指控。法官批准了动议。史蒂文森感受到的不只是宽慰,还有愤怒——法院和检察官此刻都愿意配合,但沃尔特在此之前已经承受了多年的痛苦。他想起陪审团最初建议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基法官却推翻了这一建议,改判[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正是这一决定让律师们注意到沃尔特的案件;史蒂文森担心,如果没有这一决定,沃尔特也许会在监狱里度过一生,并在那里死去。
听证会结束前,史蒂文森告诉法庭,沃尔特明明没有犯下这项罪行,却轻而易举地被定罪并送进死囚区;而在证明他无罪后,为他争取自由却难如登天。随后,法庭宣布沃尔特可以自由离开。因此,这次获释并未被描述成一个圆满利落的结局——命令终止了他的监禁,而史蒂文森最后的话则强调,造成这一切的制度仍亟待改变。
## 离开之路
沃尔特拥抱了史蒂文森;史蒂文森递给他一块手帕擦眼泪,沃尔特又与查普曼握手。他们从后楼梯离开,那里有记者等候。沃尔特似乎不堪重负时,史蒂文森便打断了记者的提问,他们随后走向法院入口。外面有几十个人欢呼、挥舞标语。亲戚们跑来拥抱沃尔特;他的孙辈拉着他的手,年长的社群成员也上前与他相拥。甚至有些男人走来和他握手时,也得到了他的拥抱。他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穿过人群、上了车。
接下来他们前往[霍尔曼死囚监狱](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holman-prison-510640bc08d9),因为史蒂文森和同事[伯纳德·哈考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ernard-harcourt-2b25a4fd21ba)打算先带沃尔特去那里,再前往他家。沃尔特告诉史蒂文森,死囚区的囚犯在他离开的前一晚为他举行了特别仪式,为他祈祷,并给了他最后的拥抱。他对把他们留在那里感到内疚。史蒂文森告诉他,他们很高兴他能回家;他说,沃尔特的自由为这个充满绝望的地方带来了一丝希望。人群跟着他们来到监狱,门口的警卫允许媒体、亲属和祝福者组成的车队进入。沃尔特走开时,囚室里的男人们纷纷高声鼓励他。最后传来的声音中,有人喊道:“坚强点,兄弟。要坚强!”沃尔特回答:“好!”
随后,他举起双臂,轻轻地上下摆动,仿佛正准备展翅飞翔。他看着史蒂文森说:“[我觉得自己像只鸟](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i-feel-like-a-bird-83e17626c9ce),我觉得自己像只鸟。”这个动作让自由有了形体——它不再是抽象的法律身份,而是一个人离开囚禁自己的地方时迈出的第一个动作。然而,他转身望向仍留在里面的人,他们的声音一路跟着他来到了车旁。
## 获释无法弥补之事
撤销指控终结了对沃尔特的监禁,却没有解决让他成为案件中心的谋杀案。获释后,史蒂文森回想起,[朗达·莫里森遇害](entity:event-recall-event-ronda-morrison-murder-dfcb9f12206c)案始终无人遭到起诉,并想到这必定给她的父母带来持续的痛苦。案件的了结释放了一名无辜者,却没有解答这桩罪案遗留下的所有问题,也没有消除所有受其余波影响的人所遭受的伤害。
史蒂文森后来将沃尔特带来的启示描述为一种植根于希望的宽恕。沃尔特原谅了那些不公正地指控并定罪他的人,也原谅了那些认为他不值得宽恕的人。在这一叙述中,宽恕并不意味着不公无关紧要,也不意味着仅仅撤销指控就已足够。宽恕标示着惩罚之外的一种可能——一个人能够重新获得值得庆贺的人生,慈悲也能够给予那些并未赢得慈悲的人。
这次获释也凸显了书中对谴责与援助之别的更广泛关注。人群的喜悦、明妮的犹疑、囚室里传来的声音,以及史蒂文森的愤怒,都同时存在于这一事件之中。沃尔特以自由人的身份离开,但他的自由并未让仍留在里面的人消失。他的获释之所以带来希望,正是因为这份自由真实存在——也因为它揭示了仍有多少工作有待完成。
事件 41
《纽约时报》诉沙利文案判决

[《纽约时报》诉沙利文案判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e55da1d718b2)是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闻自由裁决,起因是[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官员对民权报道的回应。[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通过改变诽谤标准,使公职人员更难以利用诉讼压制不利于自己的报道。[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既将这项裁决视为一场法律胜利,也将其视为一种提醒——仅靠改变法律原则,并不能消除地方社会对媒体的敌意。
## 广告与诉讼
1960年,[《纽约时报》](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02dba54de1f)刊登了一则题为《倾听他们日益高涨的呼声》的广告,为马丁·路德·金博士的辩护筹款;当时,他在阿拉巴马州面临伪证指控。阿拉巴马州官员以诽谤为由提起诉讼——公共安全专员L·B·沙利文和州长[约翰·帕特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hn-patterson-70c3446e39c6)声称该报诽谤了他们。当地陪审团判给他们五十万美元,此案随后诉至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这场争端属于南方一种更广泛的做法——通过诽谤诉讼回应对民权活动表示同情的报道。州官员可以起诉全国性媒体,当地法院和清一色由白人组成的陪审团也常常愿意作出有利于官员的裁决。巨额赔偿判决会给报纸造成经济后果,并阻碍那些同情地描绘活动人士或对执法部门持批评态度的报道。因此,这场诉讼所涉及的不只是某一则广告——它检验的是,公职人员能否利用地方的法律权力限制对民权斗争的报道。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确立的规则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裁决改变了诽谤和书面诽谤的标准。按照史蒂文森对该规则的描述,公职人员必须通过证明出版者确实知道某项陈述不实,来证明其怀有实际恶意。这项要求提高了成功提起诽谤诉讼的门槛,使出版者能够更自由地坦率报道民权抗议与活动。
这项裁决标志着新闻自由取得重大胜利,但其影响并不只是终结南方官员与全国性媒体之间的冲突。史蒂文森指出,这项裁决引发了南方对全国性媒体更强烈的蔑视,这种敌意延续到了民权运动时代之后。法律保护得到了扩大,政治上的怨恨却依然存在。
## 该裁决与麦克米利安案的关联
史蒂文森在思考全国性媒体的关注是否能帮助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时,回想起这项裁决。[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的首席法官是约翰·帕特森;他担任阿拉巴马州州长时,曾因《纽约时报》的民权报道而起诉该报。这段历史使史蒂文森怀疑,全国性媒体的报道能否帮助麦克米利安正在进行的上诉,尽管他认为此案理应受到更广泛的审视。
问题不只在于上诉。史蒂文森担心,当地报道已经使公众对麦克米利安形成了不利看法,将他描述成危险的毒贩,并用耸人听闻的指控来强化这一印象。如果法院下令重审,带有偏见的报道也可能危及重审。因此,在这段叙述中,该裁决是一项保护公共讨论的重要保障,却不能保证真实报道会受到欢迎,也不能保证被告在充满敌意的地方环境中得到公正审理。
## 意义
这起案件将宪法保护与信息传达给公众时所处的现实条件联系起来。该规则使官员更难通过诽谤判决压制批评性报道,从而帮助媒体更坦率地谈论民权活动。然而,史蒂文森的叙述强调了法律变革的局限——这项裁决可以保护出版者免受某些诉讼,却无法消除根深蒂固的媒体不信任、扭转地方社会先入为主的判断,也无法确保公众形成公正的认识。
事件 42
飓风伊万

[飓风伊万](entity:event-recall-event-970cca2451e9)是2004年9月的一场风暴,它摧毁了[玛莎·科尔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sha-colbey-1ab876bb4f7f)和[格伦·科尔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glen-colbey-e509ee0254be)的家,加剧了这个家庭的贫困与不安。风暴造成的直接损失只是其影响的一部分——科尔比一家努力让六个孩子有住处、有食物并能继续上学之际,玛莎怀着身孕,无力负担产前护理,还在与恐惧抗争,而这些恐惧让她想起了更早的一次怀孕。因此,风暴成为灾难、经济不安全,以及这个家庭即将面临的医疗与法律危机交汇之处。
## 风暴及其规模
伊万袭击了[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沿海地区。此前的夏季,热带风暴和飓风已使墨西哥湾沿岸的生活愈发充满不确定性。这场风暴引发了119场龙卷风,造成超过180亿美元的损失。对玛莎来说,这些数字意味着眼前一连串实际问题——一家人要如何找到工作,孩子们何时才能返校,以及他们怎样才能弄到钱和食物。六个孩子都需要保护,几乎没有余裕让她停下来哀叹家园被毁。
## 科尔比一家的流离失所
飓风警报传来时,玛莎和格伦正带着孩子们住在一辆拥挤的拖车里。他们知道自己处境脆弱,不过许多邻近家庭也面临相似的情况,这多少给了他们一些安慰。伊万于9月摧毁了他们的家后,科尔比一家加入了数千名向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寻求援助的人之中。他们最终得到了一辆露营拖车,并把它停在自家土地上,让孩子们可以继续在附近的学校上学。
风暴还中断了这个家庭赖以维生的工作。玛莎和格伦在夏初找到了建筑和屋顶施工的工作,但数周内都不会有重建工作可做。到了冬天,工作机会恢复,格伦也找到了更稳定的工作;大多数孩子已经返校。这个家庭的经济状况仍然紧张,但他们似乎熬过了破坏最严重的时期。
## 风暴余波中的怀孕
在这段动荡时期,玛莎发现自己43岁时再次怀孕。她原本没打算再要一个孩子,而怀孕可能限制她从事建筑工作的能力,这让她更加焦虑。五年前,怀着最小的儿子[约书亚·卡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shua-carter-f241c8c0d4ce)时,护士在她体内发现了可卡因,警察还威胁要起诉她、监禁她并让她失去孩子们。这一次,尽管压力重重,过去吸毒的诱惑也再次浮现,她不想拿家人的安稳冒险。
玛莎和格伦依然十分贫困,但叙述也写到了玛莎与孩子们建立的亲密关系——她给他们读书、与他们交谈和玩耍,向他们表达疼爱,并让他们待在自己身边。她相信自己会像爱其他孩子一样爱第七个孩子,尽管这次怀孕出乎意料。由于手头拮据,她请不起医生,只能依靠自己六次分娩的经验。她尽量不去担心疼痛和出血,尽管这次怀孕出现了她以往从未经历过的问题。在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露营拖车旁那辆老旧、几乎无法居住的拖车里,她突然在浴缸中临产,生下一个死胎男婴。
## 后果与意义
飓风伊万并未造成之后发生的医疗急症,但它塑造了玛莎面对怀孕和分娩时的处境——家园已经失去,重建工作停了下来,医疗护理似乎也负担不起。随后,叙述从死胎事件转向调查和[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谋杀罪指控,尽管医学专家对于婴儿是否出生时仍然存活意见不一。因此,风暴余波不只是故事背景。它揭示了灾难的重担如何落在一个几乎没有经济保障的家庭身上;与此同时,玛莎经历怀孕与丧子后,也被卷入了一个将不确定性视作指控依据的刑事程序。
事件 43
马莎·科尔比案及获释

[玛莎·科尔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sha-colbey-1ab876bb4f7f)案及其获释一事,展现了一场私人家庭悲剧如何在缺乏可靠证据证明犯罪确曾发生的情况下,演变成针对一位贫困母亲的[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级谋杀起诉。入狱十年后,科尔比以带有偏见的陪审员获准决定她的命运为由赢得重审;进一步的专家审查说服地方当局认定谋杀指控毫无依据,她于2012年12月获释。
## 背景与蒂莫西之死
[飓风伊万](entity:event-recall-event-970cca2451e9)过后的那个冬天,科尔比一家的某些境况有所改善——家人重新找到了工作,[格伦·科尔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glen-colbey-e509ee0254be)也找到了一份较稳定的工作。但一家人的经济状况仍然拮据。玛莎·科尔比知道自己这个年纪怀孕会有风险,却付不起看医生的钱。她此前生过六次孩子,希望不做产前检查也能应付过去,尽管这次怀孕期间她出现了出血和疼痛。医学检查本可以发现胎盘早剥的迹象。
家里的旧拖车基本上已经无法居住,但仍有自来水,也有浴缸。玛莎感到不适时,就在那里洗了个热水澡。她突然开始剧烈分娩,生下一个死产的男婴。她拼命试图让孩子复苏,但孩子始终没有呼吸。玛莎为他哀悼,给他取名蒂莫西,并安排将他葬在家中小型露营车旁一座有墓碑标记的坟墓里。这本可能只是私人丧亲之痛,却引起了疑心重重的邻居[黛比·库克](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ebbie-cook-92135e33f76b)的注意;她的打探让警方找到了玛莎的家和坟墓。
## 从死产到死刑起诉
州法医病理学家[凯瑟琳·恩斯蒂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kathleen-enstice-9cee9f64adea)受召前来挖掘婴儿遗体。在正式检查遗体之前,恩斯蒂斯就告诉一名调查人员,她认为婴儿出生时还活着。她后来承认,自己当时作出初步判断毫无依据——没有尸检和检测,她无法知道婴儿出生时是否还活着。然而,之后的尸检仍使她得出结论,认为蒂莫西出生时还活着,而且如果得到医疗救治就能存活。
分娩仅仅几周后,州方便以死刑级谋杀罪提起诉讼。庭审中,恩斯蒂斯称蒂莫西出生时还活着,后来溺水身亡。她将关于活产的结论描述为排除诊断——她没有发现死产的证据,也没有其他解释死亡原因的说法。州方自己的专家、妇产科医生[丹尼斯·麦克纳利](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ennis-mcnally-3d710624f16d),削弱了这一说法。他在死产两周后为玛莎做过检查,并作证说,她的年龄以及未接受产前护理,使她的妊娠属于高风险妊娠,可能发生原因不明的胎儿死亡。[维尔纳·斯皮茨](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erner-spitz-54e82f3925b1)是恩斯蒂斯在法医培训中所依据的医学专著的权威作者;他代表辩方作证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断定婴儿是活产,更不会认定这是一起杀人案。
在没有可信科学证据能够证明犯罪确曾发生的情况下,检方转而将注意力放在玛莎的贫困和个人经历上。检察官将她描绘成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指责她没有做产前检查,尽管她没有钱这么做。调查人员拍下没有冲水的马桶和地板上的啤酒罐,并将这些照片展示给陪审团,作为疏于照料的证据。玛莎始终告诉调查人员,蒂莫西是死产,尽管她努力让他复苏,他也从未呼吸过。她拒绝接受以认罪换取十八年监禁的提议,因为她坚持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 由预设成见左右的裁决
庭审周围的氛围使公正审理尤其困难。在遴选陪审员期间,候选陪审员表示,他们无法公正对待玛莎。有些人认为,涉及杀害儿童的指控令人极度不安,以至于无法尊重无罪推定。另一些人则说自己与一名州方调查人员关系密切,并表示会立刻相信他,或相信他说的任何话。尽管辩方提出异议,审判法院仍允许几乎所有这些陪审员留在陪审团中。
陪审团判定玛莎犯有死刑级谋杀罪。宣判前,陪审员曾对她可能面临死刑表示担忧,因此州方同意,如果她被判有罪,就不寻求对她执行死刑。随后她被定罪,并被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之后,玛莎被戴上镣铐,押送至[朱莉娅·塔特维勒女子监狱](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julia-tutwiler-priso-aa3e23f0b18e)。
她被关押在一所被形容为过度拥挤且危险的监狱里,那里关押的女性人数近乎设计容量的两倍。作为州内唯一一所女子监狱,该设施无法根据女性的需求进行有意义的区分;患有严重精神疾病或情绪问题的人与其他人一起被安置在拥挤的宿舍里。玛莎觉得这样的环境难以忍受,其中包括不明原因、可能持续整夜的尖叫声。即使身处这样的环境,她仍坚持下去,并开始为一些年轻女性发声。
## 上诉、获释与自由的意义
[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维持了对玛莎的定罪和判刑。她的法律团队向[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supreme-4e8a792b24b6)申请复审,并成功获得重审,因为审判法官拒绝撤换那些有偏见、无法公正审理的陪审员。该裁决使案件重新审理,但并未立即终结遭到起诉的威胁——[阿拉巴马州鲍德温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aldwin-county-2e9c7413fc7e)的地方官员考虑再次审判她。辩方请来法医病理学专家,并说服当局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谋杀罪定罪。
解决法律案件花了两年时间。此后又经历一年争议,争论焦点是惩教部门是否会将她已服刑的时间全部计入刑期。遭错误监禁十年后,她终于在2012年12月获释。
离开监狱当天,她的丈夫和两个女儿陪她前往[平等正义倡议组织](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equal-justice-in-398aa3844197)的办公室。她最小的女儿当时约十二岁,不肯松开母亲——她搂着玛莎的腰,紧紧拉着她的手臂,每张照片里都有她,因为她拒绝与母亲分开。这一幕鲜明地反驳了检方将玛莎描绘成不负责任母亲的说法。后来在一次公开表彰活动上,玛莎说自己很高兴获得自由,但仍为那些还被关在监狱里的女性感到忧心。她的案件并未以获得自由画上句号;她的目光转向了那些尚未得到她曾获得的帮助的人。
事件 44
布里奇特·李案撤诉

撤销对[布里奇特·李](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idget-lee-e63e701b37f0)的指控,是在六名病理学家一致认定她的婴儿死于新生儿肺炎之后发生的;这一结论推翻了婴儿出生时尚有生命、随后被闷死的说法。李的案件表明,一次死产如何会因人们对女性怀孕的怀疑而演变成[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起诉;也表明,后续法医复查如何能在审判前揭露错误。
## 背景与逮捕
大约在[玛莎·科尔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sha-colbey-1ab876bb4f7f)遭到起诉的同时,李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皮肯斯县生下了一名死产婴儿。她当时三十四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教堂钢琴师和银行簿记员。她的怀孕源于一段婚外情;她既害怕又沮丧,于是隐瞒了怀孕,并希望安排秘密收养。
李在预产期前五周临盆,婴儿出生时已经死亡。她没有告诉丈夫发生了什么,她的沉默引起了怀疑。怀孕的种种情况影响了人们对婴儿死亡的解释——进行首次尸检的病理学家认定,婴儿出生时尚有生命,随后被李闷死。她被逮捕,并被控死刑谋杀。
## 法医重新评估
李被捕数月后,又有六名病理学家检查了婴儿遗体。他们一致得出结论——婴儿死于新生儿肺炎。他们认定这是一起典型的死产案件,并指出其特征十分常见,直接反驳了婴儿出生时尚有生命、随后遭闷死的最初说法。
新的检查改变了案件走向。面对这些证据,检察官撤销了指控。李得以免于死刑审判,也避免了可能被判处死刑;指控之所以撤销,并非源于审判裁决,而是因为医疗重新评估在审判前动摇了指控的根基。
## 意义
关于李的起诉,与其他一些案件一同出现在相关叙述中——这些案件里,婴儿原因不明的死亡导致当局怀疑母亲谋杀。她的案件中,决定性的区别在于对婴儿出生时是否存活的假设与死产证据之间的差异——六名病理学家一旦认定新生儿肺炎是死因,死刑指控便再也无法成立。
撤销指控也具体呈现了将婴儿死亡作为死刑罪行起诉所涉及的重大利害。李隐瞒怀孕引发的怀疑,使她一度面临死刑审判;对遗体进行的独立检查则扭转了这一走向。她的案件被视为更广泛现象的一部分——贫困或弱势女性在孩子死因不明后,可能遭到严重刑事指控;而可靠的法医协助能够决定这些指控是否会持续成立。
事件 45
戴安·班克斯案获释

[维多利亚·班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victoria-banks-6f905d844a33)获释,是在证据推翻了对她提起诉讼的前提之后——她被捕前五年做过输卵管结扎,因此从生物学上不可能怀孕或分娩。班克斯是一名有[智力障碍](entity:state-recall-state-intellectual-disability-020758b047bd)的黑人女性,被指控杀害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新生儿;面对[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级谋杀罪指控和可能被判死刑的威胁,她被迫认罪并接受监禁判决。她获释所揭示的不只是一项错误指控,更是一连串失职;正是这些失职,让一个不可能成立的故事演变成刑事定罪。
## 指控
辩护团队开始代理[玛莎·科尔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sha-colbey-1ab876bb4f7f)的案件前几年,曾代理班克斯和她的姐姐戴安·塔克。班克斯住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肖克托县,并有智力障碍。警方没有可信依据相信她曾经怀孕。这项指控始于一项说法——班克斯据称曾告诉一名副警长自己怀孕了,试图避免因一件无关的事情入狱。几个月后,警员发现她身边没有孩子,便把没有婴儿当作她杀害婴儿的证据。
因此,这项指控依据的是假设,而不是经核实的怀孕事实。在班克斯被指控杀害婴儿之前,所谓婴儿的存在从未得到证实;相反,她先前的说法和后来没有孩子在身边这件事,被用来支撑一场想象中的分娩和谋杀。这种跳跃式推断,使班克斯和塔克背负起可判死刑的罪名,而针对她们所称实施的事件,却没有可信的事实依据。
## 死刑威胁下的认罪
班克斯有残障,也没有得到充分的法律援助。面对死刑级谋杀罪指控和可能被判死刑的威胁,她被迫与塔克一同认罪,承认杀害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婴儿。作为协议的一部分,班克斯接受了二十年监禁。因此,这项认罪并非基于证明孩子曾经出生或死亡,而是在起诉可能使她被判死刑的压力下作出的。
执法官员在将班克斯送进监狱之前,拒绝调查她关于自己无罪的说法。案件的核心事实问题——她是否可能怀孕——在本可以阻止起诉和认罪的关键时刻仍未得到解答。她的残障以及缺乏充分法律援助又加重了这一失职,使她只能承受这项指控带来的后果;而这项指控原本可以通过核查她的医疗记录来检验。
## 证据与获释
辩方证实,班克斯在被捕前五年做过输卵管结扎。这一事实意味着受孕乃至所谓分娩在生物学上都不可能。此项说法得到证实后,所谓婴儿便不可能再成为定罪依据。辩方为班克斯争取到了自由;相关叙述没有说明她获释的日期或具体情况。
为证明她无罪,无须重建一场无人目睹的分娩,也无须弄清婴儿如何死亡。证据揭示,作为案件基础的事件根本没有发生。这起案件原本发展到死刑指控和二十年监禁协议,最终却因班克斯医疗记录中的一项确凿事实而被推翻——官员在将她关进监狱之前从未调查过这一事实。
## 更广泛的意义
班克斯的案件出现在一系列女性因原因不明的婴儿死亡而遭刑事追究的更广泛叙述之中。阿拉巴马州的死刑级谋杀罪法律将谋杀十四岁以下儿童列为可判死刑的罪行,书中也描述了在涉及家庭关系的犯罪中遭到指控的女性承受的不成比例的风险。班克斯的案件凸显了这种危险——即便她被指控承认杀害的孩子根本不存在,她仍可能受到死刑威胁并被监禁。
这起案件还表明,不同的不利处境如何彼此叠加。班克斯是一名有智力障碍的黑人女性;她缺乏充分的法律援助,面临死刑级指控,而且执法官员拒绝调查她是否无罪。她最终获释,纠正了对她的监禁;但她争取自由的过程揭示,当被指控者几乎没有实际能力质疑政府的说法时,一项未经核实的指控如何演变成认罪。
事件 46
塔特威勒女子监狱性暴力调查与改革

[塔特维勒女子监狱](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f96bf351d56)性暴力调查揭露了女性在[朱莉娅·塔特维勒女子监狱](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julia-tutwiler-priso-aa3e23f0b18e)中遭受监狱管理人员性暴力的情况。最初在与[玛莎·科尔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rsha-colbey-1ab876bb4f7f)的谈话中浮现的问题,后来发展为一项涉及五十多名女性的调查,并促成了公开报告、向[美国司法部](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united-states-de-a9a6b733a21b)提出申诉以及监狱政策的改变。
## 监狱状况与调查缘起
玛莎在塔特维勒监狱度过的多年,不仅承受着监禁带来的压力,也受到惩教人员行为的影响。女性报告称,男性狱警对她们实施强奸、骚扰、剥削和袭击。点名时,男性典狱长允许狱警进入淋浴区;他们盯着赤身裸体的女性看,发表粗俗言论并发出带有性暗示的威胁。女性在卫生间里毫无隐私可言,阴暗的角落和走廊则让她们担心自己可能遭到殴打或性侵。[平等正义倡议组织](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equal-justice-in-398aa3844197)曾要求[阿拉巴马州惩教部](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departme-e44b01470907)在宿舍安装监控摄像头,但该部门拒绝了。施虐行为并非只有狱警所为——前来礼拜堂的女性也遭到监狱牧师性侵。
平等正义倡议组织开始为玛莎的上诉提供帮助后,与她一次次会面,使塔特维勒监狱的性暴力问题逐渐清晰起来。团队还接手了一名女性的案件;她在狱中遭到强奸后提起了联邦民事诉讼。她的诉状存在缺陷,限制了团队能够提供的法律帮助,但她的经历细节让人无法将施虐行为视为孤立的指控。随后的调查旨在查明暴力现象的普遍程度,以及监狱当局对此作出了怎样的回应。
## 调查发现与机构回应
调查人员采访了五十多名女性,发现性虐待普遍存在,并非仅发生在最初通过民事诉讼使团队关注此案的那名女性身上。几名女性遭到强奸并怀孕;脱氧核糖核酸检测证实,男性狱警是其中一些孩子的生父,但相关方面几乎没有采取行动。曾多次被投诉性侵的狱警,有时会被临时调往其他岗位或监狱,却又返回塔特维勒继续侵害女性。这种模式表明,投诉虽然可能被记录下来,却未能带来持久的保护。
平等正义倡议组织向美国司法部提出申诉,并发布公开报告,引发媒体广泛报道。《琼斯母亲》杂志将朱莉娅·塔特维勒女子监狱列为[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最糟糕的十所监狱之一;榜单中只有这一所女子监狱。此后,立法听证会举行,监狱也作出改变——男性狱警被禁止进入淋浴区和厕所,新任典狱长也开始履职。这些措施改变了女性曾在其中暴露于侵害风险的特定场所的状况;与此同时,调查结果清楚表明,机构失职使施虐行为长期持续,其中包括多次被指控袭击女性的狱警重新返回监狱。
## 调查中女性的经历
玛莎在儿子死产后被控[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罪谋杀,随后被关进朱莉娅·塔特维勒女子监狱。在那里,她遇到了其他因死产而入狱的女性,其中包括[埃费尼娅·麦克伦登](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efernia-mcclendon-7891d9b32862)。她还是名少女,在怀孕五个多月时分娩,并把遗体留在一条排水沟里。警方不断审讯麦克伦登,直到她承认自己无法完全确定婴儿死前没有动过;当局对她援引死刑后,她也加入了日益增多的女性群体之中。这些女性因意外怀孕以及当局认定的判断失当而遭到监禁。她们的遭遇使玛莎本人的案件显现出一种更广泛的模式——贫困女性因婴儿不明原因死亡而面临严厉惩罚。
这些女性在监狱里的生活紧密相连——一个人的痛苦可能压在所有人心头,而一封盼望已久的来信、一次家人探访或一项假释决定,都可能让整个群体振作起来。玛莎很难对那些焦虑、抑郁,或与子女和父母分离的女性置身事外;她开始为年轻囚犯奔走。平等正义倡议组织的律师多次与她会面,讨论她的上诉以及维系家庭团聚的艰难时,她谈得最多的仍是监狱内部的性暴力。调查由这些谈话逐渐展开;而女性共同面临的脆弱处境,也清楚表明,虐待经历无法与她们遭到监禁、求助途径有限的现实割裂开来。
## 玛莎的上诉与获释
在对塔特维勒监狱虐待行为的调查继续进行期间,玛莎仍在挑战让她身陷囹圄的定罪,并为监狱里的年轻女性奔走。[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6a9a8a457c58)最初维持了对她的定罪和刑罚。随后,团队向[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alabama-supreme-4e8a792b24b6)申请复审。该法院批准为她举行新审判,因为原审法官拒绝排除有偏见、无法保持公正的候选陪审员。[阿拉巴马州鲍德温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aldwin-county-2e9c7413fc7e)的地方官员威胁要再次起诉她,于是辩方提交病理学专家的证词,说服他们认定谋杀定罪毫无依据。了结这起法律案件用了两年;让惩教部将玛莎此前服刑的时间全部计入刑期,又花了一年。她在遭受十年错误监禁后,于2012年12月获释。她的案件与监狱调查同步展开,但两者的结果有所不同——法律代理最终使玛莎重获自由,而调查则使塔特维勒监狱受到公众审视,并促成了具体的政策改变。
事件 47
伊利诺伊州死刑减刑

2003年,伊利诺伊州[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判决的集体减刑,是对死刑制度可靠性存疑所作出的全面回应——州长[乔治·瑞安](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george-ryan-2fc0e6491f2d)将该州死囚区167人的死刑判决全部减为较轻刑罚。按照[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的叙述,此举发生在脱氧核糖核酸证据不断揭露[错误定罪](entity:state-recall-state-9c3953de9b38)、公众对死刑的信心逐渐减弱之时,使全州范围的行动成为改革希望的焦点。
## 背景与日益加深的疑虑
1998年,在[芝加哥](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hicago-eb77a855d5aa)举行的一场会议上,布莱恩·史蒂文森和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参加了一场聚会,参与者都是曾被判处死刑、后来获平反的人。到20世纪90年代末,脱氧核糖核酸证据的进步已帮助揭露数十起错误定罪;在许多州,获平反的人数超过了被处决的人数。这些案件使无罪问题的影响力不再局限于个别法庭审理。
此后数年间,人们对错误定罪和死刑的担忧日益加剧。民意调查显示,对死刑的支持开始下降,而废除死刑的倡导者越来越有希望,认为重大改革——甚至暂停执行死刑——或许能够实现。这种变化中的氛围构成了伊利诺伊州采取行动的更广泛背景,不过,相关叙述明确指出,州长给出的理由是死刑制度不可靠。
## 全州范围的减刑
2003年,共和党籍州长乔治·瑞安将伊利诺伊州死囚区所有人的死刑判决减为较轻刑罚,共涉及167人。这项决定的规模使其有别于逐一为囚犯减刑的做法。它通过一次行政行动,处理了整个死囚群体,使制度本身的可靠性——而不仅仅是个别定罪的具体情况——成为核心问题。
减刑改变的是囚犯所受的刑罚,并不意味着认定死囚区里的每个人都无罪。正如史蒂文森所述,此举的明确依据是瑞安认定死刑制度不可靠。这一区别十分重要——该行动回应了对制度的疑虑,却没有把减刑等同于平反。
## 后果与意义
对史蒂文森而言,伊利诺伊州的决定标志着一个时刻——错误定罪的证据与公众支持度的下降,似乎为更广泛的变革打开了政治空间。此前只是废除死刑倡导者所抱持的希望——暂停执行死刑——看起来变得更有可能实现。相关叙述将瑞安的行动置于这一转变之中,但并未声称此举终结了死刑,或解决了有关错误与公平的根本问题。
这项决定覆盖范围之广,使其成为对死刑制度可靠性表示担忧的一种格外醒目的体现。在脱氧核糖核酸证据促成平反的背景下,减刑提供了一种果断的替代做法——在制度区分有罪与无罪的能力受到越来越多审视之际,不再执行这些死刑判决。
事件 48
约翰·汤普森案最高法院裁决

推翻[约翰·汤普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hn-thompson-53717e2c0289)赔偿判决的最高法院裁决,是一项作于2011年的裁决,撤销了陪审团判给一名男子的1400万美元赔偿;此前,在与州方指控相矛盾的证据浮出水面后,该男子的定罪和[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判决已被推翻。这项裁决的重要意义,在于陪审团认定的不当行为与法院允许的救济之间存在落差——汤普森已获判无罪并获释,但[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认定,不能要求检察官为故意压下无罪证据的行为支付损害赔偿。
## 改变汤普森案件的证据
约翰·汤普森预定在[路易斯安那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louisiana-2de999a335e6)被处决的前一个月,一份犯罪实验室报告被发现;这份报告与州方对他提出的指控相矛盾,而那些指控涉及十四年前的一起抢劫谋杀案。州法院推翻了他的定罪和死刑判决;后来,他获判所有指控均不成立并获释。因此,这份报告的发现所改变的不只是案件的证据面貌——它几乎及时阻止了一名并未实施该犯罪的男子遭到处决。
获释后,汤普森提起民事诉讼。新奥尔良的陪审团判给他1400万美元,认定地方检察官[哈里·康尼克(老)](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harry-connick-sr-c2b54df1e8e7)非法隐瞒了证明汤普森无罪的证据,并使他因未曾犯下的罪行在监狱中度过十四年。这项裁决将陪审团对严重不当行为的认定,转化为对汤普森失去的岁月作出的具体赔偿。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推翻裁决
康尼克对判决提出上诉;2011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以5比4的微弱多数推翻了赔偿判决。法院裁定,检察官不能因刑事案件中的不当行为被追究责任,即使检察官曾故意且非法地隐瞒无罪证据。这项裁决因此撤销了陪审团的赔偿判决,却没有推翻案件所述汤普森遭错误监禁的事实。
[鲁思·巴德·金斯伯格](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uth-bader-ginsburg-a5f576ea9a04)大法官撰写了反对意见。这项裁决受到学者和最高法院观察者的强烈批评,但对汤普森而言,实际结果十分严峻——他一分钱也没有拿到那1400万美元。此次推翻裁决表明,检察官豁免并非抽象的程序障碍,而是[错误定罪](entity:state-recall-state-9c3953de9b38)之后获得赔偿的一项决定性限制。
## 与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民事诉讼的关联
这项裁决凸显了[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为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争取权益时遇到的类似障碍。史蒂文森的叙述指出,审理麦克米利安案件的检察官[泰德·皮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d-pearson-2766d476030d)曾非法隐瞒证据,而这些证据直接导致麦克米利安遭错误定罪。然而,检察官和法官享有的保护,使针对皮尔逊提起民事诉讼不太可能胜诉,尽管他在起诉过程中发挥了核心作用。
麦克米利安的民事诉讼还涉及近十二名州和地方官员及机构。经过一年的证词录取、听证和审前诉讼后,大多数被告最终达成和解,麦克米利安因此获得数十万美元。针对[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的未决索赔涉及警长[汤姆·泰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tate-2a3c43e0952f)的不当行为,争议焦点在于警长属于县雇员还是州雇员;这是一个不同的豁免问题。尽管如此,汤普森案裁决仍凸显了史蒂文森所描述的更广泛困境——即使认定政府不当行为促使一名无辜者入狱,也不意味着相关官员——或其背后的机构——必然会被追究经济责任。
事件 49
麦克米利安民事诉讼中的阿拉巴马治安官裁决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在麦克米利安民事诉讼中对[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县警长作出的裁决,确定了谁应为警长[汤姆·泰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tate-2a3c43e0952f)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不当行为承担经济责任。法院以微弱多数将县警长认定为州官员,而非县雇员,从而限制了麦克米利安向[门罗县](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county-0b25112fdf85)索取损害赔偿的能力,也凸显了公职身份如何影响民事问责在实践中的适用范围。
## 民事诉讼与有争议的责任归属
经过一年的证言录取、听证和审前诉讼后,麦克米利安的律师与大多数被告达成和解,金额为数十万美元。针对门罗县、涉及泰特不当行为的索赔仍未解决,因此律师将此案上诉至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诉讼寻求地方政府就其警长的行为作出赔偿,而不是依靠泰特个人的财力;执法人员通常无力自行支付巨额赔偿。
门罗县否认自己应承担责任。该县辩称,尽管警长的管辖范围仅限于该县,而且由县居民选举、由该县支付薪酬,但他并非县雇员,而是阿拉巴马州的雇员。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因为除非雇员任职于可以被起诉的机构,否则州政府通常受到广泛保护,不必为雇员的不当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 法院的裁决及其影响
法院以五比四裁定,阿拉巴马州的县警长是州官员。根据这一裁决,门罗县不能以泰特是其雇员为由,对泰特的不当行为承担责任;由于阿拉巴马州也普遍受到此类索赔的保护,这一裁决大幅限制了针对相关行为索取损害赔偿的可行途径。这一身份认定并未抹去原有指控,却使政府的组织架构成为麦克米利安能否获得赔偿的决定性因素。
最终,案件各方达成和解,但这项裁决限制了麦克米利安能够获得的赔偿。律师原本希望争取到更多,最终金额令他们失望。尽管如此,和解款还是让麦克米利安有钱重办伐木生意,带来了切实的帮助,却无法消除法院对问责范围所设下的限制。
## 后续影响与意义
这项裁决的影响超出了和解本身。泰特再次当选警长并继续留任,连续任职超过二十五年。两者形成鲜明对比——麦克米利安蒙受错误监禁并寻求民事救济,但法院将警长归为州而非县的管辖体系,缩小了地方政府承担责任的范围,与此同时,警长本人仍然留任。
这项裁决说明,问责诉求可能取决于法律赋予公职人员的身份。依照法院的裁决,门罗县在选举并支付警长薪酬方面所发挥的地方作用,并未使警长成为县雇员。对麦克米利安而言,裁决结果带来了一定赔偿和重新工作的机会,却未能实现律师原本争取的更充分赔偿。
事件 50
乔·沙利文的起诉与终身监禁判决

[乔·沙利文](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e-sullivan-8ad45899601c)遭起诉并被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始于他承认参与的一起入室盗窃,最终却在一天的审判后,以一个十三岁孩子因自己否认实施的性侵害而被判终身监禁、在狱中等死告终。此案取决于有争议的证词以及无法确认身份的证据;与此同时,乔的童年处境和少年犯罪记录有限这一事实,却被重新描述成永久惩罚他的理由。多年后,州政府销毁了生物证据,使拟议中的脱氧核糖核酸检测无法进行,辩方于是转而挑战刑罚本身。
## 入室盗窃与成人刑事起诉
1989年5月4日上午,十五岁的迈克尔·格利和十七岁的内森·麦坎茨说服当时十三岁的乔,加入他们闯入[佛罗里达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145a4a461e6)[彭萨科拉](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pensacola-9e3c606537e0)一处空屋的行动。麦坎茨拿走了钱和珠宝,三个男孩随后离开。当天下午,房屋主人遭到性侵害。她没有看清袭击者的相貌,只描述了他的肤色和卷发;三个男孩都是非裔[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人。
警方在袭击发生后的几分钟内逮捕了迈克尔·格利和内森·麦坎茨。麦坎茨身上带着房屋主人的珠宝。面对严重的重罪指控,格利指称乔实施了性侵。乔当天并未被逮捕。得知另外两个男孩指认了他之后,他于次日主动投案。他承认参与了此前的入室盗窃,但否认知情或参与袭击。
检察官在成人刑事法院起诉乔,指控他犯有性侵罪及其他罪名,却没有审查他是否应作为少年或成年人受审。佛罗里达州法律允许检察官对某些犯罪作出这一选择,且没有规定将儿童作为成年人审判的最低年龄。因此,这一决定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进入成人刑事诉讼程序,却没有另行举行听证会评估他的年龄或是否适合进入少年法庭。
## 证据与一天的审判
检方主要依靠格利和麦坎茨的陈述,两人都面临各自的法律后果。麦坎茨指认乔之后,被作为成年人判处四年半监禁,但只服刑六个月。格利承认参与过约二十起此前的入室盗窃和一起先前的性犯罪,却被作为少年处理,只在少年拘留所待了很短时间。格利还声称,乔和他一起被关在拘留设施时,曾承认实施袭击。
物证有限。一名州方检验人员作证称,一枚潜在的部分掌印与乔的掌印相符,但掌印出现在那里,与乔承认自己在袭击前去过卧室这一事实相吻合。警方收集了精液和血液,但州方没有在审判中提交这些材料,并在辩方能够检测前将其销毁。一名警员称,他瞥见一个非裔美国少年从房屋跑出,并在警察局看到乔后认出了他;当时乔正作为嫌疑人接受讯问。
即使在陪审团不在场时预演证词后,房屋主人也无法明确指认乔是袭击者。法庭要求乔重复她记得袭击者说过的话;她作证说,那人的声音完全有可能就是袭击者的声音。六人组成的陪审团裁定乔有罪。整场审判仅持续一天——开庭陈述于上午九点过后某时开始,下午四点五十五分宣告裁决。
审判时为乔指定的辩护薄弱得惊人。乔的律师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诉状,在量刑时发言也不超过庭审记录中的十二行。后来,这名律师被暂停在佛罗里达州执业,且从未恢复执业。叙述强调,大量相关信息都未能进入审理——庭审记录没有真正讨论乔的发展局限、受虐经历或不稳定的童年。
## 童年、判刑与遭弃置
被捕时,乔有[智力障碍](entity:state-recall-state-intellectual-disability-020758b047bd),阅读水平仅相当于一年级。他的父亲曾多次虐待他,州政府官员称他的家庭生活充满虐待与混乱。从十岁起直到被捕,他一直没有稳定住所,三年间住过至少十个地方。他大部分时间流落街头;他曾因擅自闯入、盗窃自行车以及与哥哥和其他年长青少年一起实施的财产犯罪而与警方打过交道。
乔十二岁时,只在少年法庭被裁定过一次。其缓刑监督官形容他不成熟、天真、容易受人影响,更像追随者而非领头者,同时也认为他有潜力成为积极而有作为的人。量刑法官对他的经历作出了不同解读,称少年司法体系对他无能为力,而且他已一再得到改正自己的机会。叙述明确指出,这种关于多次机会的说法与乔的记录不符——他并未通过少年司法裁决获得第二次、更不用说第三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尽管如此,检察官仍将十三岁的他描述为惯犯或暴力累犯。法官判处他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
乔指定的上诉律师提交了一份安德斯上诉意见书,表示自己认为不存在正当的上诉理由,随后获准退出此案。乔被送入成人监狱时,[青春期](entity:time-recall-time-8e0f24784a05)才刚刚开始。在之后的十八年里,他屡遭强奸和性侵,多次企图自杀,还患上多发性硬化症,最终不得不使用轮椅。医生后来认为,监狱创伤可能诱发了他的神经系统疾病。
## 再度挑战与后来获释
2007年,一名在押人员描述乔身有残障、遭受虐待,并因非杀人犯罪而被错误判刑后,[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的团队给乔写了信。乔没有获得任何法律援助,在监狱里度过了十八年,也没有人帮助他挑战定罪或刑罚。他用孩子般的笔迹回信,说自己还好,并问如果自己什么也没做,是否就应该能回家。他当时三十一岁,但阅读能力仍仅相当于三年级左右。
布莱恩·史蒂文森的团队告诉乔,他们会审查此案,并认为他有可信的无罪主张。由于州政府已经销毁生物证据,要求进行脱氧核糖核酸检测的动议遭到驳回。检测这条途径被堵死后,挑战重点转为——因非杀人犯罪而判处一个孩子在狱中等死,是否构成违宪的残酷且异常的刑罚。因此,此案留下两个尚未解决的问题——乔是否实施了袭击,以及他的年龄和所犯罪行是否足以成为判处他终身监禁、剥夺一切获释可能性的理由。
乔最终获释。2017年12月1日,他坐着轮椅离开佛罗里达州的一所监狱,兴奋地大笑并高声呼喊。工作人员将他带到[蒙哥马利](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tgomery-a77051b70057);后来,他从居住式重返社会项目迁入约瑟夫之家,这是一处为有重大残障的前囚犯提供住所的机构。他的获释彻底逆转了他十三岁时所受的刑罚,但生物证据已经遗失,仍然阻碍着通过检测查明他最初主张的事实。
事件 51
美国最高法院禁止对未成年人判处死刑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于2005年作出的禁止对少年犯判处[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的裁决,标志着本书所述限制对儿童施加最严厉刑罚的努力迎来转折点。裁决承认,儿童与成年人存在与刑事责任相关的差异,并为[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及其同事挑战那些判处年轻人终身监禁的刑罚提供了宪法依据。
## 背景与宪法标准
这项裁决属于一系列依据第八修正案作出的判决之一,这些判决限制了被认定与不断演进的文明标准不相容的刑罚。但法院的分析要求的不只是认定某项刑罚违背了这些标准——该刑罚还必须罕见。此前的案件涉及的人数相对较少。2002年,约有一百名[智力障碍](entity:state-recall-state-intellectual-disability-020758b047bd)者面临处决,法院随后禁止处决他们;2005年,死囚区中不到七十五名少年犯,法院随后禁止对儿童判处死刑。因此,少年死刑判决的数量是作出这项裁决时法律背景中的关键因素。
这项宪法论证也体现了童年与成年之间的区别。在对这项裁决的叙述中,法院承认,发展方面的差异意味着必须依据第八修正案保护儿童,使其免受死刑之害。因此,这项裁决并未将年龄视为与犯罪无关紧要的细节,而是将其视为影响施加不可撤销刑罚是否合法的一项考量。
## 从裁决到更广泛的挑战
对史蒂文森及其团队而言,这项裁决既保护了面临处决的儿童,也可能为进一步挑战提供基础。他们认为,如果儿童因年龄和发展状况而刑事责任较轻,故不能被处决,那么类似原则或许也适用于被判处不得假释的无期徒刑的儿童。这种刑罚同样永久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只不过是通过监禁而非处决来实现。
这一论点面临着明显的数量障碍。在[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已有超过二千五百名儿童被判处不得假释的无期徒刑,人数远多于此前第八修正案判决所涉及的群体。为了提出范围更窄的宪法主张,法律团队将重点放在两类人身上——犯罪时年仅十三或十四岁的儿童,其中不到一百人被判处不得假释的无期徒刑;以及因非杀人罪被判处不得假释的无期徒刑的儿童,估计不到二百人。禁止少年犯死刑的裁决本身并未解决这些案件,但其论证有助于塑造将这些案件提交法院审理的策略。
## 意义与局限
在这段叙述中,这项裁决的重要性部分体现在其论证如何被延伸。史蒂文森及其同事主张,儿童尚未成熟、经历有限且仍有成长的可能,因此,对儿童一生作出永久性判定在宪法上值得质疑。此前的裁决提供了重视发展差异的先例;将其逻辑延伸至不得假释的无期徒刑,仍是一场独立的法律斗争,并非禁令自动带来的结果。
这一区别在实践中至关重要。[乔·沙利文](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e-sullivan-8ad45899601c)对其刑罚提出的挑战起初遭到法官驳回,法律团队在其他地方也遇到了类似阻力。在穷尽沙利文案的州级救济途径后,他们向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提起上诉。2009年5月,法院同意审查他的案件,以及[佛罗里达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145a4a461e6)一宗相关案件;后者涉及[特伦斯·格雷厄姆](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ance-graham-e1e3ca8224bb)。两案均涉及因非杀人罪被判处不得假释的无期徒刑的少年犯。2005年的禁令开辟了宪法论证的道路,但这条道路能否延伸至被判终身监禁的儿童,仍未有定论。
事件 52
沙利文与格雷厄姆未成年人终身监禁案的最高法院审理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审理沙利文与格雷厄姆[未成年人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entity:state-recall-state-852e1543565b)案件,使儿童能否被判在狱中度过余生这一问题进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起初只是[佛罗里达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145a4a461e6)的两个案件,后来成为全国瞩目的宪法挑战——[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主张,儿童尚在发育、具有改变的能力,而且他们所犯的是非杀人罪行,因此对他们判处不得假释、永无释放希望的刑罚,与通常的惩罚有根本区别。
## 案件提交法院审理
这项挑战源于[乔·沙利文](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e-sullivan-8ad45899601c)所受的刑罚。他的法官最初以缺乏依据为由驳回了宪法主张,辩方在其他地方也遭遇了类似的怀疑。在用尽佛罗里达州可用的救济途径后,辩方上诉至美国联邦最高法院。2009年5月,法院同意审理沙利文的案件;这一不寻常的决定带来了改变佛罗里达州以外量刑规则的机会。
法院也受理了[特伦斯·格雷厄姆](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errance-graham-e1e3ca8224bb)的案件。来自杰克逊维尔的16岁少年格雷厄姆当时仍处于缓刑期内,被控企图抢劫一家商店。再次被捕后,法官撤销了他的缓刑,并判处他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由于沙利文和格雷厄姆的案件都涉及非杀人罪行,这些案件带来了一个明确的可能性——有利的裁决或许会禁止对犯下非杀人罪行的未成年人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但未必会解决针对所有未成年人犯罪所判刑罚的问题。
## 宪法辩论
辩方指出,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不仅仅是漫长的监禁刑期。这是一项最终判决,认定一个人永远不能再成为公民社会的一员;而接受这种判决的儿童尚未完成发育,仍有很大的改变可能。辩方强调,几乎所有年轻人最终都会摆脱犯罪行为,而实际上不可能预先辨认出那少数不会改变的人。
史蒂文森还强调,这种做法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儿童尚不成熟,不能吸烟、饮酒、投票、无限制地驾车、献血或购买枪支;另一方面,在判处最严厉刑罚时,却把最受忽视、受损害最深的儿童视为要承担全部责任的成年人。在庭审辩论中,他告诉法院,[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是世界上唯一对儿童判处不得假释终身监禁的国家,并主张国际法禁止这种做法。他还主张,这些刑罚不成比例地落在有色人种儿童身上,部分源于严厉法律;这些法律原本是为惯犯成年人制定的,而不是为儿童制定的。他指出,告诉一个13岁的孩子监狱是他唯一可能的未来,是残酷的。
## 全国关注
这些案件受到全国媒体的广泛关注。支持这项挑战的组织提交了法庭之友意见书,包括美国心理学会、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美国律师协会和美国医学会;提交意见的还有前法官和前检察官、社会工作者、民权与人权团体,以及一些受害者权利团体。
一些人的支持经历也使“儿童最恶劣的行为能够预示其一生”这一观念变得复杂。曾任参议员的[艾伦·辛普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alan-simpson-336907bdbbf9)也表示支持;他17岁时曾因纵火、盗窃、加重攻击和枪支暴力等违法行为被裁定为少年违法者。前儿童兵也提交了意见书,讲述自己被迫加入暴力民兵组织后如何恢复生活。他们的经历突显了辩方的核心区分——儿童时期的严重行为本身,并不能证明一个年轻人无法改变。
2009年11月,史蒂文森前往[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washington-d-c-2a63ac520a1d),参加他的第三次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庭审辩论。法庭座无虚席,数百人聚集在外。儿童权利倡导者、律师和心理健康专家现场旁听,辩方则请求大法官宣布对未成年人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违宪。大法官们提出的问题针锋相对,但他们的反应并未让史蒂文森得以可靠判断他们将如何裁决。
## 庭审辩论之后的人情况
史蒂文森曾答应在庭审辩论后探望沙利文。案件引起的宣传起初令沙利文兴奋,因为电视上经常谈到他的名字和刑罚。但这也给他在监狱中的生活带来了代价——狱警和其他囚犯开始嘲笑他,对他也更加苛刻,似乎是对他受到关注感到不满。史蒂文森告诉他,庭审辩论已经结束,情况会逐渐平静下来。
探望时,沙利文更迫切地想朗诵一首诗,而不是听取案件进展。他花了几个星期背诵这首诗,并答应要朗诵;另一名囚犯曾帮他写这首诗,但这并未减弱他的兴奋之情。史蒂文森缩短了对庭审辩论的讲述,好让沙利文朗诵。这一幕让宪法争议回到了人的尺度——律师们正在辩论法律能否把儿童视为永远无法救赎的人,而监狱里的一个年轻人正等着分享自己创作的东西。
## 意义与局限
法院将两个非杀人罪行案件列为审理对象,以检验童年、成长能力以及不可逆刑罚的严厉程度是否构成惩罚的宪法限制。审理范围有意限定在沙利文和格雷厄姆案件所涉罪行之内;与此同时,辩论也将他们各自所受的刑罚与种族差异、国际标准,以及成人刑事法律被用于儿童的方式联系起来。
这场听证会并未让结果变得可以预测。史蒂文森离开时仍不知道大法官们是否已被说服,而法院审理案件期间,沙利文所受的刑罚仍然有效。即便如此,法院决定受理这些案件,还是将州级诉讼中遭驳回的主张转变成了全国性的宪法问题。之后的监狱探访使这个问题不再抽象——对沙利文而言,案件不仅是关于法律原则的辩论,也是引发公众关注、改变他受待方式的事件,更是一次难得的朗诵诗歌的机会。
事件 53
纳尔逊诉坎贝尔案最高法院裁决

[纳尔逊诉坎贝尔案最高法院裁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7d39a70e344a)确立,被判[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的囚犯可以通过民权诉讼,挑战可能违宪的死刑执行方式。此前,[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计划对[戴维·纳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vid-nelson-75d291681ce4)施行侵入性手术,以建立静脉通路;最高法院的一致裁决使执行死刑的具体方式成为法院可以在手术实施前审理的问题。
## 执行方案及其风险
2004年,[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代理一宗案件,对阿拉巴马州的注射死刑方案提出挑战。当时已年过六旬的纳尔逊静脉严重受损;他曾有[药物成瘾](entity:state-recall-state-drug-addiction-76daaec6d809)史,这使惩教人员难以为他插入静脉导管。由于《希波克拉底誓言》禁止医生和其他医务人员参与执行死刑,阿拉巴马州计划让未经训练的惩教人员在纳尔逊的手臂或腹股沟处切开两英寸的伤口,以寻找静脉注射死刑药物。挑战方主张,如果不施以麻醉,这种手术会造成不必要的痛苦,构成残酷对待。
这场争议揭示了注射死刑被描述为一种受控、临床式执行方式时所存在的实际矛盾——一旦无法通过常规方式接入静脉,州政府计划采取的办法,竟是由没有医疗训练的工作人员进行手术切口。法律挑战所关注的不仅是州政府选择的药物或最后的注射行为,还包括执行方案为实施注射所要求的、会造成痛苦的身体干预。
## 法院的裁决
阿拉巴马州辩称,程序规则阻止纳尔逊就死刑执行方案提起民权诉讼。[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介入,审理被判死刑的囚犯能否利用这类诉讼,质疑可能违宪的死刑执行方式。在口头辩论期间,大法官[桑德拉·戴·奥康纳](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sandra-day-o-connor-d103f40e1578)就由惩教人员实施医疗程序是否妥当,向史蒂文森提出质询。
法院就程序问题一致裁定纳尔逊胜诉——被判死刑的囚犯可以提起民权诉讼,挑战据称违宪的死刑执行方式。该裁决为此类挑战开辟了法律途径;它并未宣告每一种注射死刑方案或药物组合都违宪。裁决的直接意义在于,程序障碍不能阻止囚犯提出此类主张。
## 后续影响与意义
法院作出裁决一年后,纳尔逊因自然原因去世。不过,这项裁决的影响超出了他个人的案件——它确认,囚犯可以通过民权诉讼,请求联邦法院审查死刑执行方式是否符合宪法。在对死刑制度的叙述中,此案将关注点从判决本身转向州政府执行判决的程序,并追问被判死刑者能否就这些程序获得司法审查。
事件 54
贝兹诉里斯案裁决

[贝兹诉里斯案裁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97ec388440f2)是[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的一项裁决,允许恢复使用受到质疑的致命注射程序和药物组合执行[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该裁决作出之际,围绕执行程序是否造成不必要的痛苦的争议仍在持续,各州获取所用药物的争夺也日益混乱且愈发不合常规。
## 药物供应危机
许多州依赖的致命注射药物已被禁止用于动物安乐死,因为这些药物可能导致痛苦而折磨人的死亡。[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境内无法轻易获得这些药物,因此各州开始从欧洲制造商处进口。制造商得知其产品被用于执行死刑后,便停止供应这些药物,使这一早已备受争议的执行方式又成为惩教部门面临的供应难题。
由此造成的短缺带来了非同寻常的后果——一些州惩教部门违法获取药物,没有遵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州际销售和转让的规定。随后,州惩教设施遭到药品突击搜查。原本号称受管控的医疗程序,竟变成了一种荒诞离奇的毒品交易,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执行死刑。
## 宪法问题
这项裁决之前,围绕[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在[戴维·纳尔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david-nelson-75d291681ce4)案中的致命注射程序,已经发生诉讼。由于纳尔逊的静脉状况严重受损,惩教工作人员无法在不引发医疗并发症的情况下为他插入静脉输液管。根据《希波克拉底誓言》,医生和医务人员不得参与执行死刑,因此阿拉巴马州计划让未经训练的惩教工作人员在纳尔逊的手臂或腹股沟切开一道两英寸长的切口,以寻找静脉。质疑方主张,若不使用麻醉实施这一程序,将造成不必要的痛苦和残酷待遇。
在此前的案件中,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已允许一名死刑犯通过民权诉讼,质疑一种可能违宪的执行方式。贝兹诉里斯案裁决处理的是之后提出的问题,即这些程序和药物组合本身是否违宪。法院认定它们本身并不违宪;死刑执行将恢复进行。
## 恢复执行及后续影响
对于阿拉巴马州的死囚和面临[平等正义倡议组织](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equal-justice-in-398aa3844197)的工作人员而言,实际后果迅速而严峻——三十个月内执行了十七起死刑。这一速度与该组织在全国各地代理被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的儿童案件同时发生,而阿拉巴马州的案件日程也格外繁重。因此,这项裁决不只是结束了一场围绕程序的争议。它重新启动了死刑执行机制,而质疑死刑的律师仍在多个州奔走处理案件。
## 意义
这项裁决作出时,死刑执行手段受到质疑,不仅是在法庭上,也因为药物的生产、短缺和获取所带来的后果。随后对惩教设施的突击搜查,暴露出致命注射背后捉襟见肘的后勤运作;尽管如此,法院的裁决仍允许继续执行死刑。在对这场诉讼的叙述中,这一转变——从围绕痛苦和药物获取的争议转为恢复执行死刑——使该裁决成为挑战死刑执行方式实际限度的一个转折点。
事件 55
吉米·迪尔遭处决

[吉米·迪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immy-dill-3813185be5f0)遭到处决前,律师曾仓促作最后努力,试图挑战一项[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判决;此案中关于杀人故意、医疗原因、残障以及辩护质量的问题都悬而未决。[平等正义倡议组织](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equal-justice-in-398aa3844197)直到预定处决前几周才介入,而法院拒绝审理新提出的主张。书中叙述将迪尔生命最后几小时既呈现为程序失灵的记录,也呈现为一次亲密的相遇——随着他说话愈发困难,他仍坚持感谢那些试图拯救他的人。
## 判决背后的案件
平等正义倡议组织此前从未介入迪尔的案件。距离处决日期只剩三十天,工作人员不得不在其他案件已经令他们分身乏术之际,着手了解案卷。迪尔被控在一次毒品交易中发生争执后开枪打人。受害者在枪击中幸存,迪尔最初因严重伤害罪被捕并遭到起诉。他在狱中等候审判九个月,其间受害者离开医院并逐渐康复。
案件进程在受害者的妻子显然不再照料他、离开他之后发生变化;她此前已在家中照料他数月。后来,受害者病情严重并死亡。检察官随后将对迪尔的指控从伤害罪改为资本谋杀罪。书中叙述强调了最初枪击与最终死亡之间的时间间隔——受害者在枪击后存活了数月,而他所接受的医疗照护并未得到充分调查。新的指控使迪尔面临死刑,尽管死亡原因和法律所要求的杀人故意仍是核心争议。
迪尔有[智力障碍](entity:state-recall-state-intellectual-disability-020758b047bd),整个童年时期还遭受过性虐待和身体虐待。被捕前,他也一直受到[药物成瘾](entity:state-recall-state-drug-addiction-76daaec6d809)问题困扰。在量刑过程中,这些事实并未被充分梳理,未能形成关于其人生的有意义叙述。他被指派的律师几乎没有为审判做准备,也几乎没有调查受害者所接受的医疗治疗;辩方后来主张,真正导致受害者死亡的是这些治疗。州方曾提出判处二十年监禁的认罪协议,但这一提议从未得到充分告知迪尔。他接受了审判,被判有罪并被判处死刑;上诉法院维持了定罪和量刑。
## 迟来的挑战遭遇程序壁垒
平等正义倡议组织审查此案时,还没有任何法院审议过有关定罪和判刑是否可靠的重要问题。资本谋杀罪要求被告具有杀人故意,律师认为,有充分理由主张迪尔并无意杀害受害者。他们还质疑,受害者的死亡究竟是枪击所致,还是由之后几个月里的医疗照护不善造成。因此,本案显现出刑罚的严厉程度与其所依据的未决事实之间存在惊人的落差。
迪尔的智力障碍还引出了另一个宪法问题。[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早已禁止处决智力障碍者,但从未有人调查迪尔的状况,也没有人提交支持这一主张的证据。因此,迪尔的残障并非经过全面评估后在实体问题上遭到驳回的主张;而是辩方在案件进入后期阶段前未能妥善提出的问题。
律师们紧急申请暂缓执行,以便法院审议新发现的问题,但没有成功。一旦死囚完成第一轮上诉,法院就极不愿意重新审理主张;由于法院不肯在案件如此后期时安排听证,迪尔的残障主张也遭到阻止。法院的回应停留在程序层面,并未审查新任律师希望提交的证据。各级法院都驳回了请求,处决日期因此没有改变。
## 最后一天
在预定处决日,史蒂文森请迪尔全天打电话过来;律师们则等待向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提出的最后一项暂缓执行请求的结果。迪尔一早听起来十分焦虑,但仍不断表示事情会有转机,他不会放弃希望。他感谢史蒂文森安排工作人员定期探望。律师们还找到了迪尔的家人,迪尔也重新与他们取得联系;他们告诉迪尔,他们认为他遭到了不公正的定罪和判刑。律师们的工作尚未能为他争取到司法救济,却让他得以与人联系、获得支持,也有理由在这一天继续与他们交谈。
最后一项请求遭到驳回。距离处决不到一小时,史蒂文森不得不告诉迪尔,法院不会准予暂缓执行。迪尔即将被带进处决室前不久,两人又通过电话交谈。迪尔的口吃本来就很严重,随着他情绪激动,情况变得更糟。狱警在他身后制造噪声,他努力想把话说出来。史蒂文森一直在线,没有打断他。这一幕的关键在于迪尔为表达所付出的努力——即使剩余时间越来越少,他仍在设法表达感激之情。
## 记忆、言语与见证
通话期间,史蒂文森想起自己童年时的一次经历。一次教会活动结束后,一个来访的男孩有严重的言语障碍,无法说出自己所在城镇的名字,史蒂文森便嘲笑了他。他的母亲愤怒而羞愧地看着他。将近四十年后,迪尔挣扎着说话时,这段记忆再次浮现;史蒂文森意识到,自己正在办公室里哭泣,而迪尔仍在费力地向他道谢。这段回忆并未解决案件问题,却改变了最后一次谈话的情感基调。迪尔断断续续的言语并非抽象的表征,也不意味着他的人性较为低下——在巨大的压力下,他正是通过这些话语坚持向另一个人表达感激与爱。
迪尔最终设法感谢史蒂文森为他奋战、关心他,并说他爱那些曾试图拯救他的人。史蒂文森挂断电话时,脸上满是泪水,心碎不已。救济请求遭到驳回后,迪尔便遭到处决;这通电话则一直留在史蒂文森心中,痛苦地映照出法院拒绝重新审视的问题。迪尔犯下了严重的暴力行为;书中叙述并未将他的处境当作开脱理由,而是把他应负的责任与他的残障、童年遭受的虐待、辩护中的不足,以及围绕受害者死亡的未决问题并列呈现。由此,这一事件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的处境和判决的可靠性从未得到实质审查,这种惩罚还能称为公正吗?
事件 56
吉米·迪尔的处决

[吉米·迪尔遭处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5b058bea496a)后的即时情形通过一系列经历得到叙述——[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意识到迪尔已经死去,开车回家时没有在当地宗教电台听到任何关于处决的报道,并思索悲痛、怜悯以及仍待完成的工作。叙事没有通过程序细节呈现这一事件,而是展现了它如何使史蒂文森精疲力竭,又如何影响他作出第二天继续工作的决定。
## 处决前后的几个小时
下午六点半,史蒂文森看了看时钟,明白那时[吉米·迪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immy-dill-3813185be5f0)已经死了。当天发生的事令他深受打击,他也准备停下来;但不久前他与[罗莎·帕克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sa-parks-801e0a19c94b)、[约翰妮·卡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hnnie-carr-75da7e47e6b6)和[弗吉尼娅·德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virginia-durr-6523f5b18245)的交谈,让他记住了她们对他的鼓励——要勇敢。处决使这番劝勉变得迫切——勇气不再是一种抽象美德,而是在无法阻止一场死亡之后仍决心继续前行。
一封电子邮件邀请史蒂文森前往一个贫困学区的学校,向学生讲述如何保持希望。老师希望他成为学生的榜样,鼓励他们成就大事。他坐在办公室里,擦干眼泪,思索自己的破碎处境,觉得这份邀请几乎令人发笑。但当他转而想到孩子们面临的不公挑战时,便开始打字回复,表示自己很荣幸能前往。这个决定并未消除他的悲痛,而是让悲痛有了超越自身的方向。
## 未被报道的死亡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史蒂文森打开收音机,想听听有关迪尔遭处决的消息。当地一家宗教电台的新闻节目对此只字未提。他没有换台,一位传教士随即开始讲道,谈到软弱、苦难与力量。处决周围的沉默与随后播出的讲道形成鲜明对照——新闻节目没有提及迪尔的死,而讲道的话语则为史蒂文森提供了一种方式,让他思索亲眼所见的一切。
## 怜悯与未来的工作
史蒂文森缓慢地开车回家时,明白苦难与疗愈交织在一起——人们可能深陷伤痛与破碎交织的罗网之中,也可能身处疗愈与怜悯交织的罗网之中。他想起一个小男孩曾在教堂外拥抱他;这个举动创造了一个和解与友爱的时刻。对史蒂文森而言,怜悯之所以重要,恰恰在于它并非只留给那些赢得怜悯的人;他认为,怜悯能够打破受害、报复与苦难不断循环的局面。
他怀着对吉米·迪尔的悲痛回到家中,但决心第二天继续工作。因此,处决终结了立即挽救迪尔的可能,却没有终结史蒂文森的工作。叙事以这一区别作结——悲痛依然存在,而继续挺身而出的责任并未被悲痛消除。
事件 57
格雷厄姆诉佛罗里达州案判决

[格雷厄姆诉佛罗里达州案判决](entity:event-recall-event-graham-v-florida-ruling-09f77596e1dd)为那些因不涉及杀人的罪行而被判在狱中终老的儿童带来了宪法层面的转折——2010年5月17日,[美国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5e343c624293)宣告,此类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判决属于[残酷且不寻常的刑罚](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69d9c5fa31ec),在宪法上不可允许。对于[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及其组织代理的人而言,这项判决使一场反对对少年判处极端刑罚的长期运动,转变为他们立即有望获得救济。
## 背景与范围
这项判决针对的是被判犯有非杀人罪的儿童,并一概禁止在此类案件中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判决的意义不仅在于其涉及的刑罚,也在于最高法院愿意禁止对整个类别的案件适用某种刑罚。史蒂文森称,这是最高法院首次对[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以外的一种刑罚施加一概禁止。
## 判决公布与即时回应
判决公布时,史蒂文森正在办公室里焦急等待。他和工作人员兴奋得跳了起来;转眼之间,媒体机构、当事人、家属和儿童权利倡导者的电话纷纷打来。判决中的宪法措辞很快成为现实中的好消息,让那些正在服刑、其刑罚因此受到质疑的人看到了希望。
## 救济与更广泛的影响
根据这项判决,[乔·沙利文](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e-sullivan-8ad45899601c)有权获得救济。数十名其他人,包括[安东尼奥·努涅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antonio-nu-ez-76b6ac83eaf5)和[伊恩·曼努埃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ian-manuel-3dd3a321bd04),也获得了争取减刑的资格;减刑可能让他们获得实质性的获释机会。因此,这项判决的影响超出了最高法院审理的案件本身——它为那些此前因非杀人罪而看不到假释希望的儿童,提供了摆脱永久监禁的可能途径。
事件 58
2012年加州三振法改革公投
2012年加州三振法改革公投标志着全州选民否定了对非暴力犯罪者判处强制刑罚的做法。[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支持[加利福尼亚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255928c66a8)的投票倡议,选民以巨大优势选择废除[加州三振出局法](entity:rule-recall-rule-1a214cbbb5cb);他将这项改革视为全国范围内罕见的转向,意味着人们开始摆脱持续数十年的监狱人口增长。
## 背景与利害关系
这次投票发生之际,全国监狱人口的变化方向正开始转变。近四十年来,监狱人口在2011年首次没有增加;2012年,[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数十年来首次出现监狱人口下降。史蒂文森将加利福尼亚州的这项倡议置于更广阔的背景之中——一项对非暴力犯罪者判处强制刑罚的政策,已经成为公众重新审视的对象。
## 投票
加利福尼亚州选民以巨大优势通过了这项改革。该倡议获得的支持遍及全州——在每个县都赢得了多数票。结果如此广泛,表明这次投票并非严厉刑事政策中一个范围狭窄的地方例外,而是显示改革能够在整个加利福尼亚州赢得支持。
## 更广泛的政治契机
这项倡议与加利福尼亚州另一项旨在废除[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的独立投票措施同时推进。那项措施虽一度接近成功,却最终仅以几个百分点之差落败。史蒂文森形容,就在几年前,几乎通过全民公投在美国一个州废除死刑的前景还难以想象。两项投票结果共同展现了这一政治契机的影响力与局限——选民果断终结了对非暴力犯罪者判处强制刑罚的做法,而废除死刑仍然未能实现。
事件 59
2012年加州废除死刑公投
2012年加州废除[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公投倡议使该州通过全民投票废除死刑的目标近在咫尺,但最终仅以几个百分点之差失败。它几乎成功,与该倡议最终落败形成鲜明对照——就在几年前,这样的公投还似乎不可想象。
## 背景与竞选
这项倡议出现之际,刑事司法政策正显露出更广泛转变的迹象。2011年,[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监狱人口近四十年来首次没有增加;2012年,这一数字数十年来首次下降。[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当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加利福尼亚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255928c66a8)支持公投倡议,使废除死刑的努力置身于公众日益愿意重新审视惩罚性政策的时期。
## 投票与结果
加利福尼亚州选民几乎终结了死刑,但废除死刑倡议仅以几个百分点之差落败。如此微弱的差距,使它有别于同年另一场改革运动——选民以巨大优势通过终止该州针对非暴力犯罪者的[三振出局](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three-strikes-and-0921039b01a8)法,且每个县都获得多数支持。这两项结果既显示了当时变革意愿的影响范围,也揭示了它的局限。
## 意义
尽管废除死刑的倡议未能胜出,但通过全州公投将这一问题推进到如此接近成功的地步,本身就标志着政治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史蒂文森认为,几年前很难想象这场几乎成功的投票。因而,这一结果所体现的并非废除死刑已经实现,而是一种新近显现的可能性——反对死刑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几乎能够赢得全州多数支持。
事件 60
罗伯特·卡斯顿与约书亚·卡特获释

[罗伯特·卡斯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obert-caston-4f2ba108292c)和[约书亚·卡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oshua-carter-f241c8c0d4ce)获释一事,将一项法院裁决转化为两人立即离开监狱。在[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new-orleans-louisian-c851610ddf18)的一座法院里,一名法官为卡斯顿改判;此前,他因十六岁时犯下的非杀人罪,已在安哥拉([路易斯安那州立监狱](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031a501c2587))服刑四十五年。随后,另一名法官判处卡特可以立即获释的刑罚。法庭上出乎意料的掌声,表明众人共同认可他们已经服刑的时间;而接下来的安排则显示,获得有利裁决并不意味着自由唾手可得。
## 法律救济与获释障碍
这些案件源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的一项禁令——不得对犯有非杀人罪的儿童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尽管这项裁决本应使获得救济变得直接明了,落实起来却困难重重。即使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已经承认儿童与成年人有别,审理案件的法院往往仍要求律师再次辩论,不应把儿童当作成年人对待。有些法官判处的刑期接近一个人的预期寿命,而没有真正创造获释的可能。
在[路易斯安那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louisiana-2de999a335e6),这些实际障碍造成的影响尤其严重。[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的团队代表了当地全部六十名符合该裁决救济条件的人。他们几乎都被关押在安哥拉(路易斯安那州立监狱),其中许多人是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被送到那里的。囚犯面临危险的体力劳动、暴力和纪律惩罚;拒绝下地干活可能招致违纪记录,并被[单独监禁](entity:state-recall-state-3cf8fc36c5f6)数月。这些累积起来的纪律记录后来成了州政府律师反对给予有利改判的依据。因此,获得新判决的法律承诺,遇上了一段监禁史,而过往惩罚竟可被用来延长监禁。
针对这道落差,更广泛的回应之一,是[平等正义倡议组织](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equal-justice-in-398aa3844197)为那些儿童时期入狱、服刑多年的人建立的重返社会项目。项目计划提供住房、职业培训、生活技能指导、咨询和获释后所需的其他服务。然而在法庭上,眼前的问题更为具体,也更加紧迫——每位法官是否会判处真正允许当事人离开监狱的刑罚。
## 卡斯顿改判
圣诞节前几周,布莱恩·史蒂文森第四次回到法庭,努力争取卡斯顿和卡特获释。两人的案件由不同法庭的不同法官审理,但法律团队希望,一案胜诉能让另一案也更容易胜诉。史蒂文森与[路易斯安那州青少年司法项目](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0cc7a8f71f87)的当地律师卡罗尔·科林查克一起处理文件和诸多尚未解决的问题,而正是这些问题使两人继续身陷囹圄。
卡斯顿的听证会在繁忙法庭嘈杂而混乱的氛围中开始。安哥拉的囚犯通常不会被带到新奥尔良参加此类程序,而是从监狱通过视频观看。律师陈述完毕后,法官准许了为他重新判刑的动议。她开始陈述卡斯顿被定罪的情况和数十年的监禁经历,法庭里的气氛随之改变。律师们停止交谈,正在等候处理其他案件的检察官也专注起来,家属安静下来,甚至连戴着手铐等候处理自己案件的囚犯也听了起来。
法官陈述了几个核心事实——卡斯顿因十六岁时犯下的非杀人罪,在安哥拉服刑四十五年;他在20世纪60年代就被送到了那里。随后,她宣告了新的刑罚,这意味着他将立即获释。沉默转为掌声,响彻一群平日里因诉讼程序而立场各异的人之间。辩护律师、检察官、家属、治安官副手和戴着手铐的囚犯都加入其中。科林查克擦去眼泪;平时通常不容许庭审受到干扰的法官,似乎也容许众人此刻流露情绪。
卡斯顿无法通过监狱的视频屏幕看清整个场面,因此史蒂文森只得通过电话向他解释发生了什么。卡斯顿欣喜万分。他成为首位因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禁止对非杀人案件中的少年犯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而获释的人。他的获释让这项裁决变得切实可见——在服刑数十年后,新判决不只是重新考量他的刑罚,而是终结了刑罚。
## 卡特的判决与释放安排
法律团队沿着走廊前往卡特所在的法庭,又为他争取到一项准许立即释放的判决。多年来一直与卡特保持亲密关系的家人欣喜若狂。卡特里娜飓风过后,亲属们从新奥尔良四散各地;为了参加听证会,有些人不惜跋涉数百英里,其中还有人从[加利福尼亚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7255928c66a8)赶来。他的母亲已近百岁,数十年来一直向他承诺,自己不会在他回家前离世。新判决回应了这个长久以来的希望,让母子团聚即刻成为可能。
听证会作出了法院命令,但要让卡斯顿和卡特走出监狱,仍须做好实际安排。那天晚上,史蒂文森和科林查克便开始筹划两人的释放事宜。安哥拉的惯例是在午夜释放囚犯,并提供前往新奥尔良或他们选定的其他路易斯安那州城市的车费。团队没有让两人在获释后自行踏上这段旅程,而是派工作人员花数小时赶往安哥拉接他们。这一安排解决了一个简单却影响重大的风险——否则,一个在监狱中度过数十年的人,获释后的第一个夜晚可能就得搭乘午夜巴士上路。
## 意义与后续
这两场诉讼程序将司法行动与公众的认可联系在一起。卡斯顿的判决宣告时,法庭里寻常的嘈杂声转为专注的沉默,继而响起掌声;掌声跨越了律师、检察官、家属、警员和在押人员之间的惯常界限。卡特的胜利也有其分量——家属一次又一次前往法院,他的母亲数十年来始终信守承诺。两项结果各不相同,却都让同一项法律保护立即改变了一个人的生活。
这场诉讼程序也让人看清,争取到救济与确保获释并非一回事。此前,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已经裁定,犯有非杀人罪的儿童不得被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但阻力和程序上的复杂问题仍持续妨碍裁决落实。在这几场听证会上,改判终于带来释放,而非判处接近自然寿命的刑期。工作人员前往安哥拉的行程完成了法院命令所开启的事情;而计划中的重返社会支持也表明,服刑数十年后走出监狱,所需的不只是打开一道门。
卡斯顿和卡特获释,是这项裁决早期且具体的成果。他们在法庭上的经历并未抹去在安哥拉度过的数十年,也没有消除其他符合条件者面临的结构性障碍。相反,这些经历表明,法律变革如何通过坚持不懈的代理、法官作出的判决、始终到场的家人,以及获释时提供的实际帮助,真正成为现实。
事件 61
安东尼·雷·辛顿平反获释

[安东尼·雷·欣顿](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anthony-ray-hinton-abeef508a5a4)于2015年获平反并获释,结束了他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死囚区近三十年的冤狱生活。直到新的检测证实,定罪核心所依据的枪支证据无法将他与这些罪行联系起来,而且[美国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5e343c624293)迫使检察官重新审视他们十五年来一直拒绝重新审查的证据后,他才得以重获自由。
## 定罪与证据
在[阿拉巴马州伯明翰](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birmingham-alabama-99c6c4a363ab)郊外发生的两起抢劫杀人案中,州方的法证人员认定,从欣顿母亲家中起获的一支枪曾用于作案,欣顿因此被定罪。辩方几乎无力质疑这一结论——法院只拨给欣顿指定律师五百美元聘请枪械专家,而律师聘用了一名一只眼睛失明、几乎没有枪械专家出庭作证经验的机械工程师。
检方还依赖一名证人的证词,称其将欣顿与第三起罪案联系起来。辩方后来调查发现,六名证人以及安保记录都能证明,那起罪案发生时,欣顿被锁在一座安全的超市仓库里,在十五英里外上夜班。全国最优秀的专家也审查了枪支证据,并认定无法证明欣顿的枪支与这些谋杀案有关。
## 死囚区的数十年
[20世纪80年代](entity:time-recall-time-1980s-3c00692f91a5),欣顿被送进[霍尔曼惩教设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holman-correctional-f4bcf5ffc44d);那时沃尔特·麦克米利安还没有被送入死囚区。他在一间五英尺乘七英尺的牢房里[单独监禁](entity:state-recall-state-3cf8fc36c5f6)了近三十年,牢房就在执行室隔着一段走廊的地方。他在死囚区期间,五十多名被判[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的人遭到处决。在使用电椅的那些年里,欣顿抱怨说,午夜过后执行死刑时,他能闻到肉体烧焦的气味。
无罪证据并未迅速改变他的处境。2000年,[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提交了证实欣顿无罪的检测结果,并敦促检察官重新检测枪支证据——那是定罪的唯一依据。他们一连十五年拒绝这样做。州方仍在继续推进处决之际,上诉法院接连以微弱多数作出裁决,驳回救济请求;媒体也不再关注此案,称公众已经厌倦了无罪故事。尽管如此,每当史蒂文森去探望欣顿时,欣顿仍保持乐观并给予他鼓励;与此同时,史蒂文森却越来越迫切地想要推翻这项定罪。
## 重新审查与获释
2015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一致作出裁决,迫使检察官重新审查证据。随后进行的检测证实欣顿是无辜的。同年一个温暖的耶稣受难日早晨,在背负死刑判决近三十年后,他走出了阿拉巴马州伯明翰的一所监狱。他成为第152位遭[错误定罪](entity:state-recall-state-9c3953de9b38)并判处死刑后获平反的人。
这次获释推翻了定罪强加给欣顿的身份——曾助其被关进死囚区的法证结论无法成立,而有关他当时身在何处的证据则与用来指认他的说法相矛盾。然而,这一纠正是在多年监禁以及一再拒绝重新审查证据之后才得以实现。他获得平反,既意味着重获自由,也表明一项缺乏依据的定罪能够持续多久。
## 平反后的生活
此后,欣顿在阿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tgomery-alabama-7b4bd92e3324)的[平等正义倡议组织](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equal-justice-in-398aa3844197)担任社区教育工作者。他的故事也成为《阳光终将照耀》一书的主题。后记对他获释经过的叙述,展现了一场漫长的努力,旨在确立证据究竟能够证明什么;故事的结尾不再是定义他法律身份的死刑判决,而是欣顿出狱后的生活与工作。
事件 62
遗产博物馆与国家和平与正义纪念碑开幕

2018年4月,[平等正义倡议组织](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equal-justice-in-398aa3844197)在[阿拉巴马州](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6ff09a07022)[蒙哥马利市](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tgomery-alabama-7b4bd92e3324)开放了遗产博物馆——从奴役到[大规模监禁](entity:state-recall-state-632aecd1f7f7)和[和平与正义国家纪念馆](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7cda45eaac4b)。该纪念馆被称为[美国](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united-states-2f533bc8d0b9)首座全面纪念种族恐怖私刑受害者的纪念设施;开幕让多年直面[种族不平等](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inequality-e42db8b22e18)历史及其在美国生活中延续存在的工作以公共形式呈现。
## 背景——谁的历史得到纪念
此次开放缘于一项持续努力,旨在改变国家谈论种族历史和理解当代种族不公的方式。[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长期希望在平等正义倡议组织开展这项工作。该组织的项目包括为2013年和2014年编制种族历史年历,在南方各地[阿拉巴马州黑带](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237d3e91b13a)县份与贫困儿童及家庭合作,以及为数百名到访该组织办公室的高中生提供补充教育,并围绕权利与正义展开讨论。
这一项目也在地方和全国的社会环境中逐渐成形;在这样的环境里,种族历史可能会被选择性地颂扬。[阿拉巴马州蒙罗维尔](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monroeville-alabama-8de449c1ebd9)将[哈珀·李](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harper-lee-33e0cfd07a37)的《杀死一只知更鸟》打造成一项市民景点——旧法院变成了一座博物馆,当地演员则带着舞台改编剧在全国及国际巡演。然而,小说更为严峻的意涵往往没有受到关注。[汤姆·罗宾逊](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tom-robinson-bb29064a1055)是由[阿提克斯·芬奇](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atticus-finch-722e789a0fc2)代理的无辜黑人被告,他被定罪,后来在试图越狱时遭枪击身亡。公众颂扬一部讲述种族不公的虚构故事,与难以正视真实种族暴力之间的反差,使博物馆和纪念馆开展的公共纪念工作格外有力。
## 从研究到公共历史
平等正义倡议组织的种族与贫困倡议,将教育和历史研究与其持续开展的刑事司法工作联系起来。该组织撰写了有关[奴隶制](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1d3f835e9d0b)、私刑和[种族隔离](entity:state-recall-state-racial-segregation-798d7946e2c9)的报告,力求深化全国对奴隶制遗产及美国种族不公历史的讨论。史蒂文森认为,这些历史并非遥远的背景,而是塑造当代种族、犯罪与惩罚观念的背景脉络之一。
他的叙述勾勒出一连串种族压迫制度——奴隶制之后,重建时期崩溃,恐怖统治随之而来,影响有色人种的生活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战;而这段历史的影响至今仍在延续。他还将种族恐怖与现代[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联系起来,指出迅速执行死刑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转移私刑暴力,同时向南方白人保证,黑人男子仍将付出最沉重的代价。因此,纪念馆聚焦私刑,也构成了一项更宏大的历史论述——种族暴力虽会改变形式,却并未就此消失。
## 2018年开幕
2018年4月,平等正义倡议组织的历史工作在蒙哥马利市成为两处公共机构——遗产博物馆——从奴役到大规模监禁,以及和平与正义国家纪念馆。博物馆的名称将其主题界定为一段从奴役延续至大规模监禁的历史;纪念馆则专门纪念种族恐怖私刑的受害者。两处场馆的开放,让公众得以通过博物馆和纪念馆接触该组织的研究与公共教育工作,而不再仅限于报告和课堂项目。
史蒂文森邀请读者参观这两处场馆,了解为推动更大程度的正义所作的努力。这一邀请并未将开幕描绘成一段尘埃落定的历史的终点,而是将其呈现为一个机会,让参观者亲身接触这段历史,并参与持续进行的公共讨论。
## 意义与持续开展的工作
此次开放是平等正义倡议组织更广泛努力的一部分,旨在将历史记忆与当代倡议工作联系起来。史蒂文森继续担任该组织执行主任,为死囚、作为成年人受审的儿童,以及遭[错误定罪](entity:state-recall-state-9c3953de9b38)或不公正量刑的在押人员提供代理。2019年,该组织赢得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upreme-court-of-1add93799b76)裁决,禁止处决因痴呆或神经系统疾病而丧失行为能力的人。
因此,博物馆和纪念馆属于一项持续推进的机构使命——揭示在公共生活中遭掩盖或淡化的历史,同时为受到刑事司法体系影响的人争取正义。它们的意义既在于纪念种族恐怖的受害者,也在于坚持让历史记忆影响人们对当下的理解。
事件 63
美国最高法院2019年失智症与死刑判决
[美国最高法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5e343c624293)2019年失智症与[死刑](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death-penalty-fc6d41ad2079)判决是[平等正义倡议组织](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equal-justice-in-398aa3844197)于2019年2月争取到的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该裁决禁止处决因失智症或神经系统疾病而丧失行为能力的死刑犯,限制了州在这种情况下执行死刑判决的权力。
## 裁决
这项裁决涉及因失智症或神经系统疾病而丧失行为能力的死刑犯。裁决明确规定,他们不得被处决。相关叙述称这项裁决具有里程碑意义,但没有介绍案件中的个别诉讼人、法院的推理过程或其适用的具体法律标准。
## 平等正义倡议组织的工作
[布莱恩·史蒂文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bryan-stevenson-d0edcbca5e8f)将这项裁决描述为平等正义倡议组织取得的一项胜利,他当时仍在领导该组织。他将这项裁决置于该组织持续为死囚待决者、作为成年人受审的儿童,以及遭[错误定罪](entity:state-recall-state-9c3953de9b38)或不公正判刑的在押人员提供法律代理的工作之中。因此,这项裁决并非平等正义倡议组织工作方向的转变,而是该组织持续为面临严厉惩罚的人提供法律辩护所取得的成果之一。
## 意义
这项裁决确认,当失智症或神经系统疾病导致死刑犯丧失行为能力时,处决受到限制。按照史蒂文森的叙述,这项裁决的意义既在于提供了这种保护,也在于它是持续挑战刑事司法体系中不公正待遇的努力之一。原文没有进一步介绍案件详情,也没有说明这项裁决在个别诉讼程序中将如何适用。